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1)
第三章(1)
國慶過後,因假期而帶來的散漫态度逐漸被收斂起來,學生生活進入正軌。
談音在上課前十分鐘進的教室,把設備調試好之後又把課件檢查了一遍,便窩在第一排最左邊的位置靠着密不透光的黑色窗簾打盹。
她昨晚就睡了四個小時,今天整個人昏昏沉沉沒什麽精神,再加上這種大教室拉得黑漆漆的氛圍比較助眠,所以很快就睡過去。
再醒來,已經下課了。
她揉了揉眼睛,整間教室顯得比較空曠。
“小師妹,敢在老師課堂正大光明睡覺的人,恐怕也只有你了”,姜晚星把手機熄了屏,往旁邊移了一個位置坐到她旁邊。
不過老師也真是寵啊,當初還是老師從另一個導師那裏把人搶過來的,現在也是,都下課了也不叫人起來,發消息問群裏誰在附近來看着一下,說是怕被人撿走。
“啊,師姐不好意思”,談音坐直身體,因為壓着睡而導致的右邊臉有點平又有些紅,也更燙些。
“沒事沒事,我也正好忙裏偷閑換換腦子”,姜晚星沒忍住,捏了捏她衣服上毛茸茸的黃色球球。
這麽個美人,還是這麽乖巧的性子,成團寵也不為過。
也幸虧是她來了,要是其他師兄師弟的話……畢竟剛睡醒的師妹身上沒有那股冷清氣質,而是那種很想rua的軟萌可愛,連她都有些把持不住啊。
談音還是有些懵,連目光都有些許呆滞,忍不住揉了揉有些發紅的那邊臉。
“既然你醒了那我就先走了”,姜晚星把手機揣兜裏:“你也趕快回去吧,估計晚了會下雨。”
當初談音研究生複試時的筆錄,是她去記錄的,而且也是印象最深的一個,原因在于涉及到專業知識方面的提問,她的回答總是出人意表新穎犀利,像是站在了另一種視角來呈現,但又總能切中要害,和那種只是把知識學進去的人不一樣,對于中規中矩的老師來說顯然是有些跳脫冒險了,但她的導師從不是循規蹈矩的人,是以把人搶過來也毫不意外。
後邊她問過談音,是怎樣做到劍走偏鋒卻又能出奇制勝的,談音耐心給她講過,雖然她沒聽懂,但總結起來就是談音是用解決數學問題的思路來把問題套進去再進行有條理的輸出,這點正好與她相反,因為她對于數學完全是用學語文的方法,除了死記硬背就是不斷刷題加強記憶,但總的來說她們也算是異曲同工殊途同歸了。
“好的,師姐再見”,談音墊在桌子上的書收了放進包裏,慢吞吞走出教室。
出門時還晴朗的天已經陰沉下來,黑壓壓一片,大有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架勢。
談音把衛衣帽子拉到頭頂,開始往宿舍走。
一路上都是行色匆匆的學生,想在大雨來臨之前趕到能避雨的場所,似她那般閑庭信步的确實少見。
她其實,很喜歡雨天,不是覺得浪漫,就是覺得下雨很好。
果然還沒到宿舍,雨已經下下來了,雖然不大,但一路回到宿舍,肩頭已經濕了,頭發自然不能幸免。
林淼打開門就和談音迎面撞上,止住腳步,迅速把她拉進去:“你這去哪了電話也打不通,快快擦一擦免得感冒”,說着,她把手裏的雨傘又放了回去,轉而拿了毛巾遞給她看她慢吞吞的不怎麽在意的态度差點自己上手。
談音把外套脫了,打了個噴嚏,接過林淼遞來的毛巾擦頭發:“手機靜音了。”
等擦得差不多了,她才開始處理包包。比起自己和衣服來,帆布包反而是最幹爽的那一個,就挂在肩頭的包帶以及最下邊靠外的一側被淋了一點點。她從包裏翻出手機,指紋解鎖後顯示了五個未接,其中三個來自林淼,一個是她哥的,剩下那個是未知號碼。
“把這個喝了”,林淼把泡好的沖劑遞過來。
“我覺得你像我媽”,談音能聞到那股不太清晰的苦味:“謝謝你。”
林淼被她的一本正經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狀似很認真的想了想道:“我要是能有你這麽個漂亮的女兒那我哪也不去天天就守着你。”
談音愣了一下,淡淡道:“可能吧。”
林淼沒注意到她的異常,轉身繼續玩游戲去了。
談音喝了藥洗了杯子,從櫃子裏找了件外套穿上,到陽臺上給她哥打電話。
雨在須臾之間大了起來,連綿不絕的雨滴密集的砸下來形成看不到盡頭的雨幕,砸下的雨滴在地面上濺開後升騰起一道水霧,朦朦胧胧幾乎看不清十米開外的物件。
“你投資了一個工作室?”陸時嶼問得很直接。
他下午收到的手機信息,叫人去查了一下。
“啊”,談音難得的愣住了,像是好久才想起來,緩緩道:“嗯。”
雖然她不知道對方拿了做什麽,但在她哥那裏投資一個工作室,比投資一個人好像更好聽一點,更何況對方還是一個男人。
“他們公司的資料我看過,主要是一些小型的人工智能系統,主打兒童陪伴方面的研發,能力自然是和我的團隊比不了,但你要是感興趣,簽下來也不是不可以”,陸時嶼雖然詫異但也不多問什麽。
他自己投資的團隊,之前就和談音提過,但她好像沒表現出有太多興趣,這會兒倒是有些一反常态。
“啊,不用”,談音頓了下:“不用考慮我,你覺得合适就簽不合适就先算了。”
“好”,陸時嶼覺得那端混着雨聲有些聽不清,囑咐道:“最近換季,我已經讓人把衣服送過去了,你盡快去家裏帶。”
本來是直接送學校的,她不讓。
“好的”,談音看到陽臺上一只被雨水打濕了翅膀的飛蟲,随着水流沖到了邊緣,而後落了下去。
“我下個月去宜城,我們一起吃飯”,陸時嶼道。
談音收回目光:“這才月初啊。”
有必要提前兩個月約?
陸時嶼覺得很有必要:“你自己不知道自己時間難約,比我都忙,要見你一面實在是不容易。”
“二哥”,談音叫了一聲,緩了會兒,才道:“我等你。”
因為雨聲有些大,她的“我等你”說得又緩又重。
“好”,陸時嶼也不和她計較。
挂了電話,談音看了眼未知號碼,和陸時嶼電話撥打的時間隔了不到一分鐘,她大概能猜到是誰,可沒想好要不要回撥,于是退出了程序,才發現有一條未讀信息,點開來一看,來自同一個未知號碼,是在電話打來沒多久之後發的,現在算來已經過去三個小時了。
她看着信息內容,打下一個“好”字發了過去,而後推門進去把電話放桌上,洗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