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2)
第七章(2)
另一邊,甄珠眼睛有些紅,看着紀臨白道:“如果順利的話,我明年三月份就出國了。”
今年年初她終于重視也承認自己的精神狀态,去看了醫生,醫生給她的建議,适度的遠離這個環境,特別是遠離讓她偏執的他。
“那祝你前程似錦”,紀臨白沒什麽特別的情緒,更可以說他現在的情緒比平時還要淡上許多。
“你真的一點都不喜歡我”,甄珠聲音哽咽,固執地看着他:“你如果挽留我的話,我只需要你說一句讓我留下的話,我就會毫不猶豫地留下,你知道的。”
她很早就知道他不會配合自己,所以從不在他面前做這些事,也不挑明,就這樣以一種若即若離的狀态渲染着兩人的關系。
“對不起”,紀臨白神情依舊平靜:“你很優秀,我相信你有很好的未來,但是你的未來不是我。”
甄珠眼裏的光熄滅了,像是死心,道:“那能不能,最後給我一個擁抱?”
“抱歉”,紀臨白拒絕了,只拿出一張紙巾遞了過去。
他太了解眼前的人了,他沒給她任何的希望暗示她都能給他安排好多深情,要是真的擁抱了,那她剛有的那點覺悟恐怕又煙消雲散了。
不給她任何一點可以聯想的可能,對兩人都好。
甄珠默然,眼淚終于是落了下來。
其實,她是一直都知道,知道紀臨白并不喜歡她,因為他把他們的界限,從來都劃分得很清楚,之前一直都是她在自欺欺人,也為了接近他用了許多手段,漸漸喪失了自我。直到一年前她都從不覺得自己錯了,認為愛一個人就是要想方設法得到他,她也是一直這樣踐行的,直到她傷害了蕭烨,看到蕭烨眼裏的受傷和失望,才從自己的瘋狂偏執裏醒了過來,那樣一個溫柔的人,那樣一個對她小心翼翼保護的人,即使知道了被她利用也包容着她,終于在她一次次的傷害之後失望地走開了。
他應該再也不會原諒她了吧。
兩人站了很久,久到夏湖的風吹散了悲傷,吹散了離愁別緒,也吹散了前塵往事,才離開。
談音成功的買到了糖醋小排,剛才的郁氣頓消,午飯吃得很滿足。
吃過飯,姜晚星準備掃個共享單車回宿舍,早日與床相親相愛,問道:“你去哪?”
“先去一趟圖書館,然後回家”,談音說完後,自己也愣住了。
她覺得有些熱,把外套的拉鏈往下拽了點。
“要不要送你?”姜晚星推着自行車,拍了拍後座,有種“爺帶你兜風”的豪氣。
談音被她逗笑:“不用了,你趕快回去休息吧。”
她都熬了兩個大夜了,真怕她會猝死。
而且圖書館和她的宿舍是兩個方向。
“那我不管你了”,所謂飯飽神虛,姜晚星連着打了三個哈欠,眼裏隐隐有了淚花。
“快去吧”,談音道:“注意安全啊。”
她有些擔心她會騎着車睡着。
姜晚星朝她擺擺手,動作潇灑跨上車座迎風而去。
談音去圖書館借了兩本書,而後去超市買了東西,在公交車站牌等了幾分鐘後,投了硬幣做到了車廂後面靠窗的位置。
“頤園”這一片小區,雖然位置在得遠了些,但也不算偏遠,離正門八百米就有一個地鐵口,但她之所以會選擇這裏,除了安靜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這裏有直達學校的公交車,挨着小區這一側的公交車站牌只隔了十多米,而對面的站牌也不超過五十米,而且這一條公交車線路,經過的地方都是比較文藝好看的地方。相較而言,如果不趕時間的話,她更喜歡坐公交車出門,尋一個靠窗的位置,閑閑看窗外風景:倦鳥歸巢天光漸暗,電線落葉,為生活奔走的人群,四季輪轉的花木,偶爾落入車廂的花瓣,如同走進漫畫之中,還有從車窗吹來的不同味道的風,春天有花香,夏天濕乎乎的,秋天是帶着陽光的金色,冬天冷而白。這些都是地鐵不會有的感受。
今年四月份的時候,《龍貓》在各大影院重映,這一路公交車車身貼的是《龍貓》上那個貓貓車的圖案,可愛又童真,整個四月她幾乎每天都會出門,而且總會選擇坐一次公交車。
車子到站,頤園是這條線路的倒數第二站,車上的乘客只有她一人,她提了東西從打開的後門下車。
“我幫你拿吧”,紀臨白就站那在站臺上,接過她左手的袋子。
車子關上門緩緩駛了出去。
談音甩了甩手腕,問道:“你怎麽沒進去?”
紀臨白把另一個袋子也接過來:“想着你也快回來了,就等着你一起。”
算起來,他已經兩個星期沒見到她了,就上上周周五晚上接到她一條信息說她不在家讓他自己來,今天忽然見到還覺得自己眼花了,發了條信息問她下午在不在家,得到肯定答複後提早來了。
談音“哦”了一聲,走在了他的旁邊。
這還是兩人第一次一起“回家”,連物業大哥都多看了他們幾眼。
按了指紋解鎖,兩人前後換鞋進了屋。
屋裏的暖氣在回來之前談音已經用手機遠程打開,此刻整個屋子都是暖的。
談音把外套脫了扔沙發,到廚房接了水燒傷,然後把袋子裏的東西分類放冰箱。
“在學校那會兒,你是不是看到我了”,雖然是疑問,但紀臨白用了肯定的語氣。
他把自己的外套挂好,順手也把她的整理了,就挂在他的旁邊,甚至它們的袖子緊緊挨在了一起。
“見到了”,談音老實回答。
蛋糕牛奶和水果放客廳冰箱後,紀臨白幫着把剩下的東西提到廚房。
“那為什麽不和我打招呼?”紀臨白凝視着她。
他都打算過去了,卻見她挽着另一個人走開了,不氣悶是不可能的,但想到自己好像沒有立場,變成了暗自生氣。
談音顯然沒想到他會問這樣的問題,愣了一下,才誠實道:“我以為你也不想和我打招呼。”
在那種時候,她怎麽能去打擾人家兩人的氣氛。
“你怎麽得出的結論?”紀臨白追問,眼神定定看着她。
“啊”,談音顯然沒覺得他會揪着這個問題不放,認真想了想,回答:“我以為這是我們的心照不宣,在學校裏不認識。”
不然他們第一次約見就不會約在學校外見面。
紀臨白一哽,有些控制不住,聲音也不自覺高了些:“那是你自己的心照不宣。”
談音被他突然的情緒吓一跳,握着棵西蘭花有些不知所措。
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對不起”,紀臨白也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深深呼了一口氣,緩和了語氣道:“第一次約在校外,是因為涉及金錢,而且數額還有些大,怕給你招來不好的事。”
更何況學校裏他的緋聞夠亂了,之前出于私心他不想她被編排進去。
“哦”,談音垂着眼,似懂非懂。
“你覺得我們的關系見不得人嗎?”紀臨白換了個問題。
談音仰頭看他,看到他眼裏的執着與認真,搖搖頭,道:“沒有。”
他們之間,就是非傳統意義上有點奇怪的雇傭關系,沒什麽見不得人的。
“那下次見到我就不要繞開了”,紀臨白接過她遞過來的東西。
袋子裏裝着她買的西蘭花白菜薄荷牛肉和蝦滑。
“好”,談音覺得他靠得有些近,不自在地往旁邊挪了點:“我會好好打招呼。”
等收拾完,談音撕開包裝給了他一個藍莓酸奶。
之後,兩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等紀臨白從房間出來,客廳大大的桌子上只放了兩本書,見談音從廚房出來,他的目光從熟悉的封面上掃過,問道:“怎麽看起這個來了?”
談音腳步頓了一瞬,随即平靜道:“我不是投資了嗎,多少要懂一點。”
說得冠冕堂皇,與腦子裏的“共同話題”四個字風牛馬不相及。
紀臨白倒是信了,給了建議:“作為入門來說這兩本稍微有些難了,下次我給你帶。”
這兩本,是大二時老師推薦的,雖然大一上學期他就看完了。
至于工作室那邊有他看着她懂不懂都沒所謂,她要是真有興趣,他可以給她推薦通俗易懂趣味性較強的她能看下去的。
“好”,談音把兩本書推到了桌沿放好。
她剛翻了下,确實一頭霧水,術業有專攻啊。
“我周四下午有空”,紀臨白說完,欲蓋彌彰地加了句:“我上星期二有事沒過來。”
雖然周二沒過來,但周三早上他就過來了,就在她現在坐着的這個位置待了一整天。
“沒事的我又不着急,況且你們不是要期末考了嗎”,談音很是通情達理。
比起本科生的期末考,研究生就輕松多了,但壓力都在平時。
“就是到了期末時間才多了起來”,紀臨白補充道:“我給你帶書。”
“好”,談音道:“我周四應該會在。”
要周四晚上才回學校。
“那我們周四見”,紀臨白道。
“周四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