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僅有的溫暖(二)
第七章僅有的溫暖(二)
第七章
陸萍悲摧了。
果然是個小孩子。
陸萍的母性大發,任俞默深發着酒瘋,默默地給他找來了醒酒藥。(陸母常常會去應酬,家中常備着這東西。)
俞默深嘟着嘴,不肯吃藥,耍賴地搖着她的手,桃花眼眨啊眨,那模樣就像個粉嫩小正太萌極了。
“乖,吃了藥,送你回家。要不然家裏人會擔心的。”陸萍左手拿藥,右手端着涼開水,耐心地哄着。
“不吃,翔翔讨厭吃藥。翔翔沒有生病。媽媽你什麽時候給翔翔織毛衣啊?班裏的同學都有媽媽織的毛衣。就我沒有,是不是翔翔不乖呀?翔翔會好好讀書出人頭地的,媽媽你不要生氣好不好。媽媽……”
陸萍撫額,痞子俞默深醉了就是這幅模樣?據說,醉漢往往會表現出竭力隐藏的情感,露出本性中最真實的一面。這樣說來,真實的俞默深懷有戀母情結?而且天真幼稚,像個小孩?
真的假的啊?那這樣說來,陸母最愛的是一個叫秦歸的男人?她統計過,陸母在發酒瘋時,罵唐睿熹的次數是102次,罵秦歸的次數是1050次呢。
俞默深見沒有人回答他的話,怒了,揮舞着拳頭,“媽媽,你不要想那個男人了好不好?媽媽,我以後會很有出息的。媽媽,我這次考試都考了全校第一呢!班主任說了,像我這麽聰明只要稍微努力一點,考清華北大完全不成問題!媽媽,我以後一定會對你好的。永遠對你好的!”
陸萍哭笑不得。心中感動,這是個孝順的孩子。看來是他爸爸對婚姻對家庭不忠,才讓俞默深如此。俞母倒是個有福的。看俞默深像小老虎一樣,桃花眼瞪得老大,兩頰緋紅,忙止住笑容,哄到,“好好,我知道,知道你是個孝順的孩子。那孝順的孩子是不是應該把藥給吃了?”
俞默深這才乖乖地接過藥一口吞下,雙手攤開,眨巴眨巴着桃花眼看着陸萍。
陸萍喂完藥又犯了愁。過不了幾個小時,媽媽就要回來了。俞默深呆在這兒算是回什麽事?平時俞默深來班上找她,媽媽都會氣沖鬥牛。要是放俞默深在家裏休息,媽媽怕是會活撕了她。雖說因着前身通過絕食為她換取了些許民主和自由。但留男生夜宿這種事情,是個正常的家中都不會原諒的。
要不,給他在附近開房?
開房要身份證,俞默深和他可是連身份證都沒有。家裏的戶口簿一向都藏的很嚴,她哪裏拿的着。
還是給俞默深的家長打個電話吧!
陸萍翻出了通訊錄。結果……很沮喪,居然沒有俞默深家的通訊方式!
前身啊前身!你是怎麽當人家男朋友的?
眼下是無計可施了。
陸萍不但不知道俞默深家的電話號碼,連他住在哪裏都不知道,怎麽送他回家?
她為難地瞅着俞默深,不知道能不能從這個醉鬼嘴裏邊套出來。“俞默深,你家住哪裏?”
俞默深的臉上同樣打了個大大的問號,他歪着頭不解得看着陸萍,用那種瞅傻子的目光。
“哈哈,媽媽,你真笨。我們家住江東花園啊!嗯,不……對,我們搬了家了,房子被法院沒收了。姥姥要我們回浙江,媽媽不肯。後來搬去了棗花弄堂。咦是多少號?我怎麽記不住了呀?”俞默深說着說着困惑起來,揪着頭發,大聲哭道,“媽媽,媽媽,我再也找不着家了,再也找不着媽媽了。棗花弄堂,早就拆遷了。媽媽……”
看着又陷入酒瘋中的娃,陸萍無語了。看來他果然是在發酒瘋。再怎麽看,俞默深都不是那種貧寒人家出身。偶爾跑跑香港,是不是去趟英國,法國,從頭到腳名牌的人,怎麽可能住什麽棗花弄堂,還是拆遷了的?房子被沒收,然後流放到貧民區……怎麽這麽狗血啊?
俞默深電視看多了吧!
幹瞪着眼坐了良久,俞默深起先還鬧了一會,說了些讓人困惑的瘋話,念叨着媽媽要給他織的毛衣,支撐了一小會後乖乖地睡了。
陸萍守着俞默深,四周安靜下來後只覺得眼皮子直往下墜,連忙撐着去洗漱幹淨,又給俞默深抹了腳,擦了脖子和手,像服侍小孩子一樣。
看了看鬧鐘,陸母估計也快下班了。照例在冰箱上貼了條子。回了屋,把房門打了倒鎖,才放心。好在是雙人床,陸萍從衣櫃裏又抱了床被子在一旁睡下。
原先困得直打瞌睡,到了床上竟了無睡意。陸萍睜大了眼數星星,時不時又給俞默深掖掖被角。他倒是睡的香,偶爾砸吧兩下嘴踢踢被子。
害得陸萍對着他那張睡着時顯得很妖孽的臉發了良久的呆。
到了夜深時,客廳才傳來動靜。聲音很輕,想是怕吵醒了陸萍。接着聽到衛生間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不久後,一切都安靜下來。
陸萍長噓了口氣,渾身緊繃的神經這才松懈下來。
腦子裏想着今天一天發生的事,過了許久才沉沉睡去。夢裏紛紛擾擾,盡是俞默深,李麗的事情,居然再也沒有夢到有關汪家的任何一點事。
第二天,陸萍破天荒的沒有早起。陸母在門外叫了幾聲,見女兒沒有反應,搖搖頭把早餐擺到了桌上,拿起鑰匙上班去了。
孩子這半年來的表現全落在她眼裏。
她向來是個勤奮懂事的,夏天那次事件過後,越發懂事,每天不到六點起床晨練然後跑去上學。長這麽大還沒睡過幾回懶覺,今天就不叫她了。萬一遲到,她再跟老喬(陸萍的班主任)說一聲吧!
陸母卻完全不知道,她那難得睡一覺的女兒早早就醒了。
陸萍大氣都不敢出,哪怕聽到關門的聲音,一直到從窗戶縫隙裏偷偷望到那輛黑色的淩志駛了出去,才大聲催促道,“俞默深,我媽上班去了!快快出去洗漱。”
俞默深懶洋洋地靠着床頭,懶洋洋地回答,“萍萍,春宵苦短日高起,咱們再睡一會吧!”
“啥?春宵苦短日高起?你以為你是唐明皇啊?這裏可沒有貴妃娘娘伺候,快點給我起來啊!”
陸萍一腳朝床上踢去,對方慘呼一聲。
陸萍唬了一跳,“俞默深你沒這麽不禁踢吧?”
俞默深一張臉都痛成了紫色,“姑奶奶啊,我都說了,既然咱們同睡一張床,我保證會對你負責的!你用不着這麽狠吧?還不禁踢,我要斷子絕孫了才能顯出您的手段嗎?”
陸萍大窘。她不是沒經過人事的小姑娘,自然意識到了自己踢到哪裏了。
不過,她以為那裏是膝蓋才下腳的啊?不是膝蓋怎麽撐的這麽高?
陸萍臉皮薄,自然不好和他繼續調侃下去,踢着人家老二,這事可真……
“你快點出來啊,記得和你家裏人說一聲。”
嘿!俞默深等陸萍羞的跑了出去,痛苦的表情立刻換上了奸詐的笑容。他揉了揉臉,邪笑着挑了挑劍眉,小丫頭,跟我鬥!
撐開被子,站了起來,甩了甩右腿,膝蓋處隐隐作痛。死丫頭真舍得下手啊!要是真踢的是那裏,她這輩子的“幸福生活”還不全毀了?
家裏人?哼,想到那個所謂的家,俞默深不屑的笑了。他是死是活怕是沒人管吧!剛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的時候,他以為這個身體的主人也是幸福的。當高官的父親,賢淑漂亮的母親……沒想到一切都是假的。
因為這一鬧,兩人之間頗為尴尬。俞默深臉上一直保持着很愉悅的笑容,而陸萍則看向他時,眼神不自覺往下瞄……
俞默深挑挑眉,心中癢癢的。說真的,這輩子也快是成年人了,卻連葷都沒開過。對于一個有着成年男人思想又有着未成年男人沖動,且又品嘗過“肉味”的男人而言,這個身材挺不錯的丫頭可真讓人……打住,俞默深在心頭默默念叨,都說了,這輩子不做狼!好好經歷一次正常的人生吧!
偷偷瞧瞧那高聳的胸脯,細的雙手就可掐住的小蠻腰,翹臀,筆直的大腿……越來越心猿意馬。
俞默深擰了一把大腿,在陸萍詫異的注視下,把一顆沸騰不已的狼心硬生生給壓制住了。
他哪知道,此萍萍也不是什麽小姑娘。結過婚的女人要是連他眼中冒出的綠光都分辨不出是啥來,那也忒好笑。
不過,正如紫菱所說的,她的綠萍姐姐向來是不會也不擅長于潑人冷水的。
陸萍看着越來越近的學校那高大的圍牆,唏噓不已。這次第,怎一個尴尬了得?
兩人分別的時候,陸萍忽然叫道,“翔翔?”
俞默深回頭,表情有點僵硬。
陸萍越加覺得有趣,“哈,這是你的小名吧!以後就叫你翔翔了!”
說完飛快地跑了。
留下俞默深驚疑不定。昨夜裏醉酒,自己到底說了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