第2章

第 2 章

李安洲連忙捂住鼻子,仰起頭。

他的腦子還在短路,也不去找東西擦擦,愣是站在原地沒動。

害人流鼻血的“元兇”程景望,對于這個突然闖入的陌生人,沒有太大意外。

他看向李安洲,眼神中帶着些考究,見對方那副模樣,又染上幾分意外。

程景望伸手往後捋了一下濕漉漉的頭發,瞥見地上的血跡,不由得蹙眉。

他接過李安洲手裏的浴巾披上,又拿起塊幹淨的毛巾。

見人靠近,李安洲忙擺擺手:“不用、不用,別別別、別叫醫生,我我我我沒事......”

“別仰頭。”

“啊?”

李安洲還沒搞清楚狀況,頭先聽話地低了下來。

他發現自己要擡眼才能和那人對視。

明明一米八三的身高也不算矮了,這人比他還要高一些,感覺有一米九多了。

離得近了,李安洲更感受到對方相貌的沖擊。

這人長得太過犯規,五官張揚而淩厲,是在人群中永遠會被第一眼看到,然後讓人再也移不開眼的那種。

鼻子登時又一熱。

糟糕!

鼻血又流出來了!

“為什麽跳下來?”程景望問。

“我、我......”

還能為什麽,都怪那破系統騙他呗!

但這事肯定不能說,萬一被當成瘋子關進精神病院就不好了。

李安洲只得說:“我以為你溺水了......”

程景望回想,好像是聽到有人在喊“溺水”什麽的,原以為是太久沒回國,聽錯話了。

“在練漂浮。”

“噢......”李安洲垂下眼,心中繼續痛罵破系統。

這件事,程景望不想深究了。

他仍皺着眉,剛才短暫的對視,讓他覺得不舒服。

這雙眼睛太純太亮,帶着些孩童的天真懵懂。因為流鼻血,眼神中又帶着些慌亂,顯得更“蠢”了。

就像......

就像是一頭初生小鹿。

怎麽送來個“蠢鹿”?

程景望閉了下眼,大概是剛游完泳的緣故,心跳還在漸漸加速。

他壓抑着心中的躁動,不想看見這雙眼睛和這莫名其妙的場面,便将毛巾扔了過去。

李安洲連忙騰出一只手接住。

“謝謝”兩個字剛到嘴邊,就聽見對方說:“地上處理幹淨。”

李安洲低頭一看,地上有好幾滴鼻血......

靠!

丢臉丢大發了!

“哦......好......”

李安洲欲哭無淚,死死盯着地面,恨不能找條縫鑽進去。

聽見人離開的腳步,李安洲可算松了一口氣,剛想蹲下身處理地上的血跡,肚子裏突然傳出兩聲巨響的“咕咕”聲。

他呆了,下意識地回頭看人還在不在,正好看見那人停下。

李安洲在心裏直呼:拜托拜托,別說話,就當做沒有聽見!拜托!

“劉姨明天才來,廚房在一樓,自己去找點吃的。”

程景望扔下這句話,大步離開。

李安洲在原地石化好久,一時間分不清,是跳下泳池想救人結果被救丢臉,還是流鼻血丢臉,亦或是肚子叫丢臉。

他看向恢複平靜的泳池,認真思考着不如跳進去算了。

可思前想後,又覺得死也要當個飽死鬼,于是決定處理好血跡後,先去找吃的。

李安洲一邊清理,一般在心中“唾罵”自己:“搞什麽啊,人走了之後,鼻血也不流了,這也太巧了,讓我怎麽解釋啊?”

他絕對不是饞人家身子才流的鼻血!

肯定是上火了!

都怪破系統,随便就把他扔到這,難免水土不服的啊......

對!

肯定是水土不服!

不過話說回來,那腹肌還挺好摸的,手感是真的不錯啊。

處理完,李安洲走到在門口,左看右看,确定沒人了才敢進去。

冰箱裏的菜碼得整整齊齊,能直接吃的只有一袋吐司,旁邊還放了瓶醬,他拿上這兩樣東西就飛奔回了最初的房間。

李安洲靠在門上,仰頭喘着粗氣,仿佛經歷了一場大逃殺,如果可以,他倒是寧願去大逃殺。

等緩過勁,他先飛快地去沖了個澡,把進泳池後身上的那股粘膩感洗幹淨。

然後在桌前坐下,一邊給吐司塗上醬,一邊思索着:

“不出去就是對的,一出去就丢那麽大個臉,都怪死破系統騙我下去!”

“剛才碰見的,應該是書裏的霸總了,記得是叫......程景望。本來看描述也沒覺得多驚為天人,可這真人也太震撼了吧!”

“但他看見我為什麽不覺得奇怪呢?難道是系統安排好了?”

李安洲不得其解,咬了一大口蘸好醬的吐司,越嚼越不對勁。

怎麽味道奇奇怪怪的?

不過還算好吃。

他拿起醬一看,瓶身上全是英文,憑他卡分過六級的水平,勉勉強強看懂一些。

魚子醬?

是放在壽司上的吧?

算了......

勉強湊合吧。

看電視劇裏的吐司都是抹上醬吃的,冰箱裏魚子醬恰好放在吐司旁邊,他還以為是吐司的蘸醬,好奇霸總家的吃法,就順手拿了。

雖然味道有點奇怪,但吃着吃着也還好,不過這魚子醬也太少了,才三片吐司,罐就見底了。

李安洲享用完“簡陋”的一餐,起身在房間裏走了走,最後癱在沙發上,又忍不住感慨:“沙發也太舒服了!這房間是真不錯,快有我宿舍的四倍大了吧。”

這時,他瞥見角落裏的充電器,想起那個被他扔在床上沒電了的手機。

“新手機吧,裏面這麽幹淨。”

李安洲邊刷着手機邊感嘆,這手機裏除了原裝的應用,就只有微信、淘寶和支付寶。

他點開支付寶——

餘額18516.86

好家夥,存款和他在現世裏的分毫不差。

破系統真扣,也不多給點......

不過說實話,裏面起碼有一萬五都是給系統審小說賺的。

李安洲又點開微信——

果不其然,昵稱和頭像也和現世一樣,頭像是一只大眼睛的小鹿,昵稱是“一碗粥”。

這小鹿當時有同學說像他,他索性就設為頭像了,昵稱是某天靈光一閃,覺得很有意思就用了。

他是個不喜歡改動的人,頭像和昵稱一直沒變過。

有同學說,加了他完全不用備注,反正也不會改。

不過,還是有不同的地方——

他的微信裏只有兩個好友,都有備注,一個是程景望,一個是巴格。

程景望的微信頭像是初始頭像,昵稱是一個句號。

本來李安洲還以為,這些霸總的頭像會特地拍一張,就像那些“成功人士”一樣,穿着正裝,雙手交叉在胸前,一副“我是精英,我驕傲”的模樣。

事實證明,他想多了......

點開對方的朋友圈,只有一條線。

也不知道是被屏蔽了,還是霸總壓根沒發過。

現在看來,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李安洲心中疑惑:“原來他認識我,怪不得剛才看見我一點都不驚訝,可小說裏沒有我這個角色啊?奇怪,現在是什麽情況?這個巴格又是誰?”

他和程景望沒有聊天記錄,和巴格倒是有。

點開一看,除了三條,其它都是語音聊天的記錄,時間一分鐘到一個小時不等。

而那三條裏,一條是巴格把程景望的微信推給他,一條是一個地址,一條是這棟別墅的戶型圖。

“看樣子,這個巴格是我和程景望的中間人,但小說裏好像也沒有巴格這個人,難道是系統故意安排的?”李安洲想不明白。

巴格的頭像是一只卡通飛蟲,微信名很有意思是“bug”,朋友圈裏也沒有內容,倒是頭像下有句個性簽名——你的bug我來修複。

巴格?

bug?

諧音梗還挺有趣。

李安洲返回去,本想找這個巴格聊聊,出于好奇,先點開了戶型圖。

看了一會兒,才搞明白,敢情他現在在的房間,是二樓次卧。

有錢人家條件真好,次卧就這麽大了。

這棟別墅一共五層,上三層,下二層。

程景望應該住在二樓的主卧。

好家夥,光主卧就一百五十平了?!

等下。

不對。

這也太差了點。

畢竟別人小說裏的霸總,每天是在五萬平的床上醒來的,這一百五十平的主卧也太拿不出手了,還比不上人家的床呢......

李安洲在心中調侃,忽然手機發出一陣響聲,他一個激靈,差點把手機給扔了。

定睛一看,是巴格打過來的語音通話。

李安洲急吸一口氣,神情嚴肅起來,按下了“接聽”——

“喂,洲洲,你到程景望家了嗎?怎麽不給我回個電話啊?”

巴格的聲音偏清亮型,聽着很悅耳。

這個稱呼看來是熟人,李安洲便裝熟回道:“到了,先去吃飯了,剛想給你打。”

“辛苦你了,你那邊應該差不多晚上九點半了吧。接下來就麻煩你照顧程景望啦,他那個人,怎麽說呢,也不太好相處,你多擔待擔待。”

啊?

什麽叫“麻煩我照顧程景望”?

我是來照顧他的?!

李安洲不明所以:“等下,我有點懵,我是專門來照顧程景望的?”

“你忘啦,你不是答應做他生活助理的嗎?”

什麽?

生活助理?

什麽鬼職業,你以為寫小說呢!

哦......

現在好像确實在小說裏......

李安洲懵了,一時沒接話。

“嘿,你不會忘了吧,那你還記得我們是什麽關系嗎?”

“什麽關系?”

“你跟我在這演戲呢?我們之前一個福利院的啊,後來我被外國人收養了,才去的國外。雖然一直有聯系,但我們也好多年不見了,有機會一定要聚一聚,你怎麽了?突發性失憶?”

雖然現實生活裏李安洲是在福利院長大的,但這巴格他是真不認識。

看來這是系統給他安排的一個好友,讓他合理地待在霸總身邊,可這生活助理也太扯了吧!

李安洲無語問青天,最後決定先把巴格糊弄過去,便說:“害,逗你玩你還當真啦,好啦,以後有的是機會。”

“對了,我白天算了一卦,卦上提示說你最近有血光之災,你小心一點啊。”

這人還會算卦?

神神秘秘的。

一聽說有血光之災,李安洲難免想起剛才撞見霸總的情形。

他摸了摸鼻子,默默嘆了口氣。

已經見血了......

“知道啦,不用擔心,我會注意的。對了,我在這要待多久呢?”

巴格明顯有些遲疑:“嗯......再說吧,看你的意願。”

說得好聽,實則在糊弄,看來是不太想讓他走。

李安洲明白自己是走不了的,畢竟他是要守護女主和竹馬到大結局的人。

“好吧,那就先這樣吧,我去收拾收拾該睡了。”

“嗯嗯,以後你有什麽記得來問我,晚安好夢。”

“好夢。”

李安洲把手機放下,卸了力趴在沙發上,忿忿不平地吐槽說:“什麽啊,還以為是來當大爺的,沒想到是來照顧人的,還生活助理,什麽莫名其妙的叫法,奇奇怪怪的......”

他翻了個身,正面朝上,繼續思忖着:書裏的主線是女主尋找父親失蹤的真相,然後在霸總和竹馬之間周旋,前期也沒有很明顯的雙箭頭。

最後作者坑了,直接給了個女主和竹馬的結局,其實也說得通。

畢竟除了書名,小說都還沒來得及體現女主和霸總的愛情,所以其實可發揮的空間還是很大的。

如果,從一開始就撲滅那些女主取得霸總好感的點。

那麽任憑女主和竹馬再恩愛,霸總應該都不會被刺激,也就不會成反派了,任務也就順利完成了!

bingo!

李安洲打了個響指,起身興沖沖地去泡澡。

反正已經想好對策,他眼饞浴缸好久了,正好抓住機會泡泡。

泡完澡,李安洲覺得渾身上下舒坦極了,躺上床沒一會就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很舒服,大概是睡得早,李安洲七點半就醒了,他睜開眼迷糊了一會兒,才想起昨天的事。

“也不知道生活助理該幹些什麽,不會還要做飯吧?”

資深炸廚房選手李安洲嘟囔一句,伸了個懶腰,下床洗漱。

收拾妥當後,他覺得應該先去找霸總,于是出門左拐,直接坐電梯到了一樓。

昨天研究了戶型圖,他才發現,這五層的別墅竟然還裝了電梯,真是有錢沒處花......

快走到廚房,李安洲遠遠看見霸總已經在吃早餐了。

還好不用做飯......

他心裏松了口氣。

程景望一身筆挺的西裝,頭發梳得幹淨利落,吃飯時也坐得端端正正。

看得李安洲在心裏直感嘆:不愧是霸總啊,有顏有錢有氣勢。

他上前一看,霸總竟然在喝白粥,餐桌上也是些家常的小菜,什麽煎雞蛋、蘿蔔條之類的。

霸總的早餐居然這麽親民,按理說不應該是咖啡、三明治之類的嗎?

李安洲看着桌面愣了愣,感受到對方的目光,回過神打了個招呼:“程總早!”

程景望點了點頭,擡眼示意:“坐。”

然後轉向廚房叫了聲:“劉姨。”

李安洲過去坐下,總感覺剛才程景望的眼神有些奇怪,下意識地擦了下鼻子。

沒流鼻血啊......

靠!

我為什麽要覺得自己看見他會流鼻血?!

有毒吧!

昨天晚上都是誤會,明明是水土不服!

李安洲覺得有必要好好解釋一下,他清了下嗓子:“程總,昨天晚上我——”

“來喽,是小李吧!”

劉姨端來了早餐,放到李洲安面前,意外打斷了他的話。

李安洲哪被這樣對待過,急忙站起來,幫着拿出托盤裏的東西,有些磕絆地道謝:“謝、謝謝劉姨,有勞了!”

“小李太客氣了,”劉姨說完,收起了笑,朝程景望走了幾步,雙手局促地握着,“程、程總,我找過了,那罐魚子醬确實不見了,我......我......”

氣氛瞬間變得緊張。

李安洲聽見問:“什麽魚子醬?是放在吐司旁邊的那罐嗎?”

“是、是!”劉姨看向李安洲,仿佛看見了救星。

程景望也看了過去。

接受着兩個人詢問的目光,李安洲還沒搞懂怎麽回事,直接說:“昨天晚上我拿去吃了,怎麽了嗎?”

劉姨被這話驚着了:“啊這......”

李安洲奇怪,不就是一罐魚子醬,這麽驚訝幹嘛?

他忽然想起一種可能,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他遲疑地問:“不會......不會很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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