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套娃
套娃
川上隆并沒有随身攜帶什麽危險利器,但成年男性尤其是一個身材高大的成年男性足以憑借自身力量扭斷一位女士纖細的脖頸。
“都別過來!”川上隆雙手掐着松野望月,轉了個身站讓手中人質擋在自己身前。他兇狠而戒備地盯着屋內其他人,尤其是警察們,“都讓開!不然我直接掐死她!”
說完,為了表示自己的決心,川上隆手中用力,松野望月則被迫配合地咳了兩聲。
眼看松野望月一邊試圖扒開川上隆的手,一邊已經漲紅了臉,毛利蘭焦急地大喊:“放開松野望月小姐,我來當你的人質!”
“小蘭?”鈴木園子下意識地抓住自己的好友。不是她冷漠無情,但維護小蘭是她身為好朋友的本能反應。
事發突然,猝不及防之下被推了一把的江戶川柯南踉跄幾步才穩住身體。
一回頭就看見松野望月被川上隆掐住脖子,江戶川柯南想也不想地就彈開了手表瞄準鏡。
然而在他準備發射麻醉針時,松野望月瞄準時機突然發難,看都不看地提起一腳猛剁川上隆的腳面而去。
骨頭都給你跺碎!
川上隆下意識地悶哼一聲,趁着他身型晃動時,松野望月又一肘擊在他肋骨下方。
這下川上隆是真的承受不住了。
原本就站得靠前的毛利蘭瞬間上前,先是一把從川上隆手裏搶過松野望月将她向後推去,接着就是一個旋身飛踢,讓川上隆狼狽倒地。
“按住他!”绫小路文麿一聲令下,其餘慢了一拍才反應過來的警察們立刻七手八腳地撲上去将川上隆死死按住。
手铐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宣告着這名敢在警察和偵探們眼皮底下挾持人質的大膽狂徒正式被抓捕歸案。
就在毛利蘭動手時,鈴木園子默契地接住了被好朋友甩出來的松野望月。
看着還捂着脖子小聲咳嗽的倒黴松野望月,她也沒心情關心川上隆的作案動機和作案手法了,在心底唾棄了一句,鈴木園子趕緊詢問松野望月覺得怎麽樣。
“要不去醫務室看看吧。”抽身而回的毛利蘭伸手挽住松野望月試圖将她從地上扶起來。
“沒有······咳咳······我還好。”松野望月靠在鈴木園子肩頭緩了緩,才回過神來表示感謝,“剛才真是謝謝小蘭和園子了。”
“哪裏哪裏。”毛利蘭趕緊搖頭,“還要多謝謝松野小姐保護了柯南。”
“柯南是小朋友嘛。”松野望月不想在這裏謝來謝去的,于是轉而誇起小蘭好武力。
“那是當然!”鈴木園子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驕傲道,“小蘭可是全國空手道冠軍呢!”
“這麽厲害!”松野望月是真的很驚奇。
光看小蘭的外表,一般人的第一印象都會是“美麗”“可愛”之類的,更別說從還不到真正成年的她身材骨架跟差不多成年體的自己沒什麽兩樣,都是稱得上高挑但說不上健壯,誰能想到這樣的身體裏會有那麽強的爆發力。
一想到自己的武力值,松野望月真情實感地表示了羨慕。
小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見松野望月差不多緩過來了,趕緊把她從地上扶到了沙發裏。
一旁的大人們來不及關心女生的交流,毛利小五郎也只是确認女兒無事後就收回視線繼續關注着被警察押着起身的川上隆。
上一秒還氣勢洶洶的男人這一刻忽然變得如飽經風霜的垂垂老者般暮氣沉沉。他垮着肩,雙眼如死水沉寂,不待警察質問就主動交代:“沒錯,是我殺了中島清正。”
他甚至不屑再叫那個人渣一句“老師”。
“中島清正這幾年跟多少公司簽訂了合同,但那些研究數據、研究成果從哪裏來?呵呵,還不是靠壓榨我們這些倒黴的學生。這樣就算了,他竟然不把我算在他的研究團隊裏!竟然不允許我用那些數據成果發表論文!
那我這幾年算是什麽!白白替他幹活?他就是想拖着不讓我畢業,讓我能繼續在他手下替他處理那些機械重複的實驗!這個垃圾!”
一口氣将中島清正罵了一通後,川上隆稍微冷靜了一點。“我沒有辦法,只能利用一切空閑時間做另外的項目,我只是想畢個業而已。而且最近我一直在跟他商議這件事,不,應該說我是在懇求他讓我畢業。
我沒什麽看得過眼的成績,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家鄉一個願意讓我入職的小公司,只要我能順利拿到畢業證和學位證書就好。
但這家夥!這家夥卻咬死了不松口!我不理解,我真的不理解,這家夥為什麽就非要拖着我不放?難道摧毀別人的人生能讓他得到什麽額外的樂趣嗎?!”
川上隆仰頭大口喘着氣。屋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等他平複情緒。
“昨天也是這樣,他再一次拒絕了我的論文通過。我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那個時候他的房卡就放在客廳的桌子上,我其實沒有想那麽多,但我就是趁他不注意的時候把房卡拿走了······”
關鍵證據出現了!
松野望月聚精會神,繼續聽川上隆揭秘他的作案過程。
“我回房間後一直睡不着。我就躺在床上睜着眼睛,我一直在想我該怎麽辦才好。我想來想去,只能想到要是沒有這家夥就好了······”
川上隆自嘲地笑了一聲,“說起來我也挺沒用的。熬了這麽多年,最後卻只能給自己找到這樣一條路。反正有了房卡,我很順利就進了中島清正的房間。
為了談合作,他帶了一點實驗室的樣品來。那是實驗室裏最近研制的新型麻醉藥物,我知道東西在哪裏,所以趁他睡覺直接給他灌了進去。然後又給他灌了酒把他丢進浴缸裏。接着我就去了監控室,趁值班人員前往上廁所時調換監控。最後回到房間燒掉房卡。”
動機明确、過程清晰,剩下諸如麻醉劑、酒、被調換的錄像、被燒掉的房卡之類的物證也不難獲取。
绫小路文麿立刻安排手下們分頭行動,等物證收集齊了就能回本部進行後續調查流程。
聽完了全程的松野望月小聲跟心情沉重的毛利蘭和鈴木園子分享心得體會,“不愧是東都大學的高材生,雖然是臨時起意,但行動已經十分周密了。”
要不是最後一步燒房卡時不小心在排水口處留下了一點殘餘物,又倒黴的被小偵探發現,這案子還不知道要拖到什麽時候去呢。
想到這裏,松野望月又大力誇贊了柯南小偵探的機敏勇敢。
“說起柯南,他人呢?”松野望月左右看看,發現小朋友正站在情緒低落的大江和子和小原莉香身邊說着什麽。
松野望月于是自動把可愛的小朋友當做了安慰犬,覺得柯南真是個高情商的貼心好孩子,小小年紀還知道安慰大姐姐們。
然而事實上,江戶川柯南關注的卻是川上隆口中“新型麻醉劑”的功效。
“那個啊,現在看來果然不是什麽好東西。”從川上隆挾持人質開始就冷着臉的大江和子對小孩子還是保留了一絲耐心。
盡管情緒複雜,她還是盡量用小孩子能聽懂的話解釋了幾句,“其實這款麻醉劑一開始并不是作為麻醉劑研制的,而是有其他用途。
不過後來實驗發現問題不少,小白鼠實驗就顯示中等劑量使用後都會有極高概率導致急性心肌梗死和其他一些原因不明的意外休克致死,所以當時判定并沒有推出的可能。
我也不知道老師為什麽後來會把它的定位改為麻醉劑并且繼續研究,畢竟并不成熟,更奇怪的是竟然有投資方對它感興趣,這也是老師這一次帶樣品過來的原因,總之沒想到······”
大江和子說不下去了,小原莉香見狀立刻拍了拍她的手。
“原因不明的意外休克致死”“奇怪的投資方”……
這不就像······APTX-4869!
所以中島教授為什麽要執着于這樣一款并不成熟甚至副作用很大的藥物?難道說……
意識到這一點的江戶川柯南背後瞬間驚出了一層冷汗。
他扭頭跑出房間。
“喂?有件事!······”如果中島教授真的與組織有牽扯,那麽他的實驗室裏會不會有組織需要的什麽研究資料甚至與組織有關的東西!
可能性不大,甚至算得上希望渺茫,但對付組織不就是要盡力從不可能中捕捉到那麽一絲可能嗎!
江戶川柯南人在京都,對東京的學校鞭長莫及,于是只能争分奪秒把一切都拜托給那邊的同伴們。
“我知道了,這就過去。”
一同傳來的汽車喇叭聲印證了電話那頭的人已經飛奔上路,不過想起東京的交通狀況,江戶川柯南又隐隐有些緊張。中島清正死亡的消息沒準已經傳開了,他們現在可是在與組織搶時間!
警察們已經帶着川上隆去了他的房間收集相關證據,其餘圍觀群衆也一并轉移。
鈴木園子和毛利蘭本想陪着松野望月去休息,但松野望月卻本着來都來了的精神,堅持想要看到這件事塵埃落定。
不過手機要沒電了,她只能先回趟房間取充電器,卻沒想到一不小心聽到了小偵探在打電話。
松野望月發誓自己不是故意要偷聽小朋友隐私的,都怪她聽力實在太好了。
“中島清正······實驗室······麻醉劑······”幾個關鍵詞自動在松野望月腦中高亮突出,由不得她不好奇小偵探到底想幹什麽。
松野望月一開始還在感慨現在的小朋友真不得了,甚至覺得柯南比貝克街小分隊還要聰明厲害。
沒錯,她最初只覺得這都是毛利小五郎的授意:一個看起來不靠譜的大人加一個沒人會真正放在心上的小孩子,這樣的組合在很多場合都能最大限度地降低目标警惕。
但忽然間,電話那頭的女聲提了一句“組織”。
什麽東西?!
松野望月瞬間打消了在小偵探打完電話後冒出去吓他一跳的想法,默默趴在牆邊努力豎起耳朵。
随着“明白”“小心”這樣的叮囑冒出來,松野望月知道這通電話即将結束。
悄悄退走回到房間後,靠在門板上急促地呼吸幾下後,松野望月才意識到自己心跳得厲害。
等等?!
柯南在電話裏跟人交流的“組織”真的是她想的那個組織嗎?有沒有可能只是小朋友們裝酷的什麽“郊游活動組織”?
不。電話內容她聽得清清楚楚,她騙不了自己。
但是為什麽?毛利小五郎幾次三番出現在組織的任務現場就算了,他竟然能把那麽小的孩子牽扯進來?!
他真是好大的膽子!名偵探竟然這麽猛嗎!
不得了啊不得了!這麽多人都在努力撬組織地基,那組織塌房指日可待啊!
那她現在該做什麽?
有了進度似乎更快的同行做對比,松野望月一下子有了被卷的緊迫感。
相比起有明确性的計劃的柯南,她這個成年人才是真正連死耗子都碰不到的倒黴貓!
太可惡了!
要不······松野望月忽然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要不······跟着毛利小五郎和柯南吧?看看他們準備怎麽做,再背後撿漏不對是從長計議······
妙哇妙哇!松野望月簡直忍不住給自己的好點子鼓掌。
心情頓時美妙起來。她一個轉身,腳步輕快地朝着川上隆的房間走去。
有了嫌疑人的親口承認,效率不錯的警察們沒什麽困難地就提取到了更多物證。
眼看自己的同學真的馬上就要被拷走,滿臉糾結震驚的大江和子和小原莉香同時上前,仿佛想要做些什麽,卻又被理智控制,只能無助地擋在原地。
相比欲言又止的兩人,川上隆反而是最平靜坦然的那一個。
他搖搖頭,“什麽都別說了,這就是我的決定,就這樣吧。”
大江和子與小原莉香對視了一眼。誰也沒有說話,就連绫小路文麿也沒有開口催促。
走廊裏,後跟上來的江戶川柯南正好與拿着物證袋準備先走一步的警察迎面對上。
江戶川柯南禮貌地同警察打了個招呼,警察也友好地回了小朋友一聲。
“這就是川上先生帶去中島教授房間裏的酒杯與酒瓶嗎?”
“對啊,帶了一套呢。”警察忍不住多說兩句,“僞裝得還挺像那麽回事,雖然沒有指紋,但你看這個杯子,啊對,看裏面,是不是不對勁?還挺容易看出破綻的吧?這就是心态不穩啊!”
聽完警察的感慨,江戶川柯南又多看了一眼警察手中的透明袋子,随後就收回了視線。
“嗯?等等!”江戶川柯南忽然一個急停轉身,接着飛快跑到警察面前仰頭觀察那個物證袋。
腦中最後一團迷霧仿佛瞬間被閃電刺破,他明白問題出在什麽地方了!
江戶川柯南立刻向前跑去,反應不過來的警察只能原地扭頭望向小朋友的背影,沉默幾秒後,吐出一聲不明所以的“哈?”
按川上隆剛才所說的作案手法,他只用帶着酒去直接往中島清正嘴裏灌就行,還有什麽必要特意準備酒杯?
再加上監控視頻被替換和房卡殘留物的破綻過于明顯,川上隆承認得也太快,簡直就像······
等江戶川柯南跑到目的地時,最前面的川上隆已經在一左一右兩名警察的扶持下走出了房間。
但不要緊,江戶川柯南靈活地穿過人群鑽進屋內,目光迅速鎖定正在安慰大江和子與小原莉香的毛利小五郎。
“啊?啊嘞?”毛利小五郎忽然間翻着白眼開始手舞足蹈,心情依舊低落的大江和子與小原莉香被吓了一跳,急忙關切地想要扶住他。
“您怎麽了毛利先生?”
“啊······又······”
已經開始神志不清的毛利小五郎腳步颠倒,東倒西歪地栽進恰好離自己不遠的沙發裏。
“毛利先生?”大江和子才要上前查看,鈴木園子就發出了激動的驚呼,“大叔終于開始了嗎!我就知道這件事沒那麽簡單!”
松野望月兀自不解,但令她奇怪的是其餘警察竟然并不怎麽意外。
绫小路文麿對屬下們比了個手勢,于是所有警察都在原地站定。
“毛利先生是有什麽新的發現嗎?”
等會兒?!松野望月吃驚,“沉睡的”名偵探竟然是真的?!
“咳咳!”垂着頭仿佛沉睡的毛利小五郎清了清嗓子,就出現在物證袋裏的小酒杯發出了有力的質疑。
“······所以據我分析,中島教授并不是像川上君所說的那樣,出于兇手掩蓋真正死因的目的被灌下了酒,而是在與犯人喝酒時服下了能夠致死的麻醉劑!
既然中島教授的房卡已經被川上先生帶走,那就說明之後帶着酒與酒杯到來的人是與中島教授提前約定好的。
川上先生,在這件案子中你只是一個後來者。雖然有作案計劃,但在你之前,就已經有人借機對中島教授動手了。
不過鑒于前一名嫌疑人帶來的作案工具出現在了你這裏,你可以先對此做出解釋嗎?”
主動将警察的懷疑引向自己,主動在警察發現問題後自爆。
什麽理由能讓人不惜背上謀殺這樣的罪名?!
松野望月心中篤定:除了感情,除了要保護想保護的人,再也沒有第二個理由了。
然而川上隆一口咬定就是自己殺了中島清正。
“不!一切都是我做的!那兩個酒杯跟這件事沒關系,我把它們跟酒瓶放在一起只是為了僞裝成一整套紀念品好帶走而已!”
“不錯的計劃。但與其這麽大費周章,直接将酒瓶扔得遠遠的不是更簡單嗎?”
毛利小五郎的聲調聽起來雲淡風輕,卻句句銳利直指問題所在,“除非你有不得不帶走酒瓶的理由!讓我想想,難道是一旦被警察找到酒瓶,哪怕是一塊碎片,都有被檢測出什麽不該出現的物質的可能?你不希望真正的犯人被查出來,因此就算犧牲自己也無所謂?你不敢冒半點風險。
還有,那兩個酒杯是酒店樓下紀念品店裏的商品吧?原包裝禮盒內帶塑料膜,但現在不僅被打開拿出來了,還有清洗擦拭過的痕跡,明顯是使用過的。
川上先生,你這樣迫不及待地取出紀念品來使用?與你共飲的對象又是誰呢?”
面對毛利小五郎的質問,川上隆似乎還需要整理一下思路才能回答。
但前者并沒有給他那麽多反應時間,直接給出了最後一擊,“川上先生,你應該也清楚紀念品商店會保留顧客消費記錄吧。盡管店家不會登記消費者信息,但從前天晚上到現在短短幾天時間,有多少人進店購買了這款酒杯,只要仔細調查,想必售貨員還是會有那麽一點印象的。”
川上隆無視了所有人的目光,呆呆地愣在原地。
绫小路文麿則順勢上前施加壓力,“川上先生,請不要小看我們警方的偵查能力。現在您可以配合我們出示您的購買記錄嗎?”
川上隆側過臉不去看绫小路文麿,但這樣的舉動也讓旁邊的人看清了他額角冒出的冷汗。
現在甚至還不到櫻花飄零的季節······
雙方僵持不動,松野望月忍不住在心底嘆了口氣。
最終,打破僵局的是小原莉香。
“夠了。”
她輕輕扶開大江和子想要攔住她的手,面對川上隆驚愕又焦急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正如毛利偵探所說,真正給中島清正灌下毒藥的另有其人,那個人就是我。”
“莉香!”一直表現得沉穩冷靜的大江和子終于失态一般喊了出來,但小原莉香并沒有回頭。
“昨天晚上,我第一次去找中島清正時就已經跟他約好了晚些時候會再去。”
小原莉香并沒有解釋自己那麽晚了還要二次前去一個成年異性的房間的理由——即使對方是她的老師,但在場成年人對此都心知肚明。
毛利蘭和鈴木園子疑惑了一瞬,也很快反應了過來。兩個女高中生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以形容。
“大概1點的時候,他給我發了短信說可以過去了。對了,短信是他用另一個私人號碼發的,而且估計已經删除了,他不會在自己手機上留下這些破綻。”
接到绫小路文麿無聲指示的警察立刻去調查。
小原莉香接着說道:“然後我就帶着酒和我晚上才買的酒杯去了。
我确實從實驗室裏帶出來的麻醉劑,但沒有加進了酒裏,因為我怕自己也避不開要陪着喝兩杯。
所以保險起見,我把麻醉劑塗在了杯子裏。有酒味的掩蓋,中島清正這種對酒沒什麽研究的人根本察覺不出來。我騙他喝了大半瓶酒,就提議再去泡個澡。”
小原莉香頓了頓,含糊地表示,“他其實知道飲酒後不宜泡澡。因為酒精本來就會導致人體水分丢失。再加上泡澡時人體血管擴張也會丢失水分,雙重作用下可能引發休克風險。
索性他之前洗澡洗得倉促,猶豫兩下還是去了。我耐心地多等了一會兒。大概十五分鐘後,我估計藥效已經開始發揮作用,中島清正的腦子應該不是那麽清醒了,就進入了浴室。
一切就像我計劃的那樣,酒精加麻醉劑,沒用我動手,中島清正自己就倒在了浴室裏。”
說完自己的作案過程後,小原莉香長舒了一口氣。
松野望月趁機看了看川上隆與大江和子。
前者埋頭一臉不忍;後者則緊皺眉頭,竟然有幾分惱怒的樣子?
不過小原莉香已經沒有多餘的心情關心同學們的情緒了,“确認中島清正已經沒有了呼吸,我就把我用過的那個酒杯洗幹淨後放回包裝盒,接着把包裝盒放進中島清正的行李箱。
我知道你們能查出他那天晚上沒有跟毛利先生等人喝太多,畢竟喝到要死程度的人不可能一口氣再見三個學生,所以我只能制造他自己飲酒過量猝死的假象。
雖然警察肯定能查到他不喜歡喝酒,但人嘛,偶爾放縱一次也不是什麽大問題對吧……就算最後那個酒杯裏的麻醉劑沒徹底洗幹淨還是被檢測出了殘留物質……我也認了。
總之做完這一切後,我第一時間就離開了房間。
只是沒想到……”
……房間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那麽小原小姐······”毛利小五郎的聲調聽起來壓低了許多,仿佛不忍推開那扇藏着真相的門。
但調查案件就是警察們的職責,不論背後有着怎樣的隐情,所以在他停頓的片刻,绫小路文麿還是問出來那句話:“小原小姐,能解釋一下有關監控的問題嗎?”
畢竟監控後續時間裏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過小原莉香的身影,而可以确認被調換過的時間點又明顯與她的出入時間不符。
謀殺的事都能承認,也不差調換監控這一樁了。
小原莉香想也不想就回答道:“那是我趁工作人員離開監控室時做的。”
但這樣一來豈不是連人證都沒有了。
“不。”然而又有人提出了否定。
大江和子取下眼鏡慢條斯理地擦了一遍,重新帶上後,才冷冷地掃視過所有人。
“是我。”
“監控的事是我做的。”
“和子?!”小原莉香面露焦急。
然而大江和子只用一個眼神就将她的話凍結在了嘴邊。
“我知道莉香半夜出門,也知道她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再聯系之前實驗室裏被我不小心打碎的麻醉劑瓶子裏裝的實際是別的麻醉劑,我就基本猜到莉香準備做什麽,或者說已經做了什麽了。”
這下連小原莉香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晚飯後我注意到莉香去了一趟酒店負一樓工作層,那時候我并沒有在意。但半夜聽到動靜後我才意識到她估計是去監控室做了什麽。”
大江和子頓了頓,看起來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事,竟然在這種情況下還能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我不放心,畢竟莉香有時候就很粗心大意。所以我想了想還是準備出門去看一看。
就像我之前說過的一樣,我借口找耳環調出了監控,接着果然看到了莉香被拍下來的身影。看來你偷偷安裝的程序沒有起作用啊,這家酒店的工作人員果然有些本事。”
頓了頓,大江和子繼續說道:“所以我迅速用其他時間段的記錄覆蓋了莉香進出那一段,又故意在更往後的時間段裏留下隐蔽但警察們仔細一點又能發現的破綻,為的就是混淆警察的注意。”
除了震驚,松野望月不知道該表達什麽感情。
這一個個的,都是高手啊!
小原莉香低頭擦了下眼睛,接着走到大江和子面前抱了抱她,随後才抖着嗓子開口道:“你們之前已經查到了佐藤惠,就是中島清正除了我們三個外,原本還應該有的一位學生。”
果然與那位佐藤惠脫不了幹系!
挨個看了三人一眼,松野望月很想知道到底是怎樣的淵源,才讓這些年華正好的高材生們願意堵上一切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佐藤惠,其實,她是我的姐姐。”小原莉香一開口就放出一個大料,甚至川上隆和大江和子也無比震驚。
“小原,你······”川上隆仿佛第一天才認識自己這位師妹一樣,仔仔細細地來回打量着她,似乎想要從她臉上找出一絲熟悉的痕跡。
大江和子則很快反應過來,“······原來是這樣。”
小原莉香對兩人抱歉地笑笑,“我與姐姐是父母再婚時各自帶來的,但後來他們又分開了,所以平時只能通過電話聯系。後來我在媽……阿姨那裏看到了姐姐遺物中留下的日記,裏面記錄了她被中島清正逼迫的痛苦。
我很吃驚,也試圖為姐姐讨個公道,但是沒用。學院裏的那些大人物們根本不理會我們,警察也說姐姐确實是自殺身亡,這些日記間隔時間太久,不能作為直接證據。
我沒有辦法,只能拼了命地學習努力考取中島清正的研究生,好在我和姐姐都選了相同的專業,也好在中島清正······呵。”
說到這裏,小原莉香嘲諷地冷笑了一聲。
“一開始,我想的是只要時間夠長,中島清正總會暴露本性,到時候我就能拿到證據揭露他的真面目。然而······然而······”
小原莉香變得咬牙切齒起來,“然而就算證據擺在眼前,院長也根本不理會!他竟然說什麽教授只要能做研究就好,其他的根本不重要!
這算什麽?如果是這樣,那要法律有什麽用!既然如此,那我只能自己動手了!”
“莉香······”大江和子伸手拍上她的肩膀,既像讓她冷靜,又像要給她一點支撐下去的力量。
“總之,川上君、和子,謝謝你們。”小原莉香感激地看着兩人,“謝謝你們從一開始就那樣關照我,姐姐也是,她也經常在日記裏感激你們對她的幫助。”
最後這句話仿佛什麽奇妙的口令,一下子就讓川上隆紅了眼眶。
沒有誰點破,但有些心意實在無法隐藏。
大江和子努力克制着情緒,川上隆則情難自已地喃喃念着什麽。
松野望月有時也會嫌棄自己的聽覺過于敏銳,比如這種煽情時刻,搞得她心裏也悶悶地難受起來。
猶豫再三,小原莉香才又猶豫道:“其實,姐姐她,她對川上君······她很遺憾······”
“是嗎……原來……”川上隆終于無法承受地痛苦跪地,“其實我從一開始,從在學院裏第一次見到佐藤時就喜歡上了她。只是,只是我在學業上一事無成,所以一直不好意思表白心意。
我真沒想到背地裏佐藤遭受了那麽多痛苦,直到有一天我聽見老師喝醉後自言自語地抱怨有人給他找麻煩,我才意識到這個人究竟做了什麽!
不僅是佐藤,他還說起了小原。他洋洋得意,說自己清楚小原的來歷,但不介意,反正學院裏沒有人會幫她,自己完全能控制什麽的······”
所有人都為這樣的無恥與惡意皺眉,而川上隆接着說道:“我不清楚小原你到底什麽來歷,但總有不好的預感。也是從那時候起,我才下定決心即使放棄自己的未來,也要除掉中島清正這個垃圾!
我……可是,不僅是這次,我一直以來都來的太遲了……”
最後這一句直接惹得小原莉香哭了起來,大江和子立刻上前抱住了她。
绫小路文麿在川上隆面前蹲下身,一邊拍着背安撫着他的情緒,一邊輕輕問着,“能告訴我們你究竟是怎麽做的嗎?”
“我确實是偷拿房卡後進入中島清正房間的。”川上隆沒有全盤推翻他之前的坦白,“但我進去後卻發現房間裏的燈還開着,而中島清正不在他的卧室裏,反而倒在了浴缸中。
我一開始以為是意外,以為是他自己喝多了。但是中島清正根本不喜歡清酒,絕不可能大半夜了還自己一個人喝那麽多。
而且我認出來了桌子上擺着的酒杯,那是紀念品店裏的東西。這種便宜東西不管是誰買的,總之絕對不可能是中島清正自己。”
川上隆苦笑一聲,“我當時分析了一下,覺得最有可能動手的只能是小原,所以我就做了後面的一切。
拿走酒杯和酒瓶,包括中島清正行李箱裏的那個——我下意識檢查了一遍,果然在行李箱裏找到了。
回房間處理完房卡,當然故意給你們留下點可以查到的東西以防你們确認那家夥死于他殺要追查兇手。
然後下樓找機會解決掉監控。說實話,一開始沒在監控裏看到小原的時候我還有些吃驚,處理得太幹淨了。
後來我就想到這肯定是大江的手筆,畢竟當初我們是一起在電影社團學的視頻剪輯,雖然後來都沒時間再去玩那些了。
之後我調換了一些的鏡頭,就回去了。”
一切都串起來了,真相終于大白。
不過相比起一開始興致勃勃要揭露真相的激情,此刻松野望月只覺得遺憾,還有些難過。
為無助自殺的佐藤惠,為受盡委屈卻無力讨回公道只能孤注一擲的小原莉香,為勉力自保但還是選擇主動為朋友涉險的大江和子,也為毫不猶豫下定決心要為愛人報仇并保護其他同學的川上隆。
命運有時就是這麽無情。
此時此刻,川上隆只抱歉自己當初沒有多關心佐藤惠。
而小原莉香一邊哭着說不是他的錯,一邊未自己悲傷,“我和姐姐原本是為了救人才選擇了藥學,卻沒想到她遇到了中島清正,而我······”
绫小路文麿默然無言,只能再拍了拍川上隆,“走吧。”
與案件有關的三人竟然全都參與其中,所以一并被警察們帶走。
目送着他們離去的毛利蘭和鈴木園子滿臉惆悵,也沒有了繼續玩耍的心思。
“柯南,我們回去吧。”毛利蘭暫時無心玩耍,只想回房間靜一靜。然而一扭頭卻發現柯南又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柯南?”
“別管那小鬼了,肯定不會走丢的······”鈴木園子直接拉着毛利蘭走進電梯,“說不定是去找阿笠博士玩了呢,等會兒打個電話問問就行了。”
片尾曲(舒緩悲傷調)起
片尾曲結束:
厚實的爪子踩在地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感應燈毫無反應,安全樓梯間裏的一片黑暗中,只有指示燈發出的幽幽綠光。
站在松野望月的角度,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小朋友眼鏡上一閃而過的綠芒。
看來小偵探已經收到消息了。
[晚了一步,實驗室已起火。]
看着江戶川柯南眉頭一皺,松野望月于是明白組織應該還是搶在了前面。
……
有人在next level(歪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