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害怕你心碎沒人幫你擦眼淚
我害怕你心碎沒人幫你擦眼淚
這是一場宛如置身在油畫之中的夢幻婚禮,入口處是一座象牙白噴泉,旁邊擺放着新郎新娘的合照,新娘穿着緞面婚紗高貴優雅,新郎也很像個人。整個婚禮現場古典又高級,大片的紅玫瑰點綴,頭頂是蔥蔥郁郁的綠植,恍如中世紀歐洲花園,鄭姻帶領團隊忙得腳不沾地,每一處細節都處理的很完美,甚至在婚禮儀式進行之前,鄭姻還抽出時間,發揮三寸不爛之舌流轉在賓客之間為工作室挖掘了好幾個客戶。
周已走過去,适時地給她添了杯水,緩解她的口幹舌燥,那晚借酒消愁後,第二天鄭姻便已經活力滿滿地投入到了工作中,王鵬的這場婚禮堪稱完美,任誰都很難相信,這美輪美奂的場景出自新郎的前任,周已悄然沖鄭姻豎了個大拇指,然後悄然退到一邊,這種社交場合對于周已這樣極度社恐的人來說,簡直如坐針灸。
時代不同了,新娘抛捧花的時候,下面的小姑娘們像受了驚的雀似的,唰地一下全散開了,直到司儀開始扔紅包,下面的氣氛才重新活躍起來。
賓客落座後,周已獨自坐在角落裏,視線不斷掃向另一桌被幾個阿姨圍在中間的鄭姻,鄭姻眉飛色舞地向阿姨們推薦自己的婚禮策劃,并貼心給每個人都發了小名片,根本無暇顧及角落瑟瑟發抖的周已。
如果不是王鵬一再盛情邀請,她是真的不想來參加這個婚禮,周已的這一桌除了她還坐了幾個年輕人,她的兩邊各坐了一對情侶,她被擠在中間,左邊的那對情侶互相剝個蝦,右邊的情侶互相喂口菜,她看着面前的那盤清淡的綠葉菜陷入沉思,直到這一桌最後的空位也被姍姍來遲的男人占領,她的視線從青菜移到對面男人修長的手指上,啧,這手和田非檸的手有的一拼,視線再往上,那不是田非檸是誰?
“呀,你也來吃席呀?”周已好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畢竟在這種場合對于一個社恐來說,能看見個熟人就像沙漠裏見了水,迷航的船看見了燈塔。
“新娘是我表妹。”田非檸笑着解釋道。
周已小雞啄米般點了點頭,她面前能夠得着的菜都是綠色涼菜,她又不好意思轉餐盤,只能期待着別人轉盤子的時候能把自己想吃的菜轉到面前,但是來了熟人之後,她就不用坐以待斃了。
她只需要将視線落在想吃的菜上,下一瞬,一只修長的手便不經意地扣在餐盤上輕輕一轉,哦豁,這就是默契。周已眯着眼睛,吃的心滿意足。
旁邊的小情侶提前退場了,位置剛空出來,就來了個不速之客,衣冠楚楚的男人往旁邊一坐,周已就忍不住皺起了眉,宜城實在太小,參加個婚禮熟人都排着隊出現。
“我覺得你很眼熟,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男人直勾勾地盯着周已。
周已感覺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默默往另一個方向縮了縮,然後擡起頭冷笑道:“多冒昧呀,我想我們應該沒有見過吧,我對你一點印象都沒有。”
男人似乎沒有料到周已會像個刺猬一樣,一點面子都不給,尴尬了幾秒後,他摸了摸鼻子離開了,離開的時候表情讪讪的,不過很快就找到了下一個目标,周已看着男人迅速對着另一個小姑娘獻殷勤就覺得一陣惡心。
田非檸起身坐了過來,周已這才心安了些,那股全身自主湧起的抗拒和惡心終于消散。
“剛才那個男人你認識?”田非檸漫不經心地問。
“你還記不記得五年前我被一個男人放了鴿子?”周已皺着眉道。
那是2018年的冬天。
那個男人叫蔣升,是周已的學長,從周已大一剛入學開始就每天在微信上早安晚安大獻殷勤,周已一條消息都沒有回過,直到大學畢業,周已看着對話框裏對方持續四年锲而不舍的單方面輸出,終于決定給對方一個進一步相處的機會。
兩人約好周末下午看電影,那天下着小雪,道路濕滑,還好她搭了田非檸的順風車,下車之後,冷冽的寒風和雨雪刮得人一陣哆嗦,周已将臉埋在柔軟的圍巾裏,雀躍地沖田非檸揮了揮手,然後轉身跑進了電影院。
她在電影院門口等啊等,等到電影開場,等到電影已經播放了一半,等到電影接近尾聲,對方依舊無法接聽,她伸了伸發麻的雙腿,慢慢地走出電影院,來的時候日光正亮,散場的時候外面已經霓虹閃爍,風雪已經停了,地面上厚重的積雪反着光,極端天氣,連車都不好打。
周已一深一淺地踩在路邊的積雪上給田非檸打電話,“那個混蛋放我鴿子,我等了兩個小時,連個影子都沒等着。”她不習慣罵人,能想到的最狠的髒話就是混蛋了。
“那你現在回去了嗎?”田非檸低沉的聲線從手機裏傳到周已的耳膜。
“我在路上了,手機上叫車也叫不到,我打算走一段路,找個好打車的地,等等。。。。”周已突然腳步一頓,然後又加快了腳步,“我感覺有點不對勁,我後面有輛車一直跟着我,這大晚上的,不會是拐賣人口吧,我最近看新聞就有不少妙齡少女被當街擄走,然後。。。。”
“你先別緊張,你看看那輛車是什麽顏色。”田非檸的聲音依舊很鎮定。
周已神情緊張地悄悄扭頭瞄了一眼,又快速把頭轉回來,低聲道:“白色的,我跟你說一會如果我突然不說話了,你就趕緊報警。。。。”
“你再看看車牌號,尾號是不是三個六。”田非檸無奈道,
“你怎麽知道?”周已驚呼出聲,下一秒,她就聽到了後面車喇叭的聲音,然後田非檸在手機裏緩緩道:“因為那是我的車,你到現在還沒記住我車牌號?”
救星吶!周已簡直要喜極而泣,她轉身小跑着奔向那臺小白車,然後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摔在了雪地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