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身上的咬痕
第8章 8.身上的咬痕
譚知禮的生物鐘都很準時,每天早上七點就會醒過來。
他醒來時,柏舟還在蜷曲着清癯的身子,側躺在床上睡覺,他也知道自己昨晚把人弄狠了,才沒有狠下心把人搖醒解決他的生理需求,他想了想,走去洗手間,打開了熱水器的閥子,将水溫調到了最冷的溫度,才把身上那蓬勃的欲望給掩蓋住了。
沖了一通冷水澡,譚知禮又到洗手池旁去洗漱、刮胡子、往手腕噴冷木香的香水,把這些都處理好了,他走到衣帽間裏挑了一身英倫風的雙排扣西裝跟配套的西褲,把自己都整理妥帖了,才走出了房門。
他打開房門,柏舟撿回來的那條流浪狗也怯生生地匍匐在他的腿邊,搖晃着它的小尾巴。
這條流浪狗應該是想來等柏舟起床的,想到這裏,譚知禮就有點煩躁。
這狗也太殷勤了點。
譚知禮原本就眸色偏深,特別是他在不露表情的時候,顯得整張臉都冷若冰霜,小狗看到他這副不近人情又格外疏離的樣子,怯弱地收起了讨好的搖尾動作,甚至連頭都不敢擡一下,像是很怕譚知禮。
譚知禮覺得,這狗是柏舟撿回來的,性子竟然也有幾分想象,在面對他時,總是會将鋒利的爪子收斂起來。
他面無表情地看着蹲在他腳邊的狗,随即伸手将門“哐當”一聲關起來,将小狗拒之門外。
“他還在睡覺。”譚知禮像是在對小狗說話。
小狗并不能聽懂譚知禮在說什麽,它還想往門縫裏看,但它什麽也看不到,只發出了“嗷嗚嗷嗚”的叫聲。
譚知禮聽到這樣的狗吠聲,不禁按了下額頭,“李叔。”
在一旁指揮着傭人清掃客房的管家聽到了少爺的呼喚,從容不迫地走到譚知禮的面前,“少爺有什麽吩咐?”
“把它帶走。”譚知禮吩咐。
“是。”管家猶豫了下,問,“需要把這只流浪狗送走淺水灣嗎?”
譚知禮是很想把礙眼的流浪狗送走,但又怕柏舟跟他鬧起來。
雖然柏舟的情緒在他這裏并不重要,可他并不想在床上的時候看到柏舟還哭喪着一臉原本就很普通的臉,這樣子顯得他更醜了。
譚知禮想了一下,将手指從額頭處收了回來,令人琢磨不透地說道:“先留着吧。”
管家立刻應聲。
譚知禮下了樓,用了營養師精心烹饪的營養早餐,然後坐上了車去公司了。
柏舟是在中午十點多鐘才醒過來的,他醒來時還會頭痛欲裂,他捂着有些脹的腦袋,下樓吃飯。
昨天被他撿回來的小狗觀察了一下四周,興許是發現沒有看到譚知禮的身影,這才敢從紙箱裏跳出來,蹦跶到柏舟的褲腿旁,用一慣的伎倆來讨好柏舟。
柏舟很吃這一套,将小柯基從地上抱起來,還帶着柯基到餐桌旁去吃飯。
桌上都是剛剛加熱過的早餐,擺在距離柏舟最近的一盤食物是水煮蛋,且都是剝了殼的,柏舟拿了一顆水煮蛋,将蛋白跟蛋殼分離。
他讨厭吃蛋黃。
他正準備要把蛋黃丢掉時,小狗湊過來,用猩紅的舌頭去舔柏舟手中的蛋黃,一口下去,蛋黃就被小狗用舌頭都卷進去了。
“你喜歡吃蛋黃?”柏舟有些以外,他認為蛋黃很容易噎着,所以他從來就不吃蛋黃。
柯基晃着腦袋,像是能聽懂柏舟說話,“汪汪汪——”
柏舟笑了,揉着柯基的腦袋,給它又剝了幾個蛋,并且把蛋黃都給了柯基。
看着柯基把那些剝開的蛋黃風卷殘雲,他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個念頭,他定定看着柯基,“你那麽喜歡吃蛋黃,那你以後叫蛋黃好不好?”
柯基用舌頭舔着柏舟的濕潤的指尖,像是同意了這個名字,“汪!”
接下來的一天,柏舟都在忙着學習的事情,也沒有時間去理會蛋黃,而蛋黃聽話的要命,乖巧地趴在課桌上看着柏舟刷雅思的卷子。
臨近傍晚,密集的烏雲漸漸散去,如同潑墨般的晚霞斜斜打在半掩起來的窗戶上,又照進了柏舟高高堆壘着課本的書桌上,把桌面上的那張雅思卷子都染成了霞紅色,柏舟起身,将窗戶掩起來,并将窗簾拉上。
管家象征性敲了敲門,也沒有得到柏舟的允許,就徑直闖了進來,他讓傭人将熨燙好的西裝送進來,并禮貌解釋,“這是少爺吩咐的,按照您尺寸購買的,您可以挑一件比較中意的西裝。”
柏舟只要想到了之前管家給他下了藥,又把他送到譚知禮的房間,對管家恨得牙癢癢,他看也不看管家一眼。
“就那件吧。”柏舟沒好氣地說。
管家也沒有生氣,把西裝放下來,就領着傭人出去。
柏舟穿上了他挑的那套西裝,是暗灰色的,看起來并不會讓人覺得很張揚,他就喜歡這樣低調的衣服。
柏舟剛換上西裝,司機就準時抵達淺水灣,請柏舟上車。
到了訂婚宴的現場,柏舟磨蹭着下了車。
訂婚宴是定在了一家法式莊園,柏舟下車後,就有一個使者打扮的男人接他過去宴會廳跟譚知禮碰面。
富麗堂皇的宴會廳是采用了古羅馬時期的建築,牆體是憑借着幾根圓柱作為支撐,穹頂高高聳起似乎高不可攀,橘黃色的吊燈撲簌簌地落着光暈,牆壁上雕刻着抽象的壁畫,整個宴會廳看上去很是複古。
賓客們幾乎都是來自港城上流社會的人,他們談吐自如地穿梭在宴會廳裏,像是早已習慣了這一切。
譚知禮站在了宴會廳的角落裏,可他身旁還是圍繞着一群西裝革履的男性alpha,他們看上去深情都很愉悅,似乎是在聊着一些令人愉快的事情。
使者把柏舟帶到譚知禮的面前,小心提醒,“譚先生。”
譚知禮還沒有出聲,他身旁的幾個alpha就用打量貨物一般的眼神看着柏舟。
“知禮,你這眼光也不怎麽樣。”說這話的是陸風白,他是譚知禮的至交好友,也是今晚訂婚宴的新郎。
陸風白身旁站着一個比他還要高出一截的男人叫周星譚,對着柏舟就是一陣冷嘲熱諷:
“就是啊,長成這樣的beta,也值得你花五百萬将他買回來?”
陸風白又觑了一眼柏舟,“周哥說的對,這種普通的beta,沒必要你費心對待吧?要我說啊,你就得換換口味,去找找幾個香甜可口的omega,保準能讓你爽翻天了。”
“我記得MU集團的戴總送了你一個棉花糖味的omega,你現在也結婚了,該收心了,要不你待會把omega送給知禮?”
周星譚看向了陸風白,嘴角似乎噙着意味不明的笑。
陸風白斜望譚知禮,“那就得看他要不要了。”
譚知禮從始至終都沒有出聲制止alpha對柏舟的奚落與嘲諷,直到陸風白将話頭抛到他的身上,他才淡淡開口:“不用,我現在還沒有玩膩,不想換人。”
陸風白擠眉弄眼:“別是對beta情根深重了吧?”
“嗤。”
譚知禮輕蔑地笑了一聲,眼底的陰霾像是要溢出來了,“你也知道,我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像他這樣的beta,根本就不值得我對他情根深種。”
“真的嗎?”周星譚笑的讓人心底發毛,“但我記得,你把他藏在淺水灣,不讓人出門呢。”
“我對他沒有任何感情,只是玩玩而已。”
譚知禮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有滲出一星半點的情緒,仿佛只是在說一件跟他毫無關系的事情。
柏舟靜靜地垂手而立,聽着譚知禮跟那群alpha對他進行一番言語羞辱,起初他還會感覺到難過或者是悲傷,但過了一會,他也就覺得釋然了,甚至還有一絲期盼。
要是譚知禮能早點厭惡他,那他就能離開淺水灣了,不用過着這樣仰人鼻息、看人臉色的生活了,想到這裏,柏舟竟然不自覺地将唇角翹起來。所有人都在笑話他,因而沒有看到他藏匿于黑暗中的笑意。
陸風白他們一下子就對柏舟失去了興趣,又重新撿起別的話題聊起來。
柏舟見他們聊得熱火朝天,索性趁着人流悄無聲息地退到一旁了。
他覺得自己跟觥籌交錯的宴會廳格格不入,就不想繼續再這裏待着,幹脆走出了宴會廳,到宴會廳外面的小花園裏獨自待着。
現在是十月份,快入秋了,微風吹拂到肌膚上時,像是鋼針一樣細細密密地紮進來,有點疼,但一切都在柏舟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
他将整個人蜷在了涼亭旁的葳蕤草地上,盤腿坐着,擡頭看着天空上并不存在的星星,倏然,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
“哥。”
這個世界上會叫他哥的人并不多,大概只有鐘覺淺一個人。
柏舟的頭回望過去,果真看到了鐘覺淺,今天的鐘覺淺還做了造型,一頭栗色的短發微微卷曲,身上穿着比較顏色穩重的高定,看起來沒有平時在學校的朝氣蓬勃,反而有了步入社會的成熟感,但他脖頸上的那條骷髅頭項鏈還是将他出賣了,顯得他有幾分屬于他這個年齡的幼稚。
鐘覺淺熟絡地靠了過來,跟柏舟坐在一起,他的聲音刻意放軟,讓人在不知不覺中就對他卸下防備。
柏舟看到鐘覺淺,偏淺的唇勾了起來,“你怎麽在這?”
“我爸非要我來,我拗不過,就來了。”鐘覺淺忽然轉過頭,一雙茶色的瞳仁像是倒映着月色,“哥怎麽來這裏?”
“……跟朋友來的。”柏舟可不想跟他一起長大的好兄弟知道他賣身給譚知禮的事情。
鐘覺淺的瞳孔裏閃爍着微光,他倏地看到了柏舟身上的咬痕,然後委屈地耷拉着腦袋,“哥,你是不是談了男朋友啊?我看到你身上的咬痕了。”
作者有話說:
譚知禮:玩玩而已(不屑)
柏舟:(星星眼)(期待)(搖尾巴)真的嗎??我們能分手了嗎??
【求海星、求評論、求收藏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