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程景望冷冷開口:“五萬。”

李安洲呆了半秒,控制不住地驚呼:“那麽一點要五萬塊?!”

就那麽小一罐魚子醬要五萬塊?

搶劫吧!

那罐才可樂罐的三分之一那麽大!

程景望補充:“美金。”

什麽?

還美金?

五萬美金?!

艹!

李安洲震驚得嘴都合不攏了,他他他他、他好像吃錯東西了......

那tmd哪是魚子醬啊?

他tmd吃掉的是一輛車吧!!!

李安洲久久不能平靜,這貧富差距簡直離譜!

他倒吸一口涼氣,猶豫幾次都沒開口。

吃了人家這麽貴重的東西,肯定是要還的,可他身上的錢也就夠三十分之一。

李安洲面色凝重,小心翼翼地問:“我、我在這一個月工資多少?”

程景望:“兩萬。”

李安洲眼睛一亮:“美金?”

程景望:“人民幣。”

李安洲:“好吧……”

雖然這比他在現世兼職三份工的總工資翻了三倍,但他的眼神還是灰敗了下去。

手怎麽就那麽欠呢?

一拿就是最貴的......還嘴欠吃光了......

李安洲在心裏連連嘆息,道歉說:“對、對不起,我不知道,可以......從我的工資裏扣嗎?”

不過是區區一罐魚子醬,程景望本來沒打算計較,但看李安洲這幅模樣,突然覺得很好玩。

那雙極亮的眼睛正無措地半垂着,長而密的睫毛在他的眼下落了一層陰影,像極了犯了錯的小鹿。

這哪是給他安排的生活助理,更像是誤入陷阱的獵物。

程景望盯着李安洲,嘴角蓄起一絲笑意,爽快地答應了:“好。”

想到接下來一年半都白幹了,李安洲提不起精神,草草吃完早飯,就跟着程景望坐上了商務車。

車上已經坐了個人,一個西裝革履、看起來十分精幹的青年男子。

應該是程景望工作上的秘書——劉青,互相致意後,李安洲識相地坐到了最後排。

李安洲百無聊賴地望向車窗外,心裏還在為那罐魚子醬痛哭,突然聽見一句:“程總,今天是您第一天去公司,我給您說說......”

第一天?

他記得女主和霸總就是第一天去公司碰見的。

女主太着急,上了專用電梯,然後霸總被女主的臉和頭上的落花吸引。

李安洲頓時來勁了!

如果他能直接從源頭切斷的話,那豈不是沒有後面那麽多事了!

一想到這,李安洲暫時從天價魚子醬的悲傷中走了出來,瞬間有了沖勁,渾身躍躍欲試,只想着能快點到公司。

不好意思,為了愛與和平,他要當一回無情破壞姻緣的惡人了。

終于到公司了!

李安洲越想越激動,這可是他到這後要幹的第一件大事!

原書裏是霸總先上總裁專用電梯,然後女主找錯電梯,匆匆忙忙闖進來的。

李安洲故意落在後面慢慢走,眼看着程景望已經進了電梯門,與此同時,他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來了來了,女主來了!

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李安洲猛地停下一個轉身,想要攔住女主給人指路。

但他聽聲辨位的功力不夠,對距離判斷失誤,女主根本剎不住車,直接把他撞得連退好幾步。

幸好有人抓了他一把,不然他可能就摔到電梯裏了。

李安洲被撞懵了,回過神時,發現程景望正拽着他的胳膊。

而女主被撞得直接坐在了地上,劉青已經把人扶起來了。

女主叫蘇若瑩,是個十足的大美人,身材高挑,皮膚白皙,五官精致且小巧,還有一頭濃密的秀發。

雖然穿着職業套裝,但還能看出些許學生的稚氣與純真。

因為剛剛跑步,加上受了驚吓,她滿臉通紅,眼睛上帶着些水光,顯得更加楚楚動人。

李安洲着實被驚豔了,但可能是因為昨天看見程景望時,已經把震驚的額度用完了,這個驚豔的感覺也只是停留了那麽一瞬。

他連忙上前道歉:“對、對不起,對不起!”

程景望定定地看着他,沉聲問:“你為什麽突然停下轉身?”

“我......我聽見後面有跑步聲,就想回過去看看,沒想到會這樣......”李安洲瞥了霸總一眼,發現對方的臉色不太好,不好就不好,暫時也顧不上了,他看向蘇若瑩,“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吧,不好意思,吓着你了。”

“沒事沒事,是我沒剎住車,”蘇若瑩擺擺手,一看手表,忙說,“那個,我要遲到了!不好意思啊!”

說着就去摁電梯。

劉青提醒:“小姐,這個是專用電梯,你要坐的電梯在那邊。”

“哦哦,這樣的啊,不好意思,謝謝了!”蘇若瑩鞠了個躬,匆忙跑開。

李安洲松了一口氣,他看向霸總,發現程景望竟然看着蘇若瑩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

不會吧......

都搞成這樣了,還能讓霸總對女主一見鐘情?

不過也可以理解,畢竟這麽個大美人。

沒想到還弄巧成拙了,李安洲嘆了口氣,看來以後要從長計議,心血來潮大概率會适得其反。

“別看了,走。”程景望沒來由地說了一句,轉身進了電梯。

啊?

看什麽?

我沒看啊?

李安洲覺得這話奇奇怪怪的,顧不得細想,連忙跟上。

電梯裏一時無話,還有些低氣壓。

李安洲小心注意着程景望。

程景望正擺着小說裏霸總們常有的冰山臉,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麽。

看不透就不看了,懶得猜。

很快就到了頂層,電梯門一開——

“suprise!!”

不知從哪兒突然蹦出個人,大喊着。

李安洲結結實實被吓得一哆嗦。

“你來幹嘛?”程景望面不改色,推開那人,繼續往前走。

那人高高瘦瘦的,長得清秀俊朗,又穿了件吊兒郎當的藍色花襯衫,将他不羁灑脫的氣質完完全全地襯托了出來。

簡直就是人群中第二耀眼的存在。

這麽有特點的角色,李安洲當然記得,這人應該就是程景望的發小——周連勳。

而且書裏還暗示周連勳是gay。

周連勳被推得後撤幾步,正好看見李安洲,一把拉住,好奇地打量着:“望望,這位同學是誰啊?長得還怪合我胃口的,你現在好這口了?”

李安洲禮貌地朝對方笑笑,把手抽了出來。

“再這樣叫滾出去,”程景望停下腳步,對劉青說,“你帶李安洲下去逛逛。”

劉青:“好的。”

于是,李安洲又坐上了電梯。

看着電梯門合上,李安洲無語了。

看來程景望和周連勳有事要商量,不然也不會支走他們。

一進辦公室,周連勳就像進了自己家,大搖大擺地在沙發上坐下。

他繼續剛才的話題:“程景望,那個李安洲是誰啊?之前也沒見你帶在身邊,長得比小姑娘還好看,感覺嫩得都能掐出水來了,特別是那雙眼睛,啧啧,純得要命。你不是不好這口,要不......”

看着程景望的臉色,後面的話周連勳愣是沒敢說下去。

程景望說:“巴格算出來我這兩年有大難,就把他塞給我,說是我的福星,能給我擋災。”

這話聽得周連勳一愣,反應過來後直樂:“哈哈哈哈哈哈,什麽鬼啊!巴格那小子的話你都聽?那小子大學時就神神叨叨的,天天抱着本周易在那算卦,十次有一次準的都算不錯了,哎呦,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程景望,你被灌啥迷魂湯了?”

“反正放在身邊,對我沒壞處,只不過多了張嘴吃飯。”

“嘿?你這怕不是......”

周連勳說着,伸手就去探程景望的額頭,被人給打了回來了,他無奈道:“好吧,你這和我爸年年花五百萬給菩薩上供有什麽區別?哦,還是你更牛逼,直接養了個人......得多少錢啊?”

“一罐魚子醬。”程景望想起早上李安洲的傻樣,嘴角不由得浮起幾絲笑意。

周連勳注意到,驚呼:“我去,你這什麽鬼表情,老樹開花了?和尚還俗了?談戀愛了?”

一聽這話,程景望冷了臉,直奔主題:“你來找我什麽事?”

周連勳笑嘻嘻地回答:“你這不新官上任三把火嘛,我來慰問慰問。”

程景望沒了耐心:“快說。”

周連勳收了笑:“之前我們兩家公司不是有合作麽,當時想着反正是老熟人了加上太忙,我也就沒怎麽管,直接放項目經理和王砺平對接。”

“可惜那項目經理太蠢了,做賬都沒做明白,最近被我給查出來了,嘿呦,你猜猜,王砺平在那個項目裏賺了多少?”

程景望抿唇,似在思考些什麽,沒有回答。

周連勳也不賣關子:“光回扣就吃了近百萬吧,你空降之前,他在這可算得上是個管事的,這麽多年下來,你家怕不是養了只吞金獸。”

程景望神情淡漠:“他是老頭的人。”

“唉,你家老太爺也真是,你在美國自己創業的公司做得那麽好,偏偏讓你回來收拾這爛攤子......”

周連勳感嘆着搖了搖頭,“我就是來給你提個醒,你可別太雷厲風行了啊,畢竟他是老太爺的人,你以前在國外的那套做派可能行不通。”

程景望輕笑一聲,慢條斯理地說:“既然是吞金獸,那就讓他先把金給吐出來,再開膛破肚。”

周連勳一時分不清是笑更讓人瘆得慌,還是話更讓人瘆得慌,忙說:“大哥,你可悠着點,別亂來。”

程景望擡眼看過去:“你專門跑一趟,只為這件事?”

“嘿嘿,這不許久不見,甚是想念。而且跑這一趟也不虧,碰見了你藏着的美人,”周連勳臉上又挂上了吊兒郎當的笑,語氣暧昧地問:

“哎,話說你肯把那李安洲留着,他身上肯定有什麽吸引你的點吧,別扯別的,你我還不了解,對不感興趣的人連看都懶得看一眼。也不可能為了那莫名其妙的理由,放個陌生人在身邊。和兄弟分享一下呗,為什麽啊?”

“沒有為什麽。”

“你、你......”周連勳做作地長嘆一聲,“反正就你家那鐵直男的基因,我相信你肯定對他沒意思。”

“望望,打個商量呗,到時候你不需要他了,把他介紹給我,怎麽樣?”

“胡扯什麽?”程景望有些不耐煩,“老頭派你來的吧。”

聽見這話,周連勳的表情凝固了,最後尬笑了一聲,老實交代:“呦嚯,還真是什麽都瞞不了你程二公子啊,你家老太爺之前特地召見我呢,知道我倆關系好,就讓我出面說這件事。”

“給了你什麽好處?”

“之前的損失他來補,”周連勳湊近,輕聲說,“你家老太爺,這是想把随他開國的那批功臣,給清理一下啊。”

“這麽多年下來,有些毒瘤太大了,他倒是礙于面子不出手,反而私下裏逼你出手。那王砺平有那麽蠢嗎?不知道是誰真正在背後搞他。”

程景望說:“王砺平就是個蠢貨。老頭之前已經清了一批,但這王砺平和我奶奶的母家有關,他不好動手,想交給我,畢竟衆所周知,我跟他一直不和。沒準,老頭最後還能落個好名聲。”

“啧啧,自己孫子都這麽算計,你們程家也真是的……”周連勳忍不住感嘆。

程景望眼眸深沉:“他還有什麽不算計的。”

“程景望。”周連勳忽然極其嚴肅地叫了一聲。

“怎麽?”

“我後悔了,我覺得你家老太爺給我的好處不夠啊,要不這樣吧,你把王砺平除了之後,把那李安洲給我呗!”

“滾。”

程景望懶得給眼神。

“就這麽說定了,”周連勳單方面敲定,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時間不早了,回去開會喽,可惜李美人被你給支走了,不然還能依依惜別一番——呦!還帶暗器呢?”

周連勳接住被扔過來的文件夾,乖乖放下,識相地溜了。

凡事要講個度,他毫不懷疑,再待下去,被扔出去的就是他了。

這棟大廈屬于程氏集團,每層分屬不同的部門,劉青向李安洲簡單介紹了一下。

李安洲認真聽着,說到蘇若瑩所在那層時,他故意順嘴提了句去看看裏面的格局。

他的想法很簡單,就是為了偶遇女主,人家可是女主,為了日後的計劃能圓滿成功,一定要想辦法搞好關系!

劉青也沒多想就帶人去了。

李安洲一邊聽劉青介紹,一邊尋找蘇若瑩的身影,一路順下來都沒看見。

奇怪,人呢?

前面就是茶水間了,劉青随口提了一句,看時間也差不多了,想帶人回去交差。

李安洲不死心地去看了一眼,蘇若瑩果然在裏面。

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李安洲頓時有些激動,他朝劉青笑了笑:“劉青哥,要不你先回去吧,我看見剛才不小心被我撞倒的人,我去跟她道個歉,然後自己上去就好了。”

劉青意味深長地看了李安洲一眼,點點頭:“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了。”

茶水間裏,蘇若瑩正在泡咖啡。

“嗨,”李安洲上前打招呼,等人反應過來看向他,才繼續說,“剛才真是不好意思啊......你是新來的同事嗎?”

蘇若瑩禮貌地笑了笑:“嗯,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早上有點着急了,應該是我說不好意思,直接把你給撞倒了。”

“哈哈,都相互道過歉了,那麽這事就過去了,”李安洲自我介紹說,“我叫李安洲,你叫什麽呀?”

“我叫蘇若瑩,你也是這個部門的嗎?”

李安洲搖了搖頭:“不是,我是程總的......助理,其實今天也是我第一天來上班。”

兩人便這麽聊了起來。

另一邊,劉青回去的時候,周連勳已經走了。

程景望正埋頭看文件,聽見動靜,擡頭問:“王砺平這周都在外出差?”

“是的,”劉青答,“王總最近在跟一個比較重要的項目,要下周才能回來。”

程景望關上文件夾,随手扔在桌上:“你去查查這些年由他經手的項目的賬,我記得他兒子開了家公司,把那公司也查一查。”

“是。”

“這裏他的眼線還不少,謹慎一點。老頭選這個時間讓我回來,還特地讓周連勳跑一趟,應該已經有所準備,你別忘了去通個氣,沒準他把材料都準備好了。”

“我明白了。”

交代完正事,程景望似乎想起什麽,朝劉青後頭看了看,問:“他人呢?”

這個“他”自然指的是李安洲。

劉青如實回答:“他碰見了早上被他撞倒的女同事,說要去跟人道個歉,就讓我先回來了。”

“他早上不是道過歉了麽。”

聽總裁的語氣貌似不太高興,劉青遲疑了一下,還是幫李安洲找補:“大概......是想更正式一點吧。”

“很好,我的生活助理,眼睛長在別人身上。”

程景望沒來由地有些不爽,就像是看準的獵物被別人搶走,他搶了回來,獵物居然還自己跑回去了。

他感覺受到了冒犯,出于對領地的維護,他說:“去把他叫回來。”

“好的,我去樓下找他。”劉青點了點頭,轉身離開,沒走幾步就被叫住了。

“算了,我直接打電話給他。”

程景望說着打開手機,點進微信,看見那蠢鹿頭像,抿着嘴點開,打了個語音通話過去。

偌大的辦公室裏回響着微信的鈴聲,響了好久還沒停下,直到鈴聲消失,也沒有接通。

程景望皺眉:“竟然不接。”

劉青繼續幫李安洲找補:“他手機可能靜音了,還是我去找吧。”

“不用,就看他什麽時候回來,”程景望的臉色更不好了,“你不用管了,去查王砺平的事吧。”

“好。”

劉青走後,程景望還試着打了兩通,依然沒人接。

他有些煩躁地把手機扔在桌上,往後一靠,閉目養起了神。

此時,樓下。

李安洲和蘇若瑩越聊越起勁,兩個人年齡相仿,又同時來這家公司,頗有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

聊得正歡,蘇若瑩的手機響了,她接起電話:“喂......嗯,嗯,好的,我現在馬上過去。”

挂斷電話,她對李安洲笑了笑:“同事有事找我,我先過去啦。”

“好啊,對了,我們加個微信吧。”

李安洲說着拿出手機,點開微信一看,愣住了——

程景望竟然給他打了三通語音電話?!

上大學後,他就養成了手機靜音的習慣,這下完全錯過了。

難道有什麽要緊事嗎?

想着,李安洲不自覺有些緊張,什麽事能讓傳說中的冷面霸總連着給他打三通電話?

更要命的是,他還沒接上!

李安洲都可以預想到程景望的冷臉了,頓時覺得後背發涼。

“我掃你吧。”蘇若瑩說。

“哦......哦,好。”李安洲回過神,點開二維碼,看人掃成功了,丢下一句,“我也有事,我先回去了!”

便趕緊往樓上跑。

到霸總的辦公室門口,李安洲停下順了口氣,猶豫了一秒,還是敲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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