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發怒
第4章 4.發怒
薄陽燒透了半邊天。
卧室裏的空調機還在無聲無息地運行着,冷氣從空調機裏呼哧呼哧冒出來,黏稠沉悶感被一掃而盡。
柏舟是被痛醒的,他睜開眼睛,看到大床上一片狼藉,被撕破的棉布睡衣被遺落在床邊的地毯上,空氣中還一股如漫天卷地般強烈的alpha信息素,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再次出現在他遲鈍的大腦裏。
他的指尖揉着幹淨的深色床單,想從床上爬起來,可身上的痛楚又在時刻提醒着他起來。
譚知禮跟渾身赤裸的柏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換上了傭人提前熨燙的高定西裝,襯衫嚴絲合縫貼在他的脖頸上,顯得他整個人身形挺拔而禁欲,他正低着頭,漫不經心地将PATEK PHILIPPE的星空表戴在他的腕骨上。
男人穿戴齊整,又帶着嘲弄跟玩笑的語氣對着柏舟,“昨晚被我折騰到那麽晚,你還是別起來了,少去學校半天也不會怎麽樣。”
柏舟快要被譚知禮給氣死了,罪魁禍首現在衣冠楚楚地站在那兒說着風涼話,他冷眼睨着譚知禮,沒好氣地嗆他。
“就算爬着,我也要去學校。”
譚知禮搭在冷白色的腕骨上微微一頓,他的視線斜掠而來,他忽地跨步而來,把人壓在在高高壘起的被子上,“你還有力氣跟我吵架,那就再來一次。”
柏舟被困在譚知禮如鐵般強硬的臂彎與被子中間,隔着譚知禮的西裝,他隐約能想象到譚知禮那身西裝下塊壘分明的腹肌與突起的流暢肌肉線條。
房間的溫度再次升高,熱的柏舟出了一身的汗,很不舒服。
他的臉頰又很燙,推了推譚知禮的胸膛,還是軟下聲跟譚知禮道歉:
“我錯了。”
這聲道歉并沒有起到多少作用,譚知禮還是就着那身西裝,跟他又做了一次。
柏舟疼的直不起腰,兩腿也疼,譚知禮好像是真的想要把他弄到爬着去學校。
譚知禮從他身上起來,去盥洗室裏清理,而他則等譚知禮走了以後,才起身去洗澡。
譚知禮給柏舟準備了一些看上去就很昂貴的衣服,但柏舟不要,他喜歡穿自己的棉布短袖,雖然他的短袖的領口跟下擺都已經變形了,有的還褪色了,但他覺得身上穿着舒服,還會讓他産生出一種沒有賣身給譚知禮的錯覺。
柏舟忍着疼,到餐廳裏簡單用過了午飯後,已經是下午的一點四十八分了。
司機一早就在車庫裏候着,将手墊在車的門框上,護着柏舟上了邁巴赫的後車座。
以前柏舟來學校都是騎着他的小電瓶車,現在坐上了邁巴赫,他還是覺得心底不踏實。
快到學校時,柏舟要求司機将他放在距離學校最近的路口上,但司機死活不同意,說譚知禮交代過了,一定要将他安全送到學校,看着他進學校才行。
想到譚知禮那張冷若冰霜的臉,柏舟只好硬着頭皮同意。
邁巴赫停穩了,柏舟開了車門,将手擋在側臉着,有些欲蓋彌彰地走進學校。
他已經被譚知禮關了好久,忽然回到大學校園,還有點不适應,他只覺得校園裏的空氣都是清新的、裹挾着自由,他好像是被困縛在籠中的鳥,瘋狂又貪婪地享受着這來之不易的短暫自由時間。
沒走幾步路,一雙手臂搭在柏舟的肩上。
柏舟被吓了一跳,他連忙轉過頭去看,見到是鐘覺淺,他懸立在萬丈懸崖的心落了下來。
鐘覺淺是個alpha,他從小一塊在深水巷裏長大的,年紀比他還小幾個月,小時候鐘覺淺會跟在他的屁股後面,甜甜地叫他哥。
後來鐘覺淺被他父親接過去了本家教養,兩個人斷了聯系,再遇見時,就是在大學校裏。
兩個人成了同班同學,導師也都是同一個,兩個人關系極為親密。
鐘覺淺很自然的将手臂搭在柏舟的脖頸上,他靠近柏舟,臉上天生自帶的微笑唇再次翹了起來,語氣似乎是在抱怨,“哥,你怎麽那麽久都沒來學校啊?”
柏舟的臉情不自禁紅透了,他別扭地壓下了情緒,随便扯了一個借口,“我家裏出了一點事情,就請假了一段時間,接下來都能正常上課了。”
“噢。”
鐘覺淺唇邊的笑意加深,熟絡地貼在柏舟的身上,跟人形挂件一樣,“剛才我在校門口,看到哥從一輛很貴的車走下來。哥,你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發財,去買了新車啊?”
柏舟羞窘地用偏長的頭發擋住了發燙的耳垂,他并不想讓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們知道自己跟譚知禮的事情。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繼續騙鐘覺淺,“一個朋友的車。”
鐘覺淺似乎毫無察覺柏舟這話裏的破綻,又像大型犬一樣嗅着柏舟身上過于濃烈的信息素,他的聲音壓低了,像是帶着狡黠的笑,“哥的朋友一定是個alpha吧?哥身上的alpha信息素很濃,就好像是故意在你身上釋放了那麽多的信息素。”
柏舟的臉色白了一霎,他抓緊了身上的斜挎包,聲調都微微變了,“真的很濃嗎?”
“對啊,我還能騙你不成嗎?”
鐘覺淺的聲音黏糊糊的貼在柏舟的耳旁。
有那麽一瞬間,柏舟覺得渾身的血液像是被凍住了,耳廓只能聽到嗡鳴的電流聲,過了好久,他才能完全聽清楚鐘覺淺的聲音。
譚知禮一定是故意的,在他身上釋放很多的信息素,讓別人知道他是有alpha的人。
這樣一來,別人就會對他退避三舍了,久而久之,他身邊的朋友一定會漸行漸遠,到了最後,他可能就沒有朋友了。
譚知禮的心思叵測。
柏舟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他揪緊了帆布包的背帶,呼吸劇烈震顫,将這個話題帶過去,“好了,我們趕緊去實驗室吧,老師還在等着我們。”
鐘覺淺也沒有拒絕,臉上的陰霾一閃而逝,像是不曾出現過,他跟柏舟勾肩搭背,一起去實驗室。
柏舟在實驗室的更衣間裏換上了白大褂,戴上了防護鏡,在屬于他的位置上做着研究。
只要進入實驗室,柏舟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會放在實驗室的項目上,生活中發生過的不愉快都會被抛諸腦後,這一刻的他,心中只有研究的項目。
柏舟家境貧寒,從小就成績優異,中高考都是當地的狀元,大學也就毫無疑問進入了港城最好的大學讀化學,而他進入大學後,也一直名列前茅,在大一上學期參加了不少國家級的比賽,還拿了好幾萬的獎金,成為了導師最為看重的學生。
之前譚知禮給柏舟請假,是說柏舟家裏有事,導師已經許久沒有看到柏舟,當看到柏舟來上課時,導師松了口氣,又走過去對着柏舟噓寒問暖一番,确定自己的得意門生沒有事以後,才徹底放心下來。
柏舟在實驗室裏待了一下午,項目也有突飛猛進的變化,他一直記着譚知禮給他提出來的幾個要求,不敢在放學時還繼續在實驗室裏待着,正當他準備收拾東西時,鐘覺淺一蹦一跳地朝着他走來。
鐘覺淺在看到柏舟的那一剎那,眼底亮了亮,對着柏舟招手,“哥!我跟你說,學校門口新開了一家臭豆腐,我們一起去吃吧。”
柏舟葷素不忌,以前鐘覺淺要吃什麽,他都會跟着鐘覺淺一起去吃。
但現在不一樣了,譚知禮讓他下課就準時回去,他不敢再外面逗留太久,怕惹譚知禮生氣。
鐘覺淺垂下了綢黑的睫毛,目光暗淡下去,“哥要是不願意就算了,我一個人去吃也行的,反正哥請假的這段時間,我都是一個人去吃的,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柏舟最受不了的就是鐘覺淺露出這副委屈的神色,他揉着眉骨,無奈地答應了鐘覺淺的要求,只不過他說買完臭豆腐就得離開,鐘覺淺雖有不滿,到底也沒說什麽。
學校門口新開的臭豆腐生意供不應求,許多慕名而來的大學生都在臭豆腐的攤位面前排起一條長龍,排到鐘覺淺跟柏舟時,正好還剩下兩份臭豆腐,柏舟跟鐘覺淺一人一份。
傍晚時分,一輛通體漆黑的邁巴赫從道路的盡頭拐過來,忽地剎車,穩穩停在了小吃攤旁邊,待邁巴赫熄了火,後座車門被打開,透着那層橙紅色的霞光,柏舟看到車內衣冠齊楚的譚知禮,他的心底猛地一顫。
譚知禮的目光在他跟鐘覺淺身上逡巡過一遍,沉郁的嗓音從他的喉嚨裏滿溢而出,任誰都能聽出來他這是發怒的前兆。
“上車。”
柏舟的呼吸發緊,他沒有再跟鐘覺淺告別,矮着身子,上了邁巴赫。
他局促地握着手中的臭豆腐,這一刻的他就好像是靜靜等待着死神審判的囚犯。
時間如同是在淩遲,每過一秒,就讓他的心底多紮一道口子。
譚知禮讓司機把車裏的擋板升起來,他的瞳孔裏平靜的像是沒有漣漪的湖面,開口卻是決絕且不給人留情面,“把臭豆腐丢了,別熏髒了我的車。”
這句話像是驚雷一樣劈在柏舟的心髒上,把他的心髒劈的不成樣子,連帶着他的尊嚴也一起被譚知禮掃在地上。
現在已經是山雨欲來的時候,柏舟沒有跟譚知禮置氣,他猶豫了下,臭豆腐裝進車內的垃圾簍裏,臭豆腐落地時振聾發聩,聽得柏舟的心口一寒。
譚知禮沒再出聲,車後座裏原本流通的空氣像是凝滞了,局勢危險到一觸即發。
作者有話說:
譚總:我真的很生氣!我需要你來哄我才能高興!(陰暗爬行)(炸毛)
鐘覺淺:綠茶alpha,才不是什麽omega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