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程景望面無表情地端着餐盤,他瞥了李安洲一眼,沒有說話。
坐着的四個人裏,還是劉青最先反應過來,他一邊站起身,一邊說:“程總,我吃好了,您.....坐我這吧。”
霸總在身邊坐下的時候,李安洲簡直渾身不自在,恨不得在地上找條縫鑽進去。
他不過是想澆滅女主對霸總的好奇心,才“口出狂言”,哪能想到,堂堂霸總居然會“纡尊降貴”來員工餐廳吃飯啊。
也不知道程景望聽到了多少......
還有什麽比開人玩笑,被人當場抓包更尴尬的事呢?
李安洲內心十分想和劉青一起逃離現場,可蘇若瑩還坐在他對面呢。
任務在身,他不能給女主和霸總有任何交流溝通的機會,要掐斷一切容易産生情愫的苗頭。
見蘇若瑩偷偷打量着程景望,李安洲霎時警鈴大作,也顧不得尴尬不尴尬了,他蹭地起身:“若瑩,我們吃好了就先走吧。”
“啊?”蘇若瑩和許沁月一時都沒反應過來。
李安洲根本不敢看鄰座的霸總,下意識捏緊餐盤的邊沿:“.......程、程總,您慢慢吃,我們先走了。”
蘇若瑩總算反應過來了:“哦哦程總,我們先回去了。”
程景望像是沒聽到,連眼皮都沒擡。
李安洲以為霸總默許了,心裏還有些慶幸,結果剛邁出去半步,冷冽的聲線便刺入耳中。
“你是誰的生活助理?”
李安洲僵住了,霸總的聲音簡直比深冬的寒風還要刺骨。
完了完了,剛才私下的議論程景望肯定聽到了,不然怎麽會這麽生氣?
同時作為生活助理,确實沒有把雇主單獨落下的道理。
李安洲懊悔自己的莽撞,想跑,可算下來他才是“罪魁禍首”,而且霸總的話明顯是針對他的。
沒辦法,都怪他好死不死長了一張嘴。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李安洲深吸一口氣,眼神示意蘇若瑩她們先走,然後乖乖坐下,低頭老實回答:“我、我是......您的生活助理,程總......”
他邊說,邊偷瞄,觀察程景望的臉色。
對方還是一慣霸總必備的冷臉,只是冷的程度更深了,仿佛從這裏的隆冬到了南極的冰川。
李安洲實在好奇:霸總真不會被自己給凍死嗎?
一想到是自己惹的禍,他不由得感慨:唉,小說的作者就不能寫個暖男霸總嗎?現在該怎麽辦才好?
遲遲等不到霸總再開金口,為了防止被“凍死”,李安洲思索幾番,決定走迂回路線,他陪笑着說:“程總怎麽下來吃了,本來我想把飯給你捎上去的。”
程景望夾菜的手一頓,又不動聲色地繼續動作,過了幾秒才說:“熟悉環境。”
歐耶!
好歹說話了!
李安洲在心裏歡呼,趕緊趁熱打鐵。
他瞟了一眼程景望打的菜——西紅柿雞蛋、幹鍋花菜、糖醋排骨和剁椒魚頭。
酸甜辣鹹,四味俱全,真是霸總裏罕見的中國胃啊。
李安洲套近乎:“程總,你也喜歡吃這些家常菜呀,還以為你之前在國外生活,會比較喜歡吃西餐之類的。”
程景望“嗯”了聲,面色和緩了許多。
他口腹之欲輕,忌口也少,對吃食沒有太高的要求。這麽多年他只對魚子醬感興趣,甚至有收藏的癖好。
他喜歡搜羅世界各地、各種牌子的魚子醬,不管便宜的還是貴的,都要買過來嘗試一下。
只是最貴的程景望自己還沒嘗,就被李安洲一鍋端了,而且那個品牌的魚子醬是限時限量供應,想再買只能等下年了。
也不知道該說李安洲是運氣好還是不好,一拿就是最貴的。
下午,程景望又有會要開,李安洲不知道該幹些什麽,畢竟白拿人兩萬塊的工資不太好,于是主動開口問。
最後被派去給人打下手,學學會議記錄。
一下午很快過去,終于下班了。
李安洲跟着程景望來到車庫,本來以為是早上那輛商務車來接,沒想到霸總把他帶到了一輛跑車前。
“會開車嗎?”程景望問。
“我......我......”
看着這輛只有二人座的超跑,李安洲一時沒組織好語言。
這輛車和程景望的氣質很搭,是那種沒有刻意顯露,但就讓人覺得很金貴,低調且有內涵。
不過當然,都跑車了,再怎麽也低調不到哪裏去。
看起來也太貴了吧!
李安洲雖然考下了駕照,但是後來實戰開車的次數不超過一只手。
這讓他怎麽敢開跑車?
萬一不小心出了什麽事,把他賣了都賠不起啊!
程景望懂了,往駕駛座的那邊走。
“上車。”
李安洲心領神會,十分激動地跑向副駕,他還沒坐過跑車呢!
可是到了車門前,他不知道怎麽開門......
還是程景望提示了才找到。
坐在車裏,李安洲打量一圈後,興沖沖地說:“這是我第一次坐跑車!”
程景望偏頭看了他一眼,那雙眼睛亮亮的,充滿了欣喜和好奇。
程景望一時想不出用什麽詞來形容,只是覺得很動人。
對,很動人。
沒有那些虛僞的遮掩,更沒有對物欲的羨慕或嫉妒,只是在開心地分享一件他沒經歷過的事。
程景望看着路況,心情莫名地變好,頓時覺得窗外的景色也鮮活了起來。
原來快樂是會傳染的。
李安洲心情大好,面對霸總,話也多了起來:“其實我是有駕照的,當時想着先把證給考下來,但是後來也沒開過幾次車,更不敢開這種跑車了。”
“一罐魚子醬就要我半年工資,這車要是被我開出去不小心蹭了一下,怕是要把我這輩子給賠進去......”
不等人回應,李安洲想起什麽好笑的事情,笑了一聲,繼續說:“大學的時候為了省錢,我報了一個最便宜的駕校,裏面的車都有點舊了,還破破爛爛的。”
“有一次練車,我打方向盤的時候太用力了,直接把整個方向盤給撸了下來哈哈哈哈哈哈,當時拿在手裏人都懵了,幸好教練反應快,現在想想,那個場面也太搞笑了!哈哈哈哈哈!”
程景望被逗笑了,原本一絲不茍的唇角上揚着,似乎連眼裏都帶着星星點點的笑意。
車內仿佛一下子明亮了許多。
李安洲看見霸總的笑,愣住了。
他想起一句不知道從哪兒看見的話——
男人開車的時候很帥。
當時他想着那些五大三粗的教練們,對這句話的真實性嗤之以鼻,現在看來一點兒錯都沒有!
真的好帥啊!
特別是打方向盤的時候!
程景望停下車等紅綠燈,感受到對方一直盯着他的目光,他沒有回頭,只是看向正前方的路面,沒來由地說了一句:
“車上可沒毛巾。”
什麽?
李安洲一下子沒懂這句話的意思,反應過來後,立馬收回視線,假裝看向窗外。
心裏痛罵自己不争氣:李安洲你至于嗎?又被美色迷惑了,那一大老爺有什麽可看的?帥是帥,極品是極品,能不能別幾次三番被蠱惑,争點氣吧!
明白程景望是在調侃他昨晚流鼻血的事。
李安洲覺得還是要好好解釋一下,不然以後再被拿出來說事,也太沒面子了。
李安洲不敢再看過去,低頭玩起了手指,磕磕絆絆地開口:“那個......我解釋一下,昨天流鼻血,不是因為、不是因為看見你......是因為我水土不服。”
大概是因為早就想好了說辭,最後四個字說得很順暢,語氣上也有強調,按理說很難讓人不信服。
程景望沒什麽反應,好像并不在意,專心地開車。
過了一分鐘後,才說:“你是臨溪縣人。”
用的是肯定的語氣。
“是啊,怎麽了?”李安洲不解。
系統還挺貼心,把小說裏的地名改成了他現實生活裏的。
他的老家是槐州隔壁市轄下的臨溪縣,一個省內GDP倒數第一的山區小縣城。
而現在他跟霸總在槐州中心區,是省內最最最繁華的一個區塊。
“原來在臨市,也會水土不服。”
這......
李安洲石化了。
他把這茬給忘了,單想着世界不同,忽略了還在一個省的事實,臨市還會水土不服,忽悠鬼呢?
不過有時候只要嘴硬,還是可以挽救一下稀碎的面子。
李安洲愣了幾秒,腦子裏靈光一閃,順着霸總調侃的話說了下去:“對啊,是臨市的,但是我大學是在外省讀的,一下子回來,還真的有點不适應......哈哈......”
程景望沒再說話。
氣氛有些奇怪,反正李安洲是這樣覺得的。
他也不想确認霸總相信不相信他的說辭了,只想挽救這詭異的氛圍。
說到流鼻血的事,李安洲不可避免地想起,昨晚無意中摸到了程景望的腹肌。
形狀和手感是真的好啊!
誰不愛聽奉承話呢?李安洲狗腿地笑道:“不過程總,你的腹肌練得是真不錯啊,形狀好看,手感也......”
最後一個“好”字還未說出口,只見霸總斜睨一眼,李安洲一個激靈,立馬捂住了嘴。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奉承話”有多離譜!
程景望之前是在國外的,聽說國外很忌諱這種對身材的評判,不像國內會覺得是贊揚。
他這些話,嚴重點說,甚至能構成性.騷.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