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chapter16
chapter16
一路無話。
回到家,蕭何進入卧室後就再也沒出來過。知道他是因為今天的事心情不好,所以也沒敢打擾他。下午三點多的時候,我接Amy放學回來,剛推開門,正巧看到陳玉怒氣沖沖的将一疊照片摔在蕭何身前的茶幾上。
“玉姐…”
陳玉看我一眼,拎起背包轉身出門。我抱着受了驚吓的Amy走到蕭何身邊,輕輕撿起茶幾上的照片。
手微微發抖,“這…是?”
蕭何起身,從我手中抱過Amy,微笑着摸摸她的頭,輕聲道:“媛媛乖,爸爸和哥哥商量點事,你先回到房中玩一會兒。”
Amy懂事的點點頭,抱着小書包跑進自己的房間。
我在蕭何對面坐下來,拿起桌上的照片一張張耐心地看着,心髒隐隐地抽痛。
蕭何突然将我手中的照片搶下來,微怒:“別看了!”我硬擠出笑:“照片上和你接吻的男人有點眼熟啊。”
蕭何冷着臉,“杜晨安,幾年前在gay吧遇到的,當時喝多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親上了。之後他要去開房,我給拒絕了,估計也就是那時候他記恨上我的。”
我撿起一張照片,盯着照片裏的男人,撇撇嘴:“他這是整容了吧?你看那時候他下巴沒現在這麽尖。”
蕭何将照片甩到一邊,滿臉厭惡:“別給我看,惡心。”
我無奈搖頭,蹲在地上把照片一張張拾起,拉開抽屜拿出剪刀,将杜晨安剪下來,再撕成碎片。
蕭何不解的看着我,我笑了下:“要不要一起來?很解氣的。”
蕭何靠在沙發上,搖頭拒絕。
我将杜晨安所有的照片都剪成碎片,期間還不忘調侃:“沒想到這小子還有拍接吻照的癖好。”
蕭何閉着眼,不冷不熱的“嗯”一聲。
“對了,到底怎麽回事?在背後使壞的人查出來了?就是這杜晨安麽?”
蕭何繼續“嗯”。
我翻個白眼,将照片碎片收起來扔到垃圾桶。再次回來的時候,蕭何慵懶的倒在沙發上打電話。
“要和我分手?溪溪你不能這麽無情啊。”
我滿頭黑線……溪溪是誰?陳柏溪?
“哎,那好吧,既然你已經決定了,我祝福你。”
“蕭何,你他媽混蛋!”臨挂電話時,陳柏溪吼出極其響亮哀怨的聲音。即使與蕭何相隔幾米,我也聽得十分清楚。
“陳柏溪?”
“嗯,莫名其妙打電話來說要分手。這幾年和他的感情像是拉鋸,拉拉扯扯。他這邊和我在一起,那邊又與周銘斷不了。也許分開也是好的。”
我走到冰箱前,拿出兩罐咖啡,遞給蕭何。他坐起來接過咖啡,喝了兩大口,目光迷茫。
随後蕭何說:“季遲,在一起吧。”
我愣了愣,“你沒開玩笑?”
“我很清醒。”蕭何沉默了一會兒,又道:“我和他沒做過。”
“開玩笑,前兩天你們大晚上還在房間裏弄動靜。”
“那是他在放gay片,我們的确沒做過,我對着他硬不起來,他對着我也是。”
“那你們……?”
“也不算真正的談戀愛,就是想找個聊天說話的人。”
“不,我是想問,你們倆是誰那方面有問題啊?”
蕭何睨我一眼,“反正不是我。”
我強忍笑意,板着臉問:“那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麽?”
“我不想你多心。”
“哦。”我轉頭注視着窗外漸漸下落的夕陽,嘴角微微上揚。
……
夜裏,蕭何強行把我拉到他的床上,同蓋一張被子,單純的聊天。蕭何不停的給我講這五年來他的經歷,他說剛來到北京時,被他父親逼着做了許多他不想做的事。這許多不想做的事中,就包括與蘇冬雪結婚。
我問他,那為什麽一定要聽你父親的?他說,因為父親可以讓自己完成夢想。
我愣了愣,頓時說不出話。其實,最初的蕭何是有夢想的。他的夢想是唱歌,有自己的樂隊,開辦演唱會。
父輩的那個年代吧,有音樂夢想多半是受到黃家駒Beyond 滾石的影響。那時候人人心中都有搖滾夢,蕭何的父親蕭沐铖就是受到那個年代音樂風氣影響較為嚴重的人。他剛出道時就是自己組樂隊,去各大酒吧演唱。蕭何從小多少受到父親的熏陶,對樂器特別喜歡。2007年的時候,蕭何還是個稚嫩的小屁孩,手裏握着冰激淩,圍着我團團轉,說自己想要組個樂隊。
我當時給了他個爆栗,跟他說,你蠢死了,這都什麽年代了?還開辦樂隊?你看長沙武漢那些大城市,什麽快男快女的,你就去參加呗。開樂隊什麽的俗不俗?就這樣,蕭何的樂隊夢想被我打破了。
夜裏,窗外又開始飄起大雪。
蕭何抱着我說了很多,突然恍然大悟,原來這十年來,錯的是我。蕭何從來沒有對不起我,他和蘇冬雪上床是假象,Amy也不是蕭何的。而和陳柏溪在一起,也是他等不到我時的一個慰藉。
我慢慢蜷縮起身子,我發現我錯的太多太多,從一開始就錯了。我總是把所有的過錯推到蕭何身上,其實最大的問題在我。如果當年蕭何不被我氣走,莫瀾也不會開車墜海。我總是用無心之過替自己辯解,然而所造成的後果卻是血淋淋的事實。
和蕭何糾纏這些年,很多事其實并不像表面上那麽風平浪靜。
那些年頭裏我不止一次發生意外,後來莫匪告訴我都是蕭沐铖幹的。陳詩年也不止一次私底下威脅我,讓我傷害蕭何。我總覺得他們兩人欠我一個理由,一個解釋。這是我這十年來最不明白的兩件事,也是最想弄明白的兩件事。
轉過身摟住熟睡的人,蕭何的身子抱起來很舒服,我蹭了蹭他的臉頰,安心睡去。
…………
第二日,睡夢中的我覺得胸口悶悶的。極不情願的睜開眼,一個毛絨絨的東西壓在我胸口。
我眯眼去看,笑了下。伸手摸摸壓在我胸口處的頭顱,蕭何不滿的哼哼兩聲,抱住我的腰在床上滾上兩圈。
滾動之間,蕭何的睡衣散開,我眼前真是春光無限好啊。色`色的伸手去摸蕭何光滑的肌膚,他咬咬唇,把我的手壓在背後,然後繼續抱着我蹭來蹭去。我輕笑,覺得蕭何的這種起床氣真是太萌了。
親昵了片刻,他緩緩睜開眼,捧住我的臉親了幾口。舔舔唇,粗魯的将我的襯衣掀開,身體突然接觸到冷空氣,我打個哆嗦。
接着,蕭何死死壓住我,在我脖子一通啃咬。我推他:“嘿嘿,別……好癢哈哈哈。”蕭何不為所動,繼續抱着我亂來。
“砰砰砰——”客廳內突然響起巨大的敲門聲。
蕭何喘息着舔舔我的唇,濕熱的氣體噴灑在我的臉上,“不要理他。”
我迷迷糊糊的點頭,随後褲子被褪到一半,門外的響聲也越來越大。蕭何黑了臉,不耐煩的撓撓頭,胡亂的穿上衣服出去開門。
我躺在床上喘着氣偷笑。
外面的房門被打開,突如其來的一聲悲慘的狼哭鬼嚎差點吓的我陽`痿。趕忙穿好衣服跑到客廳。門口,陳柏溪紅着眼,狼狽不堪的抱住蕭何大哭:“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看着門口兩人,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蕭何拍拍陳柏溪的肩,瞄我一眼,輕聲道:“有事坐下來慢慢說,別這樣。”
陳柏溪被蕭何拽到沙發上,在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的那刻,他再次哽咽起來,慌張地抱住蕭何,“對,對不起,我錯了,原諒我吧,我不能沒有你。”
我眼眶漸紅,轉身要回卧室。
“季遲。”蕭何叫我的聲音不大,卻是不容拒絕的口氣。我愣住,再也邁不開步子。
蕭何輕輕嘆氣,推開陳柏溪說道:“你還不知道吧,周銘患了白血病。”
陳柏溪打個激靈,“蹭”地站起身,“你說什麽?怎麽可能?他從沒和我說過。”
蕭何認真的回答:“他怕你傷心所以沒告訴你,他認為你既然不愛他,就沒必要給你添負擔。”
陳柏溪白了臉,他的大腿微微顫抖。他用袖口擦擦眼淚,轉頭往門外走,不停的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
臨出門的那一刻,蕭何叫住他,“柏溪,你其實愛的是周銘,周銘對你就像是水,而我只是你喜歡的玩具。玩具可以幾天不玩,但是水不能幾天不喝。”
陳柏溪頓了頓,手抖了又抖,随後他看我一眼,輕輕說:“對不起。”然後推門而出。
我愣愣地看着陳柏溪,他的一句對不起令我差點崩潰。就在他道歉的那一瞬,我多想拿起菜刀跟他拼命。眼淚流下來,他這句對不起,卻換不回我本該快快樂樂無憂無慮的五年時光。
蕭何緩緩走到我身邊,抱住我。我埋在他頸間悶悶的問:“到底是誰的錯?如果當初陳柏溪不故意吻你,是不是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了?”
蕭何抱緊我,聲音略微顫抖,“誰也沒有錯,那都是我們每個人在青春時做出的最義無反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