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chapter21
chapter21
夜裏。
我圍着被子坐在蕭何身邊,給他講了些分開這五年發生的事。他安靜的聽着,從始至終一言不發。月光透過窗簾照在床上,我隐約看到他緊蹙的雙眉,我知道他很痛苦。
可是又能怎麽辦呢?我想離開蕭何,他又不肯放手。伸手撫摸他緊蹙的眉頭,我們如何能得到救贖而不再互相折磨呢,是分手麽?
“分手只會讓我們更加痛苦。”蕭何的聲音很平靜。
我愣了下,随後無奈的抱緊他,“你啊,怎麽會知道我在想什麽?”
蕭何向上拉了拉被子,把我裹的嚴實,“你想些什麽我還會不知道麽?”
頹廢的垂下頭,“蕭何,我們還是分開會……”
蕭何打斷我的話,“季遲,你在我身邊,就是對我最好的補償,我只有你了。”
他的聲音像是魔咒,在黑夜中蠱惑着我的心。
……
清晨我還在廚房準備早飯,口袋中的手機突然響起。
“喂,請問找誰?”
“找你。”
“你……”我蹙眉,小心翼翼朝廚房外望了望,刻意減小音量。
幾分鐘後,我穿好衣服,跟蕭何打聲招呼便匆匆離開。去見陳詩年的路上,緊握的手不停地發抖。我咬咬牙,不管怎樣都要和他做個了斷,我不能再傷害蕭何了。
北風呼呼吹着,花壇內的殘枝發出奇怪的碰撞聲。前方破舊的大樓旁,陳詩年一身灰色風衣,低着頭,煙霧不斷從他口中飄出。
“你來了?”
我警惕的盯着他:“你想幹什麽?”
他輕笑,悠閑的靠在牆壁上。煙蒂落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他擡起腳用力的撚了撚。
“既然你們又在一起了,我想請你幫我最後一個忙。”
“不可能,我不會傷害蕭何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他又點燃一根煙,“哎,別急啊,先看看我開出的條件再回答也不遲。”
“什麽條件我都……”愕然我瞪大雙眼,看着他手中的照片,驚的說話斷斷續續:“這…這是?”
陳詩年露出得意的笑:“怎麽樣?幫不幫?”
“你!”我撲過去扯住陳詩年的領子,氣憤的無法自持,“你又要威脅我麽?”
陳詩年神态自若,趁我不備擡起腿狠狠頂向我肚子,我吃痛松開手。他握住我肩膀,轉身将我狠狠推到牆上,然後輕輕勾起唇角,“這不是威脅,是交易。”
陳詩年放開我,背着手在我周圍來回走動,“季遲,你以前愛錢,那我就給你錢。你現在愛蕭何了,不幫我了,我總該拿出些什麽讓你來幫我不是麽?何況,只是讓你偷把鑰匙,又不是去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
腹部傳來一陣陣疼痛,我看着手中照片,不解:“為什麽你會有這張照片?”
“高速公路上鏡頭抓拍的,如果有朋友在警局工作,弄出來可不難。”
陳詩年吸口煙,團似的白霧在四周缭繞,他淡淡道:“季遲,我可是在幫你,不然你想想,為什麽這件事發生後,沒有多少人知道?”
“你口中的幫不過是為了威脅我罷了。”
陳詩年笑了一下,又抛出一個重磅炸彈:“對了,我可以告訴你,我是蕭何的親哥哥。”
“怎麽可能!”
他轉身,“信不信由你,不過憑我對我弟弟的了解,他對你這麽好一定是有目的的,絕不是愛你。”
“你覺得我會相信?”
“随你喽,到底要不要幫我,我給你足夠的時間思考。”陳詩年冷笑,潇灑離去。
我無力的蹲下,顫抖的看着手中照片,這是莫瀾臨死之前我和他在高速上被拍下來的照片。照片中莫瀾雙眼通紅,雙手死死掐着我脖子。
揉揉酸澀的雙眼,記憶潮水般襲來。
四年前,莫瀾突然高興的拉着我說開車載我去個地方。途中他向我表白,卻被我拒絕。他激動的詢問原因,我說我愛的是蕭何。然後他就像瘋了一樣撲過來掐着我的脖子,我在掙紮之中不小心踩到油門,車子失控沖向防護欄。墜海後,我被莫瀾推上岸,再次醒來時,莫匪對我說莫瀾死了。我問莫匪莫瀾的屍體呢?莫匪說被他家人接到北京安葬去了。之後我就去了北京,一方面是看看莫瀾,一方面為了尋找蕭何。
北京還是太繁華,即使一無所有即使想要找的人毫無音訊,卻還是想要留下來。
……
回到家裏時,蕭何拎着兩個沉重的行李箱,不滿的看着我。
“你這是?”
“快去收拾東西,去杭州,中午的飛機。”
“啊?這麽快?”
蕭何捏捏我的臉,“快點去吧。”
收拾完行李,出門。在車裏,蕭何問我早晨去哪裏了,我随便找了個借口搪塞過去。
出門帶個孩子實在不方便,但蕭何每次出門都會帶着Amy。這些年來,無論蕭何出席什麽活動,Amy都由陳玉帶在身邊,以至于媒體粉絲們認為Amy是陳玉的孩子。畢竟,有誰會想到明星敢光明正大的把孩子帶在身邊呢?
登機之前,我還邊走邊跟他說:“你知道麽?媛媛被評為十大萌娃之一呢。”
蕭何看都沒看我,只顧着跟送行的粉絲招手。被愛人無視,我憋了一肚子氣,登機後幹脆不理他。
他摘下墨鏡,伸手過來揉揉我的頭,輕聲道:“季遲,你要理解我,不要總鬧小孩脾氣好麽?”
“我怎麽鬧…”本是不服氣的想說他幾句,但看到蕭何疲憊的神态後,我下意識閉上嘴。
“乖。”
“喂,你們秀恩愛也要分場合吧?這可是飛機。”陳玉插話。
“什麽是秀恩愛啊?陳姨?”Amy單純的問。
陳玉捏捏Amy小臉蛋,瞄着蕭何:“看,教壞小孩子了吧?”
蕭何挑眉:“這是頭等艙。”語畢,頭一歪靠在我身上。
陳玉賭氣瞪着蕭何,“不用你得意,我看你也沒幾天好日子過了。”
我轉頭,“這是什麽意思?”
她哼哼兩聲,賣起了關子。
……
下兩點多飛機達到杭州,蕭何來不及休息,換了身衣服直接趕到片場。
《鴻門宴》的外景要來到杭州拍,拍攝地點是城郊的樹林。演員們還在化妝準備,我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看劇本。
大致把今天的戲看了一遍,我終于明白為什麽蕭何會沒好日子過了!這回是蕭何與蕭沐铖拍對手戲,而且還是特別勁爆的一幕,蕭沐铖飾演的範增在殺害張良不成後,怒氣沖沖的來找張良拼命。
然而不知道寫這一段的編劇腦袋是不是進水了,竟然讓張良掴範增一耳光。從史書上張良的性格看,拿劍刺範增還有可能,然而打耳光是什麽鬼?
不過,我瞄一眼正在補妝的蕭何,一想到一會兒就會上演兒子打老子的戲碼了,就莫名的覺得刺激,正好可以開個腦洞把這一段加在小說裏。
我正在腦海中幻想着父子大戰的畫面,突然聽到摩托車發出的“嘟嘟”聲,然後手中劇本被風吹的“嘩啦嘩啦”作響。我擡頭去看,一個騎摩托車的男子停在我前方,緊接着一輛蘭博基尼Aventador飛一般的停到摩托車後面,塵土飛揚。
周圍人都愣愣的看着突然從高速公路上奔下來的兩輛車。我也跟着站起身探頭往車裏看,這誰啊?出場方式這麽拽?
車裏一直沒動靜,摩托車男摘下頭盔,甩甩他一頭殺馬特的紅發,停下車走到蘭博基尼Aventador旁拉開車門,恭敬的說道:“叔叔到了,請下車。”
“嗯。”渾厚的男聲。
我好奇的瞪大眼,先是一只名牌皮鞋落地,然後是半個身子出現,再然後是一張成熟而又帥氣的面孔。我驚呆,蕭蕭蕭沐铖!
蕭沐铖關上車門四下環顧,當看到我時,犀利的目光在我身上來回打量,我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蕭何,你爸喊你回家吃飯!
“老蕭你可來了,就等你了,先去棚裏換服裝吧。”帶班導演錢志多屁颠屁颠跑來圍在蕭沐铖身邊轉悠。
陳玉走到我身邊小聲道:“真是怪了,錢志多可是圈裏出了名的難伺候,任誰的面子都不給,沒想到今天竟然像個哈巴狗似的圍着影帝轉,真是稀奇稀奇啊。”
不傻的都能聽出陳玉這話諷刺的很,我打量了下這個身材瘦小尖酸相的錢導,好奇的問陳玉:“之前的胖導演怎麽了?為什麽突然讓他帶班?”
陳玉淡淡道:“胖導他老婆生孩子,嗯?有人叫我,我去那邊看看。”
陳玉離開後,我繼續往蕭沐铖那邊看,他們好像聊了些什麽,蕭影帝一副很抱歉的模樣。
“沒事,我先讓工作人員帶你去棚裏。”錢導演堆着笑,朝遠處招手:“哎,小劉你來帶蕭影帝去換服裝。”
蕭沐铖戴上墨鏡,走到在紅發青年身邊嘀咕幾句什麽。青年點點頭,蕭沐铖便離開了。
我打個寒顫,繼續看劇本。
“你好啊,是季遲麽?”
我擡頭,那個紅發摩托男就站在我面前,雙眼微微上挑,給人的感覺很妩媚。我點點頭,盯着他的面孔愣了幾秒鐘後,驚道:“莫匪!”
紅發男搖搖頭,聲音冷淡:“我不是莫匪,莫匪是我哥,我是莫沉。”
什麽!
“我叔叔讓我告訴你,晚上他有事問你,讓你去這裏找他。”說着,莫沉遞來一張卡片給我。
我接過卡片,愣愣的看着他離去的背影。
“遲遲,在想什麽?”蕭何化好妝,向我這邊走來。
“沒什麽。”我下意識的将卡片揣到口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