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反攻(十三)
第三十一章反攻(十三)
他的孩子!
他和紫菱的孩子!
很多年之後,當他垂垂老矣,回顧往昔的時候,都會想,如果當時紫菱沒有去汪家,如果當時沒有同意何美美的要求。如果她們兩談話時,自己守在邊上,是不是結局會不一樣。
他也會兒孫繞膝,盡享天倫之樂。
可是這世上從來沒有那麽多如果。就像綠萍希望時光倒流,自己沒有經歷那場噩夢一樣。
病房裏,紫菱呆滞地盯着天花板。完全不理會一旁一臉焦灼緊張的楚濂。
“紫菱如果心裏難受就不要忍着吧!打我罵我都可以,只要你心裏好過一點。”
怎麽可能不難受?
她失去的不僅僅只是一個孩子。
雖然醫生沒有明說,但是從他惋惜的表情可以猜測出,自己也許失去了很多東西。
就像當年她好不容易懷上了楚濂的孩子。但自己卻懵懂毫無所知,甚至還因為和楚濂怄氣跑出家門,去游樂園坐過山車坐摩天輪,玩蹦極。等心情愉快了,孩子也沒了。
而且造成了習慣性流産。之後又自然流了三個孩子。
費雲帆憐惜她所以沒有過多責怪她,甚至小心翼翼地呵護着她。
所以在最初懷上這個孩子的時候,她是極為高興的。等高興過頭後,算算日子,才知道什麽叫樂極生悲。
她從來沒有想過要算日子這種事情。只是當時心裏隐隐有些不安。
因為在懷上孩子前因為她流掉了一個,身體一直不好,費雲帆很久都沒有碰她。那天楚濂約她出來,兩人喝多了做了不該做的事情。
她之後也很後悔。她又不是水性楊花之人,嫁了費雲帆之後,除了前兩年一直念念不忘,後來下定決心之後,便一心對費雲帆。
她知道這世上除了費雲帆再也不會有人對她如此包容。就算是楚濂都不會!
她原本想着就這樣一直瞞着費雲帆吧!等孩子出生了,她會做好賢妻良母來補償他。
但費雲帆太精明了!
費雲帆如此赤誠對她,她也不忍心欺騙他。所以在那次吵完架之後,她才會處心積慮逃出法國。她甚至不敢去臺灣!
她想等生完孩子之後再去臺灣或法國。她可以把孩子寄養在一戶貧窮的鄉下人家。等費雲帆接她回家後,她再找個機會提出收養一個孩子。
費雲帆一直沒有孩子又已屆中年,每次看到小孩子的時候眼中流露出的渴望都會讓她顫抖。
這個提議他一定不會反對。
事實上這些年來因為顧及她,他才沒有去孤兒院領養孩子。
費雲帆脾氣再好,也不可能容忍妻子的紅杏出牆!
她還記得那天在酒店裏,就算她擺出平生最魅惑的一面,他都不為所動。只是像看猴子一樣,冷冷得瞅着她。他什麽都沒有說,更不會懲罰她,責難她。
但紫菱覺得那就是最大的懲罰了。
“我希望你再回去的時候是幹幹淨淨的!”
費雲帆吸了一宿的煙,然後走了,頭也不回。
紫菱覺得自己很笨,但至少這句話隐藏的含義,她聽懂了。
他是要她解決了這個孩子才來見他。
紫菱狠不下心!
這也許是她唯一的孩子了。
如果是費雲帆的孩子,它會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但它偏偏來自于楚濂。
恰好那時何美美剛剛侮辱了她。她原本想當時就利用這個機會的。
但何美美這個女人太過聰明。每次都不會近她的身。
她找不着機會。
直到楚濂帶着她來了這裏。楚濂的本意是想跟何美美攤派。而她只不過是一個借口而已。偏偏楚濂又對她有情,何美美好像誤會了什麽才會特別激動。而她就抓住這個機會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想到此,紫菱轉了下眼珠。
楚濂特別高興,他伸出雙手想要撫摸她,但在她清冷的眼光下卻不由住了手。
他的心中滿懷疑惑,滿是愧疚,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那麽深愛的人因為他受到了這樣的傷害,而他卻什麽都不能做。看着她萎靡灰心冷意的神情,他的心無比難過。上天總是愛這樣戲弄于他們。
他們相愛卻有太多的障礙和阻攔。
曾經是因為綠萍。
後來是因為費雲帆。
現在還有個何美美。
難道上天注定了?他們一輩子有緣無分?
“紫菱,我的小鴨子,我不敢對你說什麽原諒的話。我只請求你能快樂起來!我可愛的小鴨子,我真希望上天能賜給我一個機會,讓我以後能寵你愛你疼你……”
“不要說了!”
紫菱忽然坐了起來,指着門厲聲道,“你出去!”
楚濂愕然。他從沒有見過紫菱這幅模樣!心裏好難過,紫菱怎麽就不理解他心中同樣的傷和痛?真是你不痛我也痛,你痛我更痛呀!
楚濂蠕蠕嘴,還是走了出去。
這個時候就不要再惹紫菱生氣了。特殊時期,她有權利這樣做。
他其實很不明白,到底是哪裏惹着她了。
看見楚濂灰頭土臉地被轟了出來。病房外守着的一群人好像毫不意外。
何美美在不停地轉着圈子。唐睿德和何香韻在離他們遠遠的角落裏拉拉扯扯好像在争執什麽。
只有陸萍和俞默深看起來稍微正常。也只是“稍微”而已!
楚濂并不認識這兩個人。應該是唐家的什麽親戚吧!
搶救紫菱時,這個女孩子流露出了一種苦苦壓抑的悲傷,她的神情甚至夾雜着深深的悲哀和難過。但這時看來,卻已經恢複常色了。甚至她都沒有看向病房,眼中盯着走廊裏的一盆盆景呆呆出神。
楚濂注意到了。
她的眼中甚至時不時閃過一抹譏诮。旁邊豐神如玉的少年把玩着手機,态度悠閑,好像一切都與他無關,他就一看戲打醬油的。
“楚大哥!”
何美美高興地跑過來,語無倫次地說道,“你問清楚了吧?她有沒有告訴你,是她自己摔倒的?我真的沒有推她!楚大哥,你要信我!”
“何小姐。”楚濂厭惡地後退兩步,“有些事情是不需要解釋的。我不想怪你!只求你不要再出現在我們的面前!至于紫菱,對不起,她剛經歷了人世間最大的悲痛,請你不要去打擾她。”
何美美呆愣了半響,等楚濂轉身往回走,她才小跑上去拉着他的袖子。
“楚大哥,你要相信我呀!楚大哥,我們同事了那麽長的時間,交往的時間也不算短。難道你就這麽信不過我?楚大哥!”
“知人知面不知心!”
楚濂冷冷得抛下一句。
留下何美美望着他遠去的背影,眼淚滾滾而下。
“表姐,楚大哥去爸爸媽媽那裏了。”唐心怯怯地拉了拉她的衣角,“我們去不去?”
“唐心!”
何美美感動得抱着她嚎啕大哭,唐心邊安慰她便撇嘴。
俞默深将一切盡收眼底,扯扯嘴。拉了拉受到了巨大刺激還未回魂的陸萍。
他告訴她真相也是看到陸萍魂不守舍,焦灼擔憂。
在紐約收到來自平城的資料後,他就預測到了會有這麽一天。那個孩子不是死于生母之首,便是生母假他人之手亡了它。
有趣的是紫菱,沒想到這只愚蠢鴨子居然也能想出這樣的好計策來。看來她能将兩個男人玩弄于鼓掌之中也不是單憑可憐兮兮和所謂的天真夢幻。關鍵時候,她恨得下心。
更加厲害的是費雲帆!
費多多,雖然有時候會看走眼,有時候會沒有理智地咆哮。不過精明的時候也是挺厲害的。
聽說,和紫菱在平城分手後,他就去了臺灣鼓搗。
看來楚家要倒大黴了!
“你都不相信我,我還怎麽給你解釋?睿德,我們現在不要說這些了好不好。美美的事還沒解決呢!我得去探探口風,要是這個女孩子也是有家庭背景的,那就不是幾個錢能打發的事了!”
何香韻知道,當陸萍出現在紐約的時候,這一天遲早會到來。
眼前的這個男人就算心腸再冷。
但陸漫瑕始終是他最愛的人。當年就算他恨透了陸家,也舍不得趕盡殺絕,甚至替陸漫瑕鋪好了後路,打點好了後半輩子的生活。他怕陸漫瑕知道真相,将她遠遠送去瑞士,怕和陸漫瑕決裂,所以留下了陸父陸母的一條性命。
“香韻,不要騙我了!美美會有什麽事?反正楚濂已經不愛她了。再大的事也不過是多賠點錢。至于美美,她也應該吸取吸取教訓。挨幾句罵沒什麽的。反倒是這件事,你必須得給我說清楚!”
唐睿德死死地盯着她,“還是你心虛了害怕了?怕我說的那些事是真的?”
“睿德有什麽也回家說,我不想在這裏和你吵!傳出去唐家還有什麽面子?”
“是你沒有面子吧!”
唐睿德冷笑,不過當瞥到快走到跟前的楚濂。他還是住了嘴。
“董事長,夫人!”
楚濂不再親熱地叫着伯父伯母。
“紫菱的事情,我相信你們會給她一個滿意的答複。”
“楚賢侄說的哪裏話。這人是在我們家出的事,說起來,我當然有責任。”何香韻只說對方是在她家出的事,自己應該承擔一部分責任,卻完全不提何美美有錯。
楚濂心中了然,面上顯出幾分怒色來。
“畢竟是我帶紫菱來的。出了這種事我實在對不起汪叔叔。我剛才已經聯系了汪叔叔,想必他老人家很快就要過來了。”
“汪叔叔?”
何香韻正要打探紫菱的來歷。
說起來這事若是發生在唐心身上,紫菱的全家十八代她早打探的一清二楚。而侄女,她就沒那麽上心了,再說這陣子,她本身的麻煩就多。
“我聽說過您也是臺北人。不知道您有沒有聽過汪展鵬的大名。紫菱正是他的小女兒。”
楚濂其實是在故意吓他。
紫菱出了這種事他怎麽可能給汪家打電話?他要怎麽解釋?告訴所有人紫菱紅杏出牆,還珠胎暗結了嗎?
歪打正着!
何香韻這下是真駭到了。
她的表姐沈随心就是汪展鵬的現任妻子呀!
她也曾聽表姐拉過家常。但卻沒怎麽留心表姐口中的繼女的名字。不過,她卻牢記住了一件事。那就是姐夫前妻的這個女兒是嫁了人的,對方據說還是一個很有錢的法國富商!那種連古堡都敢随随便便買的人!聽說對方對她好的不得了,根本就沒有聽說過離婚這檔子事。
而她卻和楚濂出現雙雙攜手出現在她們家。那麽說來,這紫菱大大的有問題。
“汪展鵬?不知道你說的和我認識的是不是同一個人。”何香韻笑吟吟地漫不經心地說道,“你說的那位汪先生的夫人是不是叫沈随心呀!要真的是,說起來還是親戚呢!這汪夫人正是我親親的表姐。原來大水沖了龍王廟,都是自家人啊!”
此言一出,楚濂恨不得抽自己幾耳光。
他原來聽說這唐太太出身不太好,應該不會和汪家有什麽聯系。他擡出汪父的名字也是怕這位精明的董事長夫人敷衍了事,不肯訓責何美美。哪裏料到,她竟然會和現任的汪太太是親表姐妹?
“楚賢侄真要感謝你了!看來我得馬上聯系表姐夫和汪侄女的先生呀!聽說在法國,怎麽這次就沒陪夫人一道游玩?”
這話可叫楚濂怎麽接?
他和紫菱從小一起長大。很多時候都沒有什麽忌諱。就算她嫁了人,他每年也會去普羅旺斯陪陪她。除了那次喝酒誤事,他們之間一直都是清清白白的,所以才會不怕費雲帆說什麽。
可現在是,紫菱剛流了他的孩子。他們公然出現在唐家,表現得又那麽親密。可當時他這樣做,要的也是這種效果!
一來可以讓何美美死心。二來,費雲帆要是真知道,和紫菱斷了,那就更遂了他的心願。
這麽多年無論出現在他身邊的女人有多美多可愛多純真,他心中唯一愛的始終只是紫菱!
原本已經死了心。哪知道,紫菱可憐兮兮地四處流亡。他還以為是費雲帆做了什麽對不起她的事,才會讓她如此難過。卻沒想到原來是自己的過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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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淵忙着考研,沒能保證更新速度,在此向清水MM以及衆親們表示最誠摯的歉意!阿門,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