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4.他想要把我變成omega嗎
第34章 34.他想要把我變成omega嗎
住院的第一個晚上,柏舟在病床上翻來覆去都睡不着,他蜷曲着身子,摟抱着被子一角,大腦始終都處在了極致清醒的狀态。
窗外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這讓他更加沒有辦法入睡了。
他睜開了眼睛,看向了窗外,小碎花窗簾被綁在了玻璃窗兩側,他從這個位置能看到漆黑的夜色以及數量稀少的星星。
聽說數星星有助于睡眠,柏舟就數了一顆又一顆的星星,可困意卻不曾來襲,他直到了天亮,眼睛都還是睜着的。
巡查病房的護士推門進來,看到的就是柏舟側躺着望着窗外,眼睑下還泛着烏青,一看就是沒有睡好。護士是三杠的護士長,她見到過很多因為要做手術而心裏慌亂睡不着的病人,護士長就柔聲安撫柏舟,讓他放松心情,還說摘除囊腫只是屬于外科的一個小手術而已,根本用不着擔心。
不管是白淮書還是譚知禮,亦或者是護士長,他們都對柏舟說這個手術是小手術,讓他別擔心,可他們越是這樣輕描淡寫,柏舟就愈發擔心起病情。
他不是學醫學的,也不知道自己的病情是嚴重還是不嚴重,他只知道他現在很害怕,他怕被推進手術室裏,更害怕被開膛破肚。
護士長見柏舟沉默着不願意同她說話,她也就是識趣的閉上嘴,老老實實地為柏舟檢查血壓、血糖等常規檢查,臨走之前,護士長還交給柏舟今天的飲食需要清淡一些,特別是晚飯的時候,最好吃一些容易消化的食物。
柏舟其實根本就沒有聽進去,他抱着膝蓋,蜷着身體,繼續雙目無神地盯着天花板,一直盯到了下午。
譚知禮今天似乎很忙,被什麽複雜的事情給纏上了,都沒有空來住院部陪房,但譚知禮讓謝行過來照顧柏舟,還給柏舟準備了容易消化的清湯素面。
謝行将病床上的小桌子展開,再将保溫的清湯素面擺在了柏舟的面前,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柏舟雖然跟謝行只見過幾次面,可每一次見面都是他最為狼狽不堪的時候,因此柏舟在看到謝行的時候,總是會不經意間想起了那些往事。
他的脾氣很好,平常也不太喜歡發脾氣,可大概是因為他快要做手術了,他感覺到心口很煩躁,擡着眼睛瞪着譚知禮身邊的狗腿子,“滾!我不想看到你!”
謝行最會看人眼色,他知道柏舟厭惡他,但他還是表現的寵辱不驚地面對柏舟的滔天怒意,“譚總讓我在這裏照顧您的。”
“我不需要你的照顧!”柏舟的情緒有些激動,他的手上還挂着吊瓶,一雙眼睛像是浸着猩紅的血,憤怒高漲着。
“譚總說……”謝行有想要搬出譚知禮來壓制柏舟,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柏舟給打斷了。
柏舟捏緊拳頭了,拿起了桌面上的素面掀到了謝行的身上,溫熱的湯汁潑髒了謝行身上特別定制的西裝,“你別站在這裏礙眼,要是把我逼急了,我手術就不做了!”
即便被柏舟潑了滿身的面湯,可謝行的臉上還沒有沒有表情,“對不起,柏先生。”
在柏舟的無理取鬧之下,謝行不得不請示譚知禮,最後譚知禮讓謝行先離開病房,再換家裏的傭人過來照顧柏舟。
柏舟發了好大一通脾氣,他中午時囫囵吃了小半碗的白粥,就再也不吃了,傭人還想要再勸,可柏舟根本就聽不進去,他一個人将自己悶在了被子裏,感覺到自己都快要悶出病來了。
傍晚的時候,白淮書過來病房裏查房。
這會兒并不是值班時間,白淮書沒有穿白大褂,而是穿了間符合他氣質的黑色羊絨長外套,脖頸上還圍着一條格形圍巾,腳上穿着雙馬丁靴,整個人的身形都被拉高了很多,他比柏舟還要高一些,身上有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嚴。
白淮書将挂在柏舟病床前的表格拿了起來,仔細地看着柏舟這兩天的身上情況,确定柏舟身體的各項指标都很正常後,就徹底放下心了,他将表格重新挂回去,又看向神色恹恹的柏舟,問道:“我聽護士長說,你的心情不太好?是害怕嗎?”
柏舟将下颔墊在膝蓋窩上,手抱着膝蓋,他只低頭望着面前的白色的牆壁,“可能是有點害怕,我自己也說不清楚。”
“第一次做手術會害怕、會煩躁,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不需要有很大的心理負擔。”白淮書在醫院裏看慣了一切,“你今晚要是睡不着,可以讓李醫生給你開一顆安眠藥輔助睡眠,有什麽事情直接搖鈴去找護士。行了,我先走了。”
在白淮書即将要踏出病房門口前,柏舟突然擡起頭,眺望着白淮書的背影,“白醫生,我什麽時候要喝複方聚乙二醇電解質散?”
複方聚乙二醇電解質散是瀉藥,很多動手術的病人都會做手術前的一個晚上喝複方聚乙二醇電解質散,這樣能将腸胃給清理幹淨。
“不用喝。”白淮書不假思索地回答,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會露出多大的破綻。
“什麽意思?”
柏舟雖然不是醫學生,可他還是學習過生物學,也聽過別人做手術都要喝複方聚乙二醇電解質散或者別的瀉藥來清理腸胃的。再說了,ct報告上顯示了他是腎的位置有囊腫,要是不清理腸胃,就會影響到明天做手術。
白淮書站在了病房門口的位置,他的身形微微冷顫了一下。
柏舟看出了白淮書不同尋常的反應,他的心底隐隐出現了一種猜測,但他又無法确定。
要是說他不需要喝複方聚乙二醇電解質散,很有可能他所要做的手術與腎部囊腫無關,做的可能是身體其他地方的手術。
柏舟被自己想到的這個猜測給吓到了,他的臉色變得發白,冷汗涔涔,“白醫生,我的腎根本就沒有囊腫,對嗎?”
白淮書顯然沒有料到柏舟會那麽快就猜到真相,他這人從來不将表情寫在臉上,可他遲疑了一瞬,被柏舟看出了破綻。
柏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的眼角有些發紅,語氣悲嗆,“被我猜中了。”
白淮書從一開始并不知道陸風白他們是要瞞着給柏舟做手術才答應的,當他聽陸風白說是要瞞着柏舟做手術,他起先是想要拒絕陸風白的,可他又想到自己不能失信于人,只好配合着譚知禮在柏舟面前演戲。
現在戲份被拆穿了,他也就沒有必要再繼續演下去了。
白淮書對眼前的beta生起了恻隐之心,也不忍看着柏舟再這樣稀裏糊塗被欺騙了。
“對,你的腎其實沒有問題。是譚先生他跟風白說,要我聯合起來騙你的。”
柏舟的臉上出現了恍然的表情,他停頓了一會兒,唇角翹了起來,露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他想要給我做什麽手術?”
白淮書看向柏舟的目光摻雜着憐憫與同情,從唇齒間擠出了幾個字,“腺體移植手術,幾天前我們就找到了與你的血型匹配的腺體。”
柏舟的情緒過于激動,他的顫動着雙唇,“他想要把我變成omega嗎?”
“對。”白淮書與柏舟之間隔了很遠,可他還是能夠感受到柏舟那種深陷泥潭裏掙紮無果的悲涼,只要柏舟稍微有一點想要掙脫泥潭的想法,他就又會被泥潭給深深拖拽進去,再次被捆縛在泥潭中。
柏舟在這個時候再也忍不住了,眼淚撲簌簌地從眼眶裏淌了出來,眼淚從他的臉頰上一路碾過,迸濺在他在他的藍白條睡褲上,泅透出了一道道水痕。
自從他前兩天來住院起,他就感覺到事情很不對勁了,明明他的身體一貫都很好,昨天只是來醫院體檢,就出現了腎囊腫……
他早就應該猜到是譚知禮他與港城醫院的人聯合起來騙他了,而他到現在才發現,是他太過愚蠢了,才會被譚知禮蒙在鼓裏。
白淮書的馬丁靴踩在病房的瓷磚上,發出了很重的摩擦聲,他走到了柏舟的身前,看着面前這個比他還要瘦小的beta,“我是風白的男朋友,那天你還來過我的訂婚宴,可能你不記得了。你要是相信我的話,就跟我走。”
病房裏的燈光微弱,朦胧的光暈打在了柏舟滿是水痕的臉頰上,他仰着脖頸,與眼前的青年對上了視線,他在沉默中做出了選擇,将手交到了白淮書的手上。
作者有話說:
嗚嗚嗚白淮書帥爆了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