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紫菱的擔憂
第十七章紫菱的擔憂
第十七章紫菱的擔憂
“紫……呃,汪小姐怎麽會在這裏?”
陸萍急切地注視着她。雖然姐妹兩之間發生了很多事,但是畢竟是曾經親密的姐妹。見她一副落魄潦倒的模樣,心中湧起的竟不是怨恨而是難過。離婚後那兩年她刻意逃避往事,一點都不想見到紫菱。她怕!怕自己一看到紫菱就會失去理智,變得瘋狂。她怕看到紫菱幸福的模樣!怕她會帶着甜甜的表情善良地關心着她這個失意的女人。也許紫菱自己并不清楚,在她心中斟酌了無數次才說出口的關切充滿了同情,充滿了自得,充滿了炫耀。不知聽誰講過,其實這種帶着孩子氣的女人說出的話其實是最傷人的。偏偏她還一臉無辜,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無意”間已經傷透了比人的心。
紫菱愕然地擡頭看了眼關切地看着她的客人。心中滿滿都是不解。這個漂亮的女士看起來不大,應該還是學生吧!她怎麽會認得她?她的眼神好可怕!她的表情好奇怪!痛恨加思念,鄙視加寵愛……真複雜。
紫菱在腦海裏回憶了一遍确定自己并不認識她。
分析完畢之後,紫菱才後知後覺地想到一件事,小臉立刻變得慘白。
難道她是費雲帆的什麽人?
要不然為什麽她會用這種奇怪的表情看着她?費雲帆的魅力一向都無人抵擋。雖年已四十,卻依舊風度翩翩不改當年。不,确切的說是,費雲帆就像一杯普洱,經久彌香!成熟帥氣溫柔體貼又有着故事的男人最受小女生歡迎。她當年在費雲帆的溫柔攻勢下慢慢淪陷,甚至放棄了自己的初戀。如今這個小女生看起來比她當年還要清純迷人,比她當年也不過小那麽一兩歲。況且這幾年費雲帆越來越有錢了。現在的女孩子思想這麽開發,比她們可要熱情敢為的多!
結婚前綠萍警告過她。費雲帆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花心公子。而她心地單純不谙世事決計不會是他的對手,栓不了他多久。當時她自信滿滿地反駁,費雲帆才不會這樣對她!愛情中談什麽對手不對手的,簡直太俗氣太世故了!
卻沒想到才五年的時間。很多事情就變得不一樣。他們曾經在古堡裏度過了一段美妙無比的時光。盡管那時她明确的告訴他,她不愛他。然而當最後她拒絕楚濂,向他袒露心跡後,慢慢地一切都變了!
原來輕易得到的都不會去珍惜。就像當年的楚濂對綠萍,再如如今的他和她!
紫菱只覺心中一片苦澀,踮着腳瞧瞧已經有些微微隆起的腰身。她向來很瘦,沒想到剛一懷上這個孩子,身體就像吹氣球一樣開始發胖。才兩個月卻已經能看到肚子了。她很困惑,別的女人懷孕後不都是要至少三個月才顯身子的嗎?
陸萍皺着眉。
紫菱這種不分場合發呆的毛病看來是一輩子都改不了了的。
她可沒放過紫菱擡頭那刻嚴重一閃而過的戒備。她這不知道她腦子裏到底在想些什麽。她發現自己越來越不了解這個妹妹了。
或者說,其實她曾來就沒有真正了解過紫菱?
一只大手覆上來,掌心一片溫暖,只聽俞默深篤定地說道,“熟人?”
陸萍擡頭飛快地看了眼俞默深。他的臉上布滿關切,陸萍再看看桌邊一臉局促茫然的紫菱,忽然笑了笑,讓紫菱走下去。
就像大冬天裏喝了一杯熱酒,全身上下無一個毛孔不舒展開來,熨得心肝肺腑一片暢快。
陸萍倒在俞默深懷裏,臉上的笑容有些飄渺。
“俞默深,我有沒有和你講過我的故事?”
“沒有,你現在準備講給我聽嗎?”
俞默深體貼地攬緊她,低下頭溫柔地問道,聲音低沉完全沒有了往日的邪魅痞氣。“不過,你的一切都只能讓我一個人知道哦!這裏這麽多人我可不幹。走吧,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
俞默深帶她去的是江邊。
那是平城惟一的一條江——平江。
這個季節的平江正處于豐水期。江面寬闊,遠處帆船點點,游人如織。
而他們所在的地方卻無多少游人。因為這是江堤最高處,下面是險峻的江灣,風吹着江水拍向堤岸濺起排排水花。涼爽之氣迎面而來。心靈的燥熱頓時散去不少。
俞默深牽着她的手,在江堤上張開雙手一步步行走。她有些恐高,看着下面驚濤拍岸,一顆心竟提到了嗓子眼。
她那時曾經反反複複做過這樣一個夢。
她和楚濂并排走在高高的岸邊。那堤岸異常狹窄,崖壁筆直高聳,崖壁下是一望無際風雲叵測的大海。風比這更大,呼嘯而來,吹亂了發絲。波濤洶湧,瘋狂地向岸邊襲來。她害怕極了,楚濂卻硬要拖着她。楚濂走得很慢,他臉上的神情很嚴肅,一張薄唇緊閉,猶豫地不時看向她,仿佛有什麽話要說,然而還是沒有說出來。
忽然一陣飓風刮來,她控制不住地向海中飄去。她凄厲地尖叫着,“楚濂救我,楚濂不要放開我!”
然而楚濂卻松開了她的手,好像終于得到解脫。他毫無猶豫地放棄了她,卻在回頭看見身後一道嬌小的身影也被風卷起刮向海中時,臉色大變,飛沖過去,抓住那人的手腕。
綠萍仰面,身子不受控制地向下墜。她睜大着眼,看到那兩人在她面前生死相許,不離不棄,而她卻像個破舊的布娃娃被人狠狠抛棄……
像和她有默契似地,江邊竟然也刮起了大風。
俞默深停下來,把她緊緊裹在懷裏,像堤邊柳樹下的石凳走去。
她在他懷裏,仰頭,對他甜甜一笑,那笑容裏充滿了滿足和幸福。
“我姓汪,叫汪綠萍,臺北人,離過婚,死的時候只有二十七歲……”
俞默深靜靜地傾聽。掏出手絹給陸萍擦去不斷溢出的淚水。他從來不知道,其實自己會這樣的溫柔。她的臉本來就好小,此刻更是讓人憐惜。大大的眼睛蓄滿淚水,随着說話聲撲撲下墜。
他認識的陸萍從來不是個柔弱的小女人。她總是帶着淡漠的笑容,冷靜地面對一切。對待感情,她小心翼翼。原來不是因為膽小而是因為曾經受過這般傷害。
“萍萍,不管你是綠萍也好陸萍也罷,我更喜歡叫你萍萍。”俞默深淺笑着吻了吻她的臉。“其實你說的這個故事我一點都不陌生。”
看着陸萍驚訝地看着他,俞默深的笑容裏有些小小的得意,就像一個惡作劇得逞的小孩。“我曾經和你說過我來自未來世界。但卻沒有告訴你,其實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個世界和我小時候的有很多不一樣。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個虛拟的空間。”講到這,俞默深也有些迷茫了。原以為這不過是重生在二十世紀末,慢慢地才發現了許多令人困惑的地方。這個世界好像是他前世看過的小說家們描寫的世界。很多他曾經崇拜過的小說人物都在這個世界裏出現。就像眼前的綠萍!
“我年少時曾陪着媽媽看過一部電視劇。那部電視劇的名字叫《一簾幽夢》。媽媽為之如癡如狂,而我作為一個熱愛軍事熱愛體育的男生對這種青春偶像劇是極其不懈的。我還記得劇中有三個讓我很讨厭的男人和兩個令人很不齒的女人。以及一個堅強讓人憐愛的女子!”
俞默深頓了頓,看着陸萍,一字一句,“一個叫楚濂,一個叫費雲帆。還有一個姓汪。那兩個女人的名字倒記得不太清楚,恍惚記得當初看電影時罵過幾次小三……”
他極快地将那部電視劇的劇情大概敘述了一遍。
“天!”陸萍捂着嘴瞪大眼睛看着他,“這世上竟有這樣荒謬的事情!你說我所在的世界竟然只是你前世中小說裏虛構的世界?太讓人難以置信了!”
“沒什麽的,我們死過一次都可以重生。這世界不是我們原來的世界也就可以理解了!”
俞默深撫摸着陸萍的一頭秀發,眼神黝黯,“萍萍,說真的,我不希望你再去理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和亂七八糟的人。對待好不容易的一次重生機會,我希望我們能好好珍惜。今天那個女人想必就是你以前的妹妹吧!”
陸萍點點頭。“我現在才知道其實男人最喜歡這種女人了。”
“錯了,”俞默深說,“我平生最恨的就是那種女人!我沒有給你講過我以前的家庭。我的父親是政府高官,算起來我們家也是根正苗紅的世家了。傳到我父親的時候,其實駱家已經開始慢慢衰敗。我的父母因為聯姻而走到一起。母親是個堅強的女人,她看似溫柔,實際骨子裏極為剛強。相處久了就能感覺出來。在生下我不到三年後,原本就沒有多少感情的父母變得貌合神離。父親……在外面有了女人!在那種大家族裏,一個男人包養二奶置了外室原本不算什麽。只是父親的那個女人極有手段竟哄着他和我母親離婚。一個前途無量的政府高官在毫無理由的情況下要與妻子離婚無疑是在自毀前程……後來,他們兩個還是沒有離成婚,也注定不可能離婚的。因為這段婚姻不只是他們兩個人的事,還關系着兩個家族兩股政治力量。那個女人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于是偷偷離開了我父親,臨走前揭發了那個一直寵愛着他的男人。”
“我見過她,她有一雙大眼睛,人看起來很善良很可愛很沒心機。卻被別人利用。最終搞垮了我們家。”
“所以,我永遠不會喜歡那種女人!”俞默深看着陸萍,銳利的目光似乎刺穿到她心底。他知道她在害怕什麽。“只要是男人,不,應該是正常的男人都會讨厭這種‘僞聖母’!”
“看着吧!”俞默深繼續說道,“那個娶了你妹妹的男人一定走不了多久的運了。”
陸萍看着這個嘴角含諷,笑看着石桌的男人,身不由己地重重點頭。說起來,他吃過的苦,受過的傷害不比她少,只比她多吧!這個男人怎麽就這麽豁達?她是不是太小家子氣,太小心眼,太上不了臺面了?想開點吧!陸萍,你已經不是汪綠萍了!
兩人大笑。
陸萍想自己是不是越來越惡毒了?居然這樣咒自己的妹夫。
不過想想自己已經不是汪綠萍了,和他們沒有一點親緣關系,立即釋然。
是啊,再去管他們的破事幹嘛?
不管紫菱有沒有被費雲帆抛棄那都是屬于他們自己的事,用不着她一個死過一次,被紫菱深深傷過的女人傷心!
她只要高高興興快快樂樂地活着,守護好她的幸福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