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落魄的紫菱
第十六章落魄的紫菱
第十六章
陸媽媽并不傻,可是無情的生活已經磨平了她的棱角,磨光了她的硬氣。
就像現在。她明知道是誰對女兒下手。卻不得不保持沉默。兩個世界的人,永遠無法敵對。她就算心裏的怨恨再大,但是卻不能對那人做什麽。沒有了家族支持,沒錢沒地位的她無法像當年一樣竭盡全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那個人不一樣,她有權有勢,只要一個電話,甚至一個眼神,底下就會有一大批人替她賣命,替她做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更何況女兒馬上要參加高考了。
她用幾個月的時間去排除心中的苦悶和沖動。
不是懦弱,非關膽怯。
只是女人到了這個年紀已經輸不起了!
“萍萍,要不不要參加高考了?”
看着女兒巴掌大的小臉蒼白憔悴,眼睛下面烏青一片,那黑眼圈比她一個四十歲的女人還要濃厚。陸媽媽是真心疼。這個傻孩子!麻省理工學院的錄取通知書在三月中旬的時候已經下來了。她完全沒必要參加高考。反正人家又不會看她的高考成績!只要拿到高中畢業證就可以了。她怎麽就那麽倔強?
“媽,我一定要參加高考。而且一定要取得好成績!要不然不是證實了外面的傳言?媽,你要相信女兒!連麻省理工都能拿下,更何況一個小小的高考!教授都說了,就我的水平,碩士研究生也不過如此。您就不要擔心我了!”
陸萍從厚厚的練習冊中擡起頭,難得一回沒有謙虛。去年綁架案發生之前,她就發了伊妹兒給曾經的導師米希爾教授,希望教授能給她寫封推薦信。米希爾教授在麻省理工學院頗有威信。如果能有他的推薦,一切都将不是問題。
米希爾教授自是十分稀奇。一個來自中國的素不相識的高中生居然有膽量向他索取推薦信?她是從哪裏得知自己的通訊方式的?又怎麽會想到走這條終南捷徑?
米希爾是個中國迷。曾經有個最喜歡的中國弟子。不過,天降橫禍,天妒英才,他那可愛聰穎勤奮專注總給他帶來無限驚喜的綠竟然死了。
幾年來,想到綠,米希爾都無比難過。他再也找不到這麽好的學生,這麽有才的助手了。
沒想到一個十幾歲的中國女孩卻有着和綠一樣的思想,和綠一樣契合的靈魂。真不可思議!
于是對陸萍産生了興趣的米希爾教授慎重的對待了這件事。他考核了這個孩子的素質,發現了她的才能。
更于是一份在麻省理工學院乃至平城縣引發地震的推薦信産生了。
陸媽媽看着女兒那堅定的目光一時說不出話來。
她也是知道那些流言的。并且深受流言之害。某些同事甚至當着她的面含沙射影,影射她作為校長濫用職權,為女兒謀取前程。
真是好笑!
她一個小小的中學校長難道有這麽大的影響力?可以影響托福,GRE的主考官乃至麻省理工學院的知名教授?可以讓一所世界知名大學看在她那小的可憐的面子上大開方便之門?
而更更滑稽的是,這種子虛烏有的流言居然驚動了上面的人。教育局副局長道貌岸然,用言語敲打她。
市一中的校長任職都是四年一任。沒有特殊原因,是不可能讓堂堂的一個校長半路下臺的。她從七年前起連任兩屆,一直都有着良好的聲譽和群衆支持力。她就不相信就憑着幾個心懷叵測的小人就能把她怎麽着!
她自信還沒有留下什麽把柄給人抓!
不過,那些蒼蠅也夠讨厭的!
陸媽媽說了幾句讓陸萍不要學習太拼命要好好休息之類的話這才關上門出去。
陸萍放下筆,望着被關上的門心有所思。
哼,那也不過是個上不了臺面的女人!除了綁架就只有這種手段了嗎?等我忙完了,看我怎麽收拾你。只是媽媽這段時間要先委屈了。
六月七號八號,是全國高考的時間。
這兩天無風無雨,太陽烈得有些吓人。天氣悶熱得連知了都受不住,憋足了勁叫委屈。狗無辜得伸長舌頭控訴這炎熱的天氣。
而考場外等候的家長們盡管心頭燒着火爐子,卻靜悄悄地不敢發出一聲。
裏面是戰場,外面是刑場!
考試裏有個女生竟做着試卷暈了過去,監考老師鎮定自若地拿了一瓶清涼油放到女生鼻子下嗅了嗅,直到那女生嘤嘤醒轉,繼續奮戰。那三個老師竟面不改色,泰然自若。好像已經習慣了這種事情。
陸萍不禁暗暗稱奇。
倒也沒有什麽好緊張地,像往常一樣做了之後再檢查。檢查個兩三遍,覺得差不多了,立馬交了試卷。
一個考室的人面露異色。連高考都這麽潇灑提前交卷的人,要麽就是草包要麽就是天才。看那女生的長相明顯前者居多。考室裏也有本校的高三學生。他們倒是一點感覺都沒有,顯然對這種狀況已經麻木掉了,沒有什麽好稀奇的。
每個學生都有至少一個家長在考場外翹首以待。唯獨陸萍沒有。她的家長是這所學校的校長,在今天這樣一個特殊日子卻不能去考場外守着給女兒加油。她是校長,負責着整個學校近五千名考生,卻不能對女兒盡到一個母親的責任。
好在現在的陸萍內在是一個成熟的女人,不會去刻意計較這些。
再說,她也有人等呢!
一中就算再擠,也會為俞默深這個特權人士保留一個寬松的車位。
所以當那輛豪華炫目到極致的邁巴赫從大門口開出來時,被圍在警戒線外的家長無不羨慕外加憤慨。
車內,陸萍笑着說到,“俞默深,你這可是明目張膽地破壞校規校級啊!”
俞默深一手握着方向盤,一手撩着陸萍的頭發,桃花眼含笑,“校長的千金協同作案,我毫無犯罪感。”
陸萍咯咯笑着,“那是被我媽媽知道,罵的也只會是你,而不是我!”
俞默深得意,“那當然,岳母自然舍不得責罵我這做女婿的。娘子,你就認了吧!”
陸萍捏着拳頭,給了他一記。俞默深只覺得那小拳頭打在身上跟撓癢癢似地,不由調笑着,叫陸萍再來。
一路打打鬧鬧,來到一家法國餐廳門口。
俞默深沒有參加高考。
他也和陸萍一樣被麻省理工學院錄取。不過他學的是商科。其實麻省理工的商科不是最有名的。不過誰叫陸萍在那呢!他當然要婦唱夫随。
俞默深這不是第一次帶陸萍來這家法國餐廳。
陸萍愛吃法國菜。他就常帶她來。後來見這裏的服務還不錯,菜也挺地道。雖說不是平城市頂尖的法國餐館,但升值的潛力很大。他幹脆就買了下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自家老婆的錢還給別人賺?
俞默深搖着白蘭地笑的有些猥瑣。當然因為他面向長得不錯別人也只會将他那猥瑣的笑容當做高雅的體現。
陸萍好奇地問他,“你怎麽不吃?這裏的蝸牛很美味啊?你為什麽笑的這麽奇怪?”
俞默深幹咳了一聲,灌了口白蘭地來掩飾。他怎麽好意思對陸萍說,我在想着能什麽時候叫你一聲老婆?
陸萍卻以為俞默深嗆着了,忙拍了拍他的背。
那只小手溫柔地一上一下輕拍着,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份溫暖。
俞默深只覺得心中升起一股溫情,前世的花花公子竟沒有生出半點邪念。只覺得在這燈光下,面前的女子格外溫柔格外美麗。無怪乎,古人說,燈下看美女越看越美。
許是注意到了俞默深那癡癡的目光,陸萍不好意思地扭頭。
不過這一扭頭,卻讓她如被雷擊了一般。
俞默深見陸萍良久保持着那個姿勢,忙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
沒有見到什麽特殊的人啊!隔壁那幾桌客人都很正常,侍應生也很正常。
陸萍到底在看什麽?
難道是那個女侍應生?
他跟旁邊的侍應生悄悄打了個招呼,讓人把那個端着盤子有些冒失的女人叫過來。
果然,随着那個女侍應生向這邊移動,陸萍的視線也随之移動。
“呃……先生……找我有什麽事嗎?”那個女侍應生身材适中,身形稍顯胖,腹部微隆,但面龐看上去有些圓潤。那尖尖的下巴如果沒有那點肉,看上去應該很嬌媚勾人的。眼睛很大,黑白分明,流淌着純真無辜。整個人楚楚可憐,像只容易受驚的小白兔一樣,很能勾起男人的保護欲。
“萍萍,你認識她?”低下頭在陸萍耳邊輕輕問道。
俞默深瞧了一眼,便不想再看,不過是個很會裝,很矯情的女人罷了。這種貨色,他前世見得多了。莬絲花一樣,看起來純真善良,實則最是厲害,常常傷人于無形。她們要是刻意起來,比一百個精明的女人還可怕。她們看上去無欲無求,有愛即飽,好像男人只要娶到這種女人就是天大的福氣。其實這種女人最費男人心思,哪個男人要真對這種女人動了心,便只會圍着她團團打轉,再無心事業,變的沒有責任心沒有事業心。這種女人又是最喜歡男人處處讨好她。她們還最能敗家。沒辦法,人家有愛即飽,尋常俗物可是看不上眼呢!
前世他摘遍繁花,卻萬萬不敢動這種女人。
陸萍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神驚慌。
擡頭再看,那個明顯有些落魄的女人。她當然認識!寵了二十年的妹妹怎麽可能不認識!
只是為什麽紫菱會出現在這裏?為什麽她在俞默深的餐廳裏坐着侍應生?
是費雲帆不要她了嗎?
還是費雲帆出了什麽事?
看她衣着随便,神情憂郁,面帶滄桑。紫菱到底出了什麽事?為什麽會落魄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