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想遇見你

蟬鳴的夏季我想遇見你

“你想什麽呢?婚禮結束了就一直魂不守舍的,你該不是也想結婚了吧?”鄭姻開着車,見周已從上車開始就一直看着窗外的風景發呆。

周已回過神來,“我剛才在婚禮上碰到田非檸了,然後我腦子裏就亂糟糟的,以前的那些回憶就跟幻燈片似的在我腦海裏循環播放。”

“啥?那你咋不幫我介紹一下,我都沒注意,被那些阿姨纏的脫不開身。”鄭姻惋惜地說。

鄭姻把車子駛進地下車庫停穩,一只長相潦草的梨花貓蹲在路中間,周已下車的時候,視線和貓對上了,欣喜地喚了聲,“灰灰先生。”

鄭姻噗嗤笑出了聲,“怎麽了?你認識?”她還是頭一回瞧見給流浪貓取名字後面還加個尊稱的,然而周已的神色很正經,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好似真的把對方當成人來對待。

灰灰先生是周已搬到這個小區的第一天就已經認識了,它總喜歡默默地蹲在路邊望着過往的人群車輛,不像小區裏的其他流浪貓那樣喜歡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它一直都是獨來獨往,有一次周已閑的無聊就蹲在它的不遠處,一人一貓曬着太陽望着天。

“我總覺得它的身上有一種憂郁的氣質,無法融入群體,我每次看到它的時候總會想它上輩子也許是個人,保留了前世的記憶投胎成了一只貓,它沒有辦法完全接受全新的身份,卻又無力改變現狀,它該有多痛苦啊。”周已說着從車裏翻出一根火腿腸,然後把火腿腸撕成小塊,用一張餐巾紙墊在地上,再把掰好的火腿腸放在紙巾上,因為她相信貓咪的身體有人類的靈魂,它一定希望自己的食物是幹淨的。

鄭姻對她的天馬行空已經不再驚訝,周已說的是貓先生,卻又不完全是貓先生,也是說的她自己。對于周已而言,和小動物交流要比和人自在太多。

“鄭姻,晚上我們出去吹一吹晚風吧。”周已看着貓先生吃完火腿腸,然後突然道。

“你想的是吹晚風嗎,你分明是想去找某人吧。”鄭姻一眼便看破她的小心思,她的表達總是很含蓄,她總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她們兩的性格完全不同,卻又意外地合拍。

我想去吹一吹裏運河的晚風,潛臺詞是,我想你了,田非檸。

夜色像一張純黑色的網籠罩在城市的上空,河邊的國師塔亮着金色的燈,夜景與璀璨的燈光融合,街邊的小攤充斥着食物的香氣,鄭姻并不是宜城本地人,這還是她第一次來到周已口中的花糖街。

兩人沿路吃了些當地的特色美食,又拍了照打了卡,這才奔向目的地,轉角處的“晴天”被綠植和彩燈包裹着,像青春老電影裏的場景,無言訴說着牽動心弦的故事,夏天的夜風吹動門口的樹葉嘩啦啦地響,樹下的木桌上擺着茶器,風中可以聞到月季的花香和茶香,這樣的夏天,這樣的夜晚,坐在樹下喝着茶,聽着酒館裏的音樂,身體和靈魂都會感到舒适與放松。

周已在快到門口的時候又猶豫起來,鄭姻扯着她調侃道:“怎麽?近鄉情怯呀?來都來了,你咋還在這矜持上了。”

“我越喜歡他,就越不敢見他,感情懵懵懂懂的時候我還能有恃無恐地和他相處,但是當我對他的感情越深,我就越不敢面對。”周已嘆了口氣,她在感情裏是一個遲緩笨拙的人,原生家庭的不幸讓她很難擁有愛與不愛的勇氣,她害怕自己控制不住毀了這段難得的友情,害怕失去這個十幾年的朋友,她的母親因為婚姻的背叛神經失常,終日抑郁寡歡,她不希望自己有一天也會變成那樣。

然而她并沒有過多猶豫的時間,因為田非檸剛好從酒館裏出來了,就站在門口,一眼便看見了徘徊在路邊的周已和鄭姻。

“喲,難怪你對他念念不忘,确實挺帥呀。”鄭姻湊到周已耳邊小聲道。

“你一會可不要表現的太明顯,露餡了。”周已提前叮囑道,她真怕鄭姻說漏嘴。

“你放心,我這人嘴巴很嚴的。”鄭姻再三保證道。

周已硬着頭皮走過去,“我和朋友在附近剛見完客戶,想着來坐會放松一下,店裏人多嗎?”她總喜歡拿路過當借口,掩飾自己的小心思,即使這個理由非常站不住腳,但是田非檸從來沒有拆穿她。

“人多你就不進來了?”田非檸側身将門口讓出來,好整以暇地問。

“那也不是,人多的話我們就坐外面等會,等人少了再進去。”周已想說的是,其實外面也挺好的,喝着茶賞着花,感受微風輕撫臉頰,時間從一杯杯的茶水中緩慢地流逝。

田非檸只是笑了笑,帶着她們走到桌邊坐下,還是上次的位置,周已是一個很沒有安全感的人,每次都喜歡坐相同的位置。

“這是我朋友,鄭姻。”周已簡單介紹道。

鄭姻立馬職業病犯了,幹脆利落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臺詞也随口就說了出來,“不管是求婚還是結婚,生子設宴升學升遷都可以聯系我。”

周已輕咳了一聲,鄭姻眨了眨眼睛,臉上挂着職業假笑。田非檸接過名片,煞有其事地說了句,“會考慮的。”

“你們是喝茶還是喝酒?”田非檸将名片收了起來,起身問道。

“喝酒吧,來酒館喝茶也太格格不入了吧。”沒等周已回答,鄭姻就搶先道。

周已嘆了口氣,趁着田非檸去拿酒的功夫,無奈道:“就你那酒量,你喝多了我可拖不回去啊。”

鄭姻做事風風火火,又是個社牛,看着好像很能喝的樣子,其實酒量很差,只能頂上三分之一的周已。

“女人不喝醉,男人沒機會,王鵬都結婚了,我不得趕趕進度,我看右後方喝酒的那個白衣服帥哥就不錯,一會我喝多了你記得幫我助攻。”鄭姻說着故作不經意地瞥了眼右後方那桌,那桌是四個年輕男人,稚氣未脫的臉。

“人家還是大學生,你不是要當什麽成熟獨立女性的标杆,不需要男人的嗎?”周已失笑道。

“我說的是心裏沒男人,又不是身邊沒男人。”鄭姻暧昧地擠了擠眼睛,然後風情萬種地撥了撥長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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