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8.“你滾——”
第28章 28.“你滾——”
地下室裏的空間狹窄而逼仄,牆壁上的牆皮年久失修隐約有了脫落的跡象,空氣中摻雜着一股揮之不去的奇怪味道與沉澱多年的陳腐味,地面上淩亂地躺着幾瓶用空的瓶子。
柏舟歪斜着滿身紅痕的身子,躺在暗室的地毯上,他擡着頭望向搖搖欲墜的鐵門。
這道鐵門像是牢籠一般将他鎖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室裏,他的身上雖然沒有被纏上鎖鏈,可他卻感覺到有一副沉重如盔甲般的鎖鏈束縛住他的四肢,他無法踏出這道鏽跡斑斑的鐵門,他就猶如是被困縛在牢籠裏無法掙紮的野獸。
他閉上了眼睛,腦海裏又出現了譚知禮來到地下室不斷折辱他的畫面。
譚知禮表面上衣冠楚楚,西裝沒有一絲的褶皺,但只要解開披在他身上的那副皮囊,他就會露出了本來的面目,每每都将柏舟弄的痛不欲生。
做這種事情本應該是歡愉的,但譚知禮存心想要折磨柏舟,那麽柏舟在做的時候就無法痛快。
柏舟像是爛泥一樣癱在了地毯上,他無法直起身,雙眼無神而晦澀地眺望着無邊的黑暗。
他咬着下唇,眼淚都止不住地從臉頰上淌過,他的嘴裏彌漫着腥鹹味,“你滾——”
要不是譚知禮的話,他不會變成這樣的。
他看向譚知禮的眼神裏裹挾着滔天的恨意,他恨不得能咬碎譚知禮的血肉,将他囫囵咽進肚子裏。
再後來,他為了這聲“你滾”付出了代價,他留下了刻骨銘心的回憶。
他只能一遍遍地喊着譚知禮的名字,希冀譚知禮能将他從這泥潭裏面拉扯出來。
他記不清是什麽時候進來地下室的了,但他能感覺到時間一定是過去了很久,久到回憶起來都有些困難。
他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呼吸着。
鐵門外猝然傳來了一聲開鎖的聲音,他以為是管家進來送飯,卻沒有想到進來的是譚知禮。
譚知禮穿着法國設計師的高定,一身黑色長款及膝的廓形外套,襯的他身材比例很好,肩寬細窄,腿部修長挺拔。他今日像是有特意整理過發型,一頭黑發做了定型噴上發膠,垂在額頭上的幾绺頭發微微打着卷兒。
看到譚知禮的那一刻,心髒驟然縮緊了,那些過往不堪的回憶再次湧上了腦海,他往身後的茶幾旁挪了挪,“你又要做嗎……”
譚知禮看到柏舟的這副模樣,不禁擰眉,“今天先不做了。”
柏舟悄然無息地呼出一口長氣,但他很快又警惕起來了,“那你進來做什麽?”
他現在會出現一種肌肉記憶,譚知禮進來這裏,基本上就是為了發洩自己的欲望。
“沒做什麽,我就不能進來嗎?這裏的房間都是我的,我想去哪裏,就去哪裏。”譚知禮停頓少許,鐵門外透進來的光籠罩在他的臉上,顯得他那張臉像是橫陳的溫玉。
“可以。”柏舟的體力還沒有完全恢複,連說話都是有氣無力的,他實在是沒有精力再去應付譚知禮了。
譚知禮肆無忌憚地打量着柏舟身上留下來的紅痕,眼神停留了很久,“你忘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了嗎?”
“什麽日子?”
柏舟他被關在地下室好長一段時間了,他沒有手機,不能跟外界聯系,進來送飯的管家也不會告訴他日子,所以他并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更不知道今天的日子有多麽特殊。
譚知禮垂在褲縫中間的手指蜷緊了一瞬,又緩緩松開,“是我生日。”
柏舟有些恍惚地看着譚知禮,原來現在都到了十二月二十八號了,一晃眼他都被譚知禮關了半個多月了。
他琢磨不透譚知禮的想法,只猶猶豫豫地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音。
他的喉嚨喊了一個晚上,都有些發不出聲音了,聲帶像是燒毀了。
“你給我準備了禮物嗎?”譚知禮背着光站在他面前,語氣裏隐隐透着期待,而柏舟的一句話卻劈開了他的期待。
柏舟連站起來都費勁,他換了一個還算舒服的姿勢,反諷道:“我被你關了那麽久,都不知道今天是幾號,怎麽給你準備禮物?再說了,我又出不去……”
他一想到譚知禮的手段,他又立刻變得噤若寒蟬,不敢再随便抱怨了。
“禮物,你以後再補給我。”譚知禮似乎并不計較柏舟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他又轉移了話題,“我媽要我回老宅過生日,你跟我一起去。”
柏舟從來都沒有見過譚知禮的父母。
曾經的他希望能夠得到長輩的認可與祝福,然後與譚知禮攜手一生,現在想來,倒是極為可笑的事情。
他的嘴邊泛起了苦澀的笑意,“好啊,你想要的話,我就陪你去。”
柏舟将手臂撐在了地毯上,他利用手臂的重心,緩緩地從地上爬起來,又因為長時間沒有攝入碳水化物而無法站立,膝蓋猛地朝前面磕了過去,是譚知禮眼疾手快扶着他的腰,才沒有讓他摔下去。
他的鼻腔莫名變酸,“看到我這幅樣子,你是不是很滿意啊?”
“這是你逼我的。”
譚知禮到現在還沒有覺得自己做錯了,在譚知禮看來,柏舟會被他關在地下室裏,就是柏舟自找的,要不是柏舟總是想要逃跑,他也不會将柏舟關起來。
傍晚六點半左右,斜陽從厚重的雲層縫隙裏滲透出來,像是在天地間灑上了一層火紅色的流光。一輛奢華的邁巴赫緩緩駛入了占地極廣的莊園,在莊園內行駛了十來分鐘,邁巴赫才抵達莊園的客廳。
莊園的傭人都很會看人臉色,在邁巴赫穩穩停在客廳門口時,就有老傭人步履蹒跚地走到邁巴赫的側門旁,将車門提前打開,并朝着車內的譚知禮鞠了一躬,似乎要将頭都低到了胸口上。
譚知禮在老傭人的伺候下,皮鞋踏在了客廳的鵝卵石地面上,他轉過身,眼睛對上了躲在暗處的柏舟身上,用極為輕緩地語氣說:“下車。”
柏舟自知胳膊擰不過大腿,他彎着腰下了車,跟在譚知禮的身後。
進入莊園的客廳,裏面富麗堂皇,璀璨奪目的吊燈懸挂在了客廳的最頂端,屋裏的人很多,烏泱泱地擠在了客廳的沙發上,柏舟沒有看過那麽多的人,他緊張地絞緊衣擺,把衣擺都給揉皺了。
譚知禮似乎是察覺到柏舟的緊張,他主動攫住了柏舟的手指,并帶着柏舟走向了客廳。
單人沙發上坐着一個鬓發發白的男人,他的五官極其英俊,與譚知禮的五官有七八分的相似,他雖然年紀大了,但卻沒有發福,身材是恰到好處的優越,他就是譚知禮的父親譚榮川。
而譚榮川的身邊還坐着幾個看似年紀與譚知禮相仿的男人,其中一個穿着白色羊絨衫、鼻骨上架着金絲框眼鏡的就是譚榮川的私生子、譚家二少爺譚知章,這個譚知章看上去溫潤儒雅,實際上滿腹城府;譚知章身旁坐着穿花色襯衫,手腕上戴着大金表、染了一頭色彩斑斓頭發的男人,他是譚家的三少爺譚知宴,也不是個善茬。
“爸。”譚知禮很輕地喚了一聲,毫無感情。
譚榮川正在看着全球經濟財報,他放下了手中的報紙,騰出時間看了一眼自己的親兒子,“你媽在廚房裏做菜,說是特意為你做的。”
譚知禮知道時醉惜并不是會專門為他做菜的人,多半是時醉惜為了在譚榮川面前表現,才裝出了一副賢良淑德的樣子。
譚知宴的睫毛濃黑,瞳孔是茶色的,他目不轉睛地盯着譚知禮身旁的柏舟,吹了聲口哨,有些許吊兒郎當的模樣,“你就是我嫂子嗎?”
譚知禮的話語裏帶着警告意味,“今晚是我生日,別胡鬧。”
譚知禮越是藏着掖着,譚知宴對柏舟就愈發感興趣,他從沙發上站起來,繞過了茶幾,走到了柏舟的面前,他打量着柏舟,視線一寸寸地掠過柏舟。
“你是beta嗎?”
“你身上有好多咬痕,別是我大哥弄出來吧的。”譚知宴語氣輕挑,“他下嘴可真狠啊,跟狗一樣,喜歡留下屬于自己的标記。”
作者有話說:
嗚嗚嗚我盡力了br> 為了發出來,我的存稿箱都淪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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