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反攻(十二)
第三十章反攻(十二)
第三十章
“說起來,我這次還真是瞞着媽媽來的。我媽說了,她這輩子,下輩子,最不想見的人就是你了。其實在這之前,我一直都不知道我還有一個名義上的父親!媽媽說,我是個遺腹子,很早就去世了。”陸萍自嘲地笑笑,确實,陸媽媽瞞得和好。可是小陸萍在八歲的時候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那時候,陸媽媽還只是個普普通通的英語老師,在教務處還上着班。她們的生活過的很清貧,陸媽媽看起來和別的單身母親并沒有多大區別。
然而那天半夜小陸萍跑出來上廁所。結果卻見母親蜷縮在沙發上,她身上連條毯子都沒蓋!深秋的夜裏是那麽涼!母親睡着都那麽不安。陸萍在日記裏寫道;媽媽的手裏緊緊捏着一張紙,是一封信,上面布滿了淚水。我不敢用力,深怕媽媽被驚醒。湊過頭去,原來是一個叫鼎言的叔叔寫的信。內容太複雜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看着看着就想哭!……原來爸爸并不是死了,而是他不要我了!為什麽爸爸不要我?為什麽?
“我今天并不是來認祖歸宗,而是來警告你!警告你和那個惡心的女人!過去發生了什麽,我可以不提!但是如果你們還要繼續去打擾我和母親的生活,那……”陸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警告道,“你的公司最近遇到了點麻煩吧!如果你還不管好你老婆,那可就不只是那點小麻煩了!”
唐睿德還沒從驚喜中回過神來,卻被自己嫡親的女兒指着鼻子威脅,早已勃然大怒。不過,面對着眼前這張含怒帶怨的臉孔,他提不起一絲勇氣來。
盡管身為男人,身為父親的尊嚴早已被糟蹋得一幹二淨。
迎着女兒犀利的眼神,他實在說不出任何辯解的話來。他能說這一切他都毫不知情麽?他能說他每天工作那麽累,從來就沒管過家裏的任何事麽?一切都只會成為借口而已。
他啞口無言,蕭瑟地蹲在地上。燈光下的影子是這樣渺小。他的人生好像從來沒有這麽失敗過。
他一直都是驕傲而自負的。在過去的這麽多年裏,他很少做過什麽失敗的事情。他為自己的睿智,為自己的洞察力,為自己的精明而無比滿意。他相信能掌握一切,包括命運,包括人心。
然而此刻,他卻恨死了這所有的一切!
就是這種所謂的自負,這種自作聰明,這種自以為是導致了所有的恩怨糾葛!
當年選中何香韻就是看中了她的小聰明。自他把她緊緊捏在手中後,從來就沒懷疑過這個女人敢算計他!
漫瑕這麽多年所受的苦都是因為她!女兒和他分離了這麽多年也全都是因為她!
這個惡毒的女人!
這個看似善良純潔懂事的,實質卻虛僞無比的女人!
唐睿德握緊拳頭,用力在木地板上錘到。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事。離婚的那天,漫瑕提着她的小箱子一個人走出了家,那個人并沒有在外面等着接她。管家李伯給她買的機票确實是去往瑞士的,但自己并沒有親眼看着她上飛機。
至于他所謂的補償。
那張上千萬的銀行卡也許何香韻并沒有給她!
他當時怎麽會這麽糊塗?
究竟是因為整垮了陸家太過于高興,還是因為明白和漫瑕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在一切而太難過?
何香韻!這個女人!
陸萍冷笑着,這個男人到了這一刻還只會把所有的錯都推到別人的身上。
就算他現在沖出去把何香韻殺了又怎樣?
他能彌補自己犯下的過錯嗎?
說起來,還是自己太過窩囊。要不然只要袖手旁觀,等着俞默深一步步收拾了這一家子不是更好?這樣做還不會把她自己卷進來。
可惜,那樣的方式雖然結局更令人滿意,但那種過程卻不如她意。她看着俞默深一步步緊逼這個男人。但對方看起來仍然夫妻和睦、家庭美滿。她很難咽下這口氣!她想起了當初的計策。對付小三,就讓她們自己在意的人動手吧!
可惜,這一次何香韻又逃過了一大劫。不過到底是幸事還是禍事,誰也說不定。
因為,眼前的局面,比唐睿德沖過來扇她耳光要更糟的多。
“真的不是我推的她!你們一定要相信我啊!我沒有推她!我真的沒有!大家一定要給我作證啊!求你們了!”
何美美癱倒在地上痛苦流涕。
她旁邊倒下了一個女人。女人的身下是一灘血。鮮紅的血四處蔓延開來。
看熱鬧的女賓客吓的放聲尖叫。
何香韻頭痛得扇了侄女一巴掌,邊叫到,“汪小姐不小心摔倒了,你還不打電話叫救護車?一看到血就吓成這樣!”
救護車早就叫了,只是還沒過來。何香韻這樣說也只是告訴來看熱鬧的不知事實經過的賓客,何美美是清白的,這孩子只是被吓着罷了!
唐心冷笑。
她可是看到一清二楚。
楚濂帶着這個女人過來,表姐都快氣瘋了,卻還是笑着迎了過去。不過看的出來,她們兩個都是認識的。因為這個女人看到她,臉上很不快。楚鐮拉着她,求了幾句,才扭捏着上去和表姐打招呼。
不知楚濂說了什麽,表姐突然哭着跑去了陽臺。楚濂追了上去。
過了好會兒,表姐才悒悒然走了出來。不情願地拉着這個女人在一旁說話,她不敢挨得太近,不過也斷斷續續聽到了幾聲争吵。
不到一會這女人就摔倒在地上了。
不過,唐心也不可能笨到告訴別人真相。畢竟何美美說什麽都是她親親的表姐。她雖然嫉恨她分去了母親的關注和疼愛,卻也不會做出這種惡毒的事來。
“何小姐,不管是不是你推的。人都成這樣了,你這樣說還有什麽意思?”
真相?衆人豎起了耳朵!
楚濂緊緊抱着紫菱,心痛得說不出話來。望向美美的眼神說不出的厭惡。
他是真沒想到,美美會是這種人!
大家好聚好散,有必要弄成這樣嗎?
再說就算是她何美美受了委屈也是他楚濂給的!不是紫菱!她心裏有怨為什麽不對着自己發?而要去傷害一個無辜的孕婦?
紫菱說在平城時,美美曾經陷害過她,害的她丢了工作鬧了大笑話,他是一點都不相信的!
他和美美共事了那麽長時間,自認還是了解美美這個人的。卻沒想到原來是自己有眼無珠!
他更恨,恨自己怎麽就那麽大意,真的相信了何美美不會傷害紫菱!放心地讓美美和紫菱談話!天啦,紫菱千萬不要出事!孩子沒有了就沒有了,反正也和他沒有什麽關系。只是紫菱千萬不要出事啊!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是這個女人!她自己忽然向前一撲!我怎麽知道她要自己害自己?不,這個女人太可怕了!她是在陷害我!是在陷害我!”
何美美語無倫次地辯解道。越說越委屈。她再笨,也不可能在大庭廣衆之下做這種愚蠢到家的事啊!她是想過要整這個女人!但她會暗着來,絕對不會做這麽明顯!
“楚濂,好痛啊!啊啊,楚濂,我是不是要死了?好痛啊!楚濂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楚濂!”
紫菱痛得五官都擠在了一對。身體裏空蕩蕩的,她知道一定是那個陪伴了幾個月的孩子離開了她。
她難受得要死,心裏卻覺得輕松。
這個選擇是她自己做的。其實剛才那一剎那心裏很後悔,很猶豫。那種心情就跟武則天扼死親生女兒後的心情一樣吧!
楚濂是她的!
就算她準備不要了,楚濂心裏也永遠只有她一個人!她看不得有別的女人在他身邊。更何況還是這個陰險毒辣的女人!她忘不了在平城時,這個女人是怎樣陷害她,羞辱她!她這輩子從沒有受過這樣的羞辱,她一定會讨回來!
至于孩子,對不起,媽媽對不起你!你只是個錯誤而已!費雲帆還不知情。如果,她幹幹淨淨回到他的身邊,費雲帆一定會接受她的!
楚濂把她緊緊摟在懷裏,溫柔地安慰她。
紫菱心中忽然難過起來。
他不在意這個孩子。
他以為它的父親是費雲帆吧!
“楚濂,我們的孩子沒了!楚濂……”
楚濂如被雷擊!
他們的孩子?他們的?是他楚濂的?
“紫菱你在說什麽?”
紫菱虛弱地說不出話來,卻強撐着擠出一個微笑,朦胧,動人,“還記得你在普羅旺斯的那個夜晚嗎?”
“普羅旺斯?”
楚濂心跳慢了幾拍,呆呆地重複着。
甚至連紫菱被人從懷裏奪走,送去救護車。他都沒有察覺到,只是呆呆地回想着計算着。
那個孩子真的是他的!
紫菱應該不會開這種玩笑!
何香韻:啊啊,老天為什麽暴風雨會來的這麽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