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反攻(九)
第二十七章反攻(九)
其實在平城的時候,陸萍就已經隐隐感受到了俞默深家世的不凡。但還沒做多想。直到來到紐約,她才真正見識到了俞默深的厲害之處,見識到了真正的豪門。
和俞家比起來,以前的汪家也不過是只小小的螞蟻,而俞家才是那頭大象,深藏不露,力量巨大的吓人。稍稍擡腳,汪家就會被碾的粉身碎骨。唐家在紐約上流圈子中也是說的上話的世家。但和財粗勢大的俞家根本無法比。
怪不得,俞默深能輕易得到有關唐家有關何香韻的隐秘資料。
他們現在正做客的人家是紐約上流社會的一大巨擘,在紐約人人都要賣這家主人的面子。哪怕是紐約市市長,乃至該州州長,在他面前都是畢恭畢敬。
在來之前,俞默深就向陸萍分析了他和這家主人的關系。
這家主人姓俞,是俞默深的嫡親叔公。
俞家在民國時原是東北的大軍閥。大動亂中漸趨勢弱的老太公把當時還小的俞家老爺子和這位叔公送去了美國。
後來在美國漸漸發家的俞氏兄弟結識了不少致力于革命的有志之士。俞家老大熱血沸騰之下不顧弟弟的勸阻回國參加了革命。而這位叔公卻留了下來。成了跺跺腳也會使紐約城抖幾抖的人物。兄弟兩雖志向不同,但那情分可不是蓋的!
叔公雖有一子,但這兒子卻是個同志。一生未婚,只守着一個男人。好在叔公還算開明,想着哥哥子女無數,老俞家香火不愁。倒也沒有過分呵責兒子。不過,人老了之後,總希望日後有子孫繼承香煙。所以,他一心要在侄孫中挑選個繼承人來。
在駱翔穿來之前,真正的俞默深沒被自家爺爺看上。大陸俞家早早就挑選好了繼承人。叔公的目光也在俞默深的幾個堂哥裏徘徊。兩位老人都沒有考慮過“他”。因為一個大家族需要的不是一個善良溫文的好人,他們要的人需得霸氣精明挑得起大梁,讓家族發揚光大。
不過自從一年前俞默深的表現讓衆人刮目相看之後,這位叔公已經把重心傾向他。
紐約俞家的很多生意乃至某些力量,俞默深都已經開始接觸。只是因為還沒畢業的緣故,叔公才沒有公開他的選擇。
俞默深早說過,如果陸萍以及陸媽媽願意,十個唐家也早被俞默深給踩平了。
只是要真這樣做了,也不會覺得痛快。
“人年紀大了,就喜歡熱鬧啊!孩子,陪爺爺去下面看看?”
叔公年近九十,已是耄耋之年,但身康體健,目光炯炯,十分矍铄,全無半分龍鐘之态。只見他晗下長須飄飄,劍眉高鼻,一身唐裝,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意味。
一番交談下來,陸萍已是十分喜歡這位豁達博識的老人家。
此刻見到老人家親切地稱呼她為孩子,心下不由萬分激動。忙走了過去,挽上老人家舉着的手臂。
俞默深微笑不語。
他知道,這是叔公認可了陸萍這個孫媳婦。
說起來,俞家除了自己的父親和這位老人,他還沒有帶陸萍去見過其他人呢!現在看叔公的反應,他知道是時候把陸萍介紹給所有的俞家人了。
紐約上流社會都知道俞家家長膝下空虛。此刻見一雙金童玉女環繞着這位身份尊貴的老人款款而來,賓客轟動起來。
所有人都對老人身邊的年輕人或明或暗表達了他們的關注。
在這麽重要的晚會上與老人公開同行,這年輕人的身份不言而喻。俞氏的下任家長已經選定了。
俞念華更是一震。
向老人身邊的兩位年輕人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看來這個堂侄以後就是自己名下的養子,日後俞氏的掌門人了。自己很快就可以獲得自由了。
不過當瞥到那位正言笑晏晏,坦然大方的美麗女孩白皙的脖頸上那條古樸莊重的項鏈時,心下不由一酸。那條項鏈是母親的遺物,也是俞家老太夫人留給兩個媳婦的。伯母一條,他母親一條,式樣不同,但都是用上好的玉玺精心雕琢的。母親去世時,言明了這條項鏈留給兒媳婦。只是他後來遇上了那個人,卻礙于世俗禮規,這條項鏈不可能送給他。因為它是俞家家長夫人的身份象征。
其實上流社會的每一場晚會都沒有什麽不同。都是上流人士之間交際的一個媒介,可以讓他們拓寬人脈,拓展生意,尋找合作夥伴。晚會的內容也就那麽幾項,讓人連提起的興趣都沒有。
陸萍興致缺乏,卻仍然強打起精神應付,好在臉上卻沒透漏出半分的不樂與疲倦。這份掩飾的功夫讓一直在暗暗觀察她的老人頻頻點頭。陸萍家世一般,也不是什麽傾國傾城的大美女,但這份泰然自若以及變通還是難得一見的。畢竟她的年紀擺在那裏。不得不讓人心服。
說起來,在這晚會上,還是遇到了那麽幾個有趣的人。
第一個不得不提到的人就是唐睿德,本尊的親身父親。
不過,人家好像并不認得她是哪根蔥。揚了揚眉,對她一個禮貌的點頭,轉身和俞默深把手言談。
陸萍在資料上見過這個男人的照片。
飛眉星目,五官立體如雕刻,年輕時絕對是個大帥哥,因為如今也是個讓人賞心悅目的大帥哥。的确是有本錢的。
見到本人,更是覺得這個男人不凡。不看五官,單那冷峻的氣質就能迷死大票人。
說起來這何香韻還真是賺大發了!
人財兼得。怪不得她癡心巴拉地從臺灣一路跟到美國。不顧臉面地做了人家的情婦,不擇手段地拆散了人家的家庭。
看來不僅僅是對方的家世吸引着她。
陸萍皺眉,她實在想不通為什麽看上去冷靜無比的人當年會這麽沖動。結婚半年遺棄糟糠。噢,她說錯了。陸媽媽在嫁給他之前還是高高在上的貴女。俞默深遣人費盡千辛萬苦調查來的資料上顯示,陸家的地位其實比當時的唐家不知高出了多少。那樁婚姻,說起來,還是唐睿德高攀了。等陸家一失勢,唐睿德就把人家給一腳踹開,迎娶了新婦。
難道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
第二個不得不說的人物就是傳說中小三專業世家出身的現任唐太太何香韻了。
說真的,本人沒照片好看。
長得說不上多好。五官清秀,不過身材纖細,看起來十分的柔弱賢惠。和她那身材火爆,打扮成熟的女兒簡直就是兩個極端。
這個女人的氣質有點類似莬絲花,只會依賴男人。
但陸萍怎麽看,都覺得這個女人看似溫柔的五官中包含着狠戾毒辣,矯揉造作的讓她只想吐。
陸萍相信,她是認得自己的。
既然都指使人綁架并企圖謀殺她了,不可能不認得她。但這個女人極會裝。神情坦然,仿佛真是和她是素不相幹的人
第二十八章
第三個不得不說的人就是唐心了。
說起來還是本尊的妹妹呢!
不過,這同父異母的姐妹倆還真沒有多少相似之處。
陸萍的長相糅合了陸漫瑕和唐睿德的所有優點,初看時不覺有如何驚豔,但細細一瞧之下又別有韻味。而且一年的時間她的五官又長開了許多,與一年前的青澀相比,多了幾分精致與柔美。要說陸萍長得像誰,一時之間還真不好分辨。五官的輪廓像陸漫瑕多一點,而圓潤開闊的額頭與高挺筆直的鼻子則完全是唐睿德的複制品。
而唐心則繼承了何香韻的七分容貌,只不過比她母親更豔麗罷了。在她的身上很難找出她父親的影子來。
兩人一對比,高下立判。一個氣質清冷,高華貴氣(這是綠萍的氣質),一個張揚膚淺,美豔俗氣;一個好比清水芙蓉,一個恰似瓶中水仙;一個錦心繡口,口吐珠玑,一個肚中空空,喧嘩浮躁。
陸萍這廂冷眼旁觀,靜心相待。
而被搶去了風采的唐心亦不停觀察着她。見陸萍淡定閑适地與人交往,才貌均遠超于她,就連家世貌似都比她強。原先搶着奉承她的貴婦名媛紛紛圍攏在她周圍。心下不由十分嫉恨。看俞家人以及俞默深本人的态度,這女人分明就是俞默深的未婚妻子!
自那日驚鴻一瞥又一瞥之後,她就對俞默深念念不忘。花了好大力氣才打探出他的消息。更是央求着父母帶她參加晚會。原本,唐睿德是要等她成年,才把她正式地引入紐約的上流社會!
陸萍微笑着應對,毫不理會一旁梭梭飛來的眼刀。貌似淡定,其實內心早已笑翻天。
不管前生今世,她最恨的就是何香韻母女這樣的人。看到對方嫉恨,她的心裏要多高興有多高興。更是惡意地想,是不是這種女人最喜歡搶別人的東西?尤其是別人不要的東西?不過,俞默深嘛,她會永永遠遠的珍惜!唐心,你是絕對沒有機會的!她才不會像陸媽媽一樣被人傻傻地奪去了所有。
俞默深正陪着叔公應酬。
擡頭的瞬間,看到了陸萍望向他的柔情似水的目光。心頭不由萬分甜蜜。舉舉杯,嘴角逸出一個俏皮的弧度。
叔公看到不由十分好笑。
也沒有提醒侄孫這種舉動是多麽的不合時宜。
在場的商界名流都會是他以後事業上的助力。這個聰明機敏的孩子談吐應對都老練的不像個未及弱冠的青年。所以,他還是願意包容這個孩子偶爾的失禮。
“令孫龍章鳳姿,果然是人中龍鳳啊!生子當如俞默深!這孩子還真是讓人羨慕!”
唐睿德察言觀色,不失時機地送上一記誇贊。他知道,最讓老人開心的,莫過于當面稱贊他的子孫了。他的事業這幾年遇着瓶頸一直無法更進一步發展。好像在暗處潛伏着一個敵人,時時準備竄出來咬他一口。尤其是這半年來,不知走的什麽黴運,事業連連不順。先是和他合作了不短時間的幾家公司和他中斷了合作。緊接着又冒出了家小公司,連連和他作對,大搞惡性競争。那降價的幅度,讓他只想吐血。真想不明白,就憑着對方打出的價格以及貨品的質量,怕是連成本價都沒賣出啊!要說是給新産品做市場推廣,也不是這種做法吧!……綜合種種,他總覺得這是有人在給他下絆子。但奇怪的是,很多時候,對方明明可以整垮他。卻又在這時,故意給他留一線生機。那場景怎麽看,都是一只胸有成竹的貓逗弄瀕死的鼠……
為今之計,只有搭上俞家這條大船。畢竟,現在能救他的,也沒有幾家了。
這十幾年來其實早就沒有多少鬥志了。但要是好不容易興盛起來的唐家在他的手中再一次敗落下去。他有什麽面目去見唐家祖宗?他又怎麽能對得起自己過去做的事?又如何能彌補自己那些消失了的美好年華?又拿什麽借口來堵住內心洶湧的愧疚?
退路,在很多年就已經被他親手堵住。他無法回頭,更加無顏回頭!
“哈哈,過獎了!默深這孩子好是好,不過和唐賢侄還是沒法比啊!而且,唐賢侄也生了個好女兒,不錯不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