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李安洲溫柔地摩挲着玉佩,輕輕說了聲:“是媽媽的......”

媽媽......

多麽熟悉又陌生的詞語。

程景望覺得心上被重重地敲了一擊,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彌漫開,促使他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人很奇怪,總會在回憶時想起最美好的時刻——

媽媽不會下廚。

不懂事的他在幼兒園聽別的小朋友炫耀媽媽做飯好吃,就纏着要吃媽媽親手做的飯。

媽媽沒有辦法,最後找了個最簡單的做飯方法,捏壽司給他吃。

可淘氣的他挑食,不吃壽司,只吃壽司上的魚子醬。

媽媽沒有生氣,而是笑眯眯地說:“上面的魚子醬是媽媽用獨家秘方秘制而成的哦,望望喜歡吃就好。”

這麽多年,他搜刮全世界各地的魚子醬,不管是便宜的,還是昂貴的,都一一品嘗過去,不過是想找回當.年的味道。

但是,直到現在,他都沒有找到.....

忽然,有人撓了撓他的手背,輕微的刺痛感讓他從回憶裏脫離。

他順勢望去,李安洲正睜着一雙大眼睛看他,眼神擔憂又迷茫。

“你、你怎麽了?”李安洲顯然又沒認出人,語氣怯生生的。

這家夥喝醉了還知道關心人。

程景望微笑,反握住李安洲的手:“媽媽的東西要保存好,不要像我一樣,怎麽找都找不到。”

李安洲懵懂地點點頭,然後低頭用臉蹭了蹭玉佩,呢喃道:“是媽媽的......遺物。”

聽言,程景望只覺得喉間一緊,再說不出話來。

之前巴格把李安洲介紹給他時,提到過李安洲的身世。

說李安洲父母雙亡,沒有親戚願意養,就被送到了福利院,基本上是在福利院裏長大的。

經歷凄慘又簡單。

以致于程景望連背景調查都沒做,就把人招了進來。

一方面是巴格天天纏着他說得太邪乎了,另一方面是他并不好奇另一個無父無母的人的人生。

但現在,他開始好奇了。

這時,李安洲自顧自地躺下,嘴裏嘟囔着:“媽媽說要早睡早起,吃飽穿暖,天天開心......我要睡覺了......”

程景望回過神,拆出一顆解酒的藥,喂到李安洲的嘴邊,輕聲哄騙:“吃了它,就不難受了。”

李安洲眨了眨眼,似在思考要不要相信眼前這個“好心人”,最終他張開嘴,乖乖把藥吞了下去。

他平躺好,雙手仍握着那塊彌勒佛玉佩,然後閉上眼睛。

漸漸地,他的呼吸變得平緩綿長。

程景望就這麽坐在一旁,靜靜地看着李安洲。

等人睡着了,他起身走到床前,往上拉了拉被子,掖好被角。

可能是因為找回了珍貴的“寶物”,李安洲的睡顏恬淡平靜。

那雙攝人心魄的眼睛安詳地閉着,臉頰因為醉酒還泛着紅,活像那些神話寓言裏誘人犯錯的紅蘋果。

沒來由的,程景望想起最開始的時候,周連勳見到李安洲,一直叫李安洲“李美人”。

“李美人”這個稱呼,似乎也挺貼切的......

程景望注視着,掖被角的手緩緩上移,即将觸碰到李安洲臉頰的那刻。

“叮叮叮......”

微信語音通話的鈴聲響了。

程景望如夢初醒,他蹙眉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李安洲一眼,眸光深邃。

他過去拿手機,但手機裏除了周連勳的未接來電和公司群裏的消息,并沒有人打語音電話過來。

而且他的手機是習慣性靜音的。

鈴聲一直在響,好像手機的主人不接,就決不罷休。

程景望循聲找去,終于在浴室的髒衣籃裏找到了,手機在李安洲換下的那件濕衛衣的口袋裏。

程景望本來想拒接,一看來電顯示是“巴格”,就沒點下去。

他回頭看了李安洲一眼,床上的人已經陷入了沉睡,對這麽吵的鈴聲一點反應都沒有。

程景望關上浴室的門,點了接聽。

巴格清亮的嗓音就這麽傳了出來:“喂?洲洲啊,我打了這麽長時間,你怎麽才接電話呢?是不是程景望那‘資本家’一直在剝削你啊,搞得你這半個月都不聯系我?”

程景望等人說完,然後開口:“是我。”

“你是?程景望啊?!”巴格震驚,随後幹笑了兩聲,“不是,我明明打給洲洲的啊,怎麽是你接的?果然不能在背後說人壞話,哈哈親愛的程二少,您大人有大量,就當什麽也沒聽到吧。對了,怎麽是你接的電話?洲洲呢,你們現在在一起嗎?”

程景望:“他喝醉了,什麽事?”

“也不算什麽重要的事,我改天再聯系他好了。程景望,洲洲怎麽說也是你的生活助理,你可要保護好他哦。”

程景望聽出不對:“到底什麽事?”

“也沒什麽,只是我今天閑着無聊,又給洲洲算了一卦,他最近可能有血光之災,”巴格神神秘秘的,但說完又有些無奈,“哎呀,我知道你們才不信這些有的沒的,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是不是?小心點總是沒壞處的。”

程景望握緊手機:“有破解的辦法嗎?”

“啊?”巴格對程景望的問話十分意外,“你真的是程景望嗎?我記得大學的時候,跟你說這種事,你都用那種看傻逼的眼神看我一眼,然後就走了的啊,現在怎麽轉性了?”

程景望沒了耐心:“說正事。”

“收到,程總,”巴格裝模作樣地叫了聲,然後嘆了一口氣,連語氣都嚴肅了起來,“他這一劫是命中注定,破解不了的。”

接着,他問:“程景望,這半個多月相處下來,你覺得洲洲怎麽樣?當你的生活助理夠不夠格?”

“他,”程景望頓了一秒,“很好。”

“哇,從你嘴裏有‘很好’這個評價,說明你很滿意嘛。怎麽樣,我當時說得沒錯吧,他絕對能跟你合得來。”

巴格又說:“對了,從我跟你認識這些年來看,按照你的性格,別人的電話是不會接的,就算是親近的人,最多幫忙點一下拒接。你今天接這個電話,是不是正好有什麽事想問我?”

程景望皺眉,把右臂上的袖箍解了下來,他并不喜歡這種被人猜中心思的滋味。

等不到回應,電話那頭的巴格笑了:“好吧好吧,是我想太多了,那就先這樣吧?”

“等等,”程景望問,“他之前過得怎麽樣?”

“他?是指洲洲吧,”巴格回答,“抱歉,其實我也說不上來。我跟他在福利院一起生活了六年,後來我被領養去了國外,就斷了聯系。”

“我也是今年過年回福利院探望,結果福利院荒廢了,找了好些人,才輾轉跟洲洲聯系上的。之前,我也問過他這些年過得怎麽樣,但他只是輕描淡寫地說還好。”

巴格思索着,頓了幾秒,才繼續說:“怎麽說呢?仔細想想大概也能猜到他這些年是怎麽過的,說寄人籬下算是好的了。”

“程景望,當初我極力推薦洲洲去做你的生活助理,不僅僅是因為算出來這樣對你們倆最好,還因為我覺得你們身上有相似之處。”

程景望重複:“相似之處?”

“你們身上都有一股軸勁,具體的我也說不上來。”

程景望若有所思,沒有接話。

“算了,實話實話,我也是有私心的。我覺得洲洲跟着你,接觸到的平臺更大,對他未來的發展也更好。”

巴格強調:“程景望,我剛才說的血光之災真不是吓唬人的,看在這幾年同學的份上,你答應我一定要保護好洲洲,好不好?”

程景望握緊手機,沒有回答。

巴格追問:“好不好嗎?你就答應我吧。”

程景望沉聲:“好。”

次日,李安洲被鬧鈴吵醒,他睡得昏昏沉沉的,翻身胡亂去摸床頭櫃上的手機。

摸着摸着感覺不對,怎麽跟他房間的手感不太一樣?

李安洲睜開眼,懵了。

這是什麽地方?

裝修陳設好複古高級啊!

他依稀記得,昨晚他為蘇若瑩出頭,然後被逼着喝了白酒,當時程景望的臉色很不好,貌似生氣了。

一想到這,李安洲在心裏祈禱:“聽說有些人喝醉了會耍酒瘋,有些人喝醉了就直接安靜地睡過去了,保佑我是後面那種人吧!”

醒都醒了,李安洲索性起床了。

畢竟打工人是要上班的,也不知道霸總去哪了。

起來一看可不得了,他身上的衣服被換了,李安洲驚奇:“嗯?誰給我換的浴袍?”

正奇怪着,腦海中倏地浮現出一些,他和程景望糾纏,程景望脫他衣服的畫面?!

李安洲震驚:我靠??!真的假的啊?是程景望幫我換的衣服?!

李安洲難以置信,他晃晃腦袋,想把腦子裏的畫面給晃出去,自欺欺人地念叨:“假的,一定是假的!肯定是在做夢,絕對是在做夢!大名鼎鼎的霸總,怎麽可能‘纡尊降貴’給人換衣服呢?!是夢,一定是夢!”

“咚咚咚......”

敲門聲響了,李安洲一個激靈,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誰、誰啊?”

門開了,是穿戴整齊的程景望,手裏還提了個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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