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餘華晚上和婆婆一起睡的,倆人聊到很才晚,早上時候起不來。

只聽見外頭淅淅瀝瀝聲,好像是下雨了,接着有交談聲,餘華沒在意,翻個身繼續睡。

方旻年來徐婆家,他和徐婆隔着一段路,他回來有一個禮拜了,前幾天在家擺酒席,請全村人喝酒,感謝當年恩情。

另外捐了兩百萬給村裏修路,大家對他如今變化都是打心裏高興。

他昨天晚上剛把徐婆送回家,這幾天就要回去了,今天特意過來看看徐婆。

誰能想到會在,徐家門口和韓俞碰上 ,皺了皺眉頭,他似乎對自己有很大敵意。

“韓董。”倆人都不熟悉對方,除了打招呼,方旻年想不到還有別的話要講。

都說情敵見面分外眼紅,韓俞自然沒什麽好臉色,他冷淡點頭,然後越過他,率先走進去。

“啊旻來了,吃早飯了沒?”徐婆問。

“剛晨跑回來。”意思就是還沒來得及吃,話都這樣說了,徐婆自然留人進來吃飯。

餘華這邊睡得好好的,鼻子被人輕輕扭住,下一秒呼吸困難起來,她難受地睜開眼,入目,是韓俞那張大放大幾十倍的臉。

“你幹嘛?”因為剛睡醒來,聲音有點沙啞。

餘華翻了個身,把腦袋埋進被子裏,別人可能不知道,但和她相處久了都知道她有起床氣,韓俞在外頭受了委屈,怎會讓妻子繼續睡,讓他獨自一人面對情敵。

他這人向來有仇必報,上次餘家已經讓過一次,想不到這次卷土重來,耍手段起來極其可惡,不給他點顏色瞧瞧真當他妻子好欺騙?

“你幹嘛。”

“韓俞……”

“你拉被子幹嘛?”

“我要睡覺。”

“你走開!!!”

屋內傳出餘華聲音,伴随着韓俞歡笑聲,讓在外頭方旻年難受至極,他握了握手拳頭,在崩潰邊緣徘徊。

前幾天聽徐婆說丫丫結婚了,其實他在t市就已經知道,不過那個時候,他以為她是在開玩笑,卻不想是真的。

她回去的目的,和韓俞結婚的目的沒人比他更了解。

到頭來紮心的只有他自己。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韓俞從房間出來,手裏拿着餘華的換洗衣服,放進洗衣機裏,這一幕正好被方旻年撞見,他目光隐晦,吸氣同時,胸口疼的厲害。

衣服那麽貼身物品,一個男人會做這些事,不是情侶關系就是夫妻,除了這一層關系,他想不到別的。

其實衣服是新的還沒穿過,只不過走出來時候,韓俞順帶出去,他這人向來不是吃虧的主。

既然他不順心,那他也要讓方旻年不如意。

餘華沒想到會在家裏碰見方旻年,他今天穿的休閑褲,和上次西裝革履相比,這次顯得年輕許多。

她看得有些久,一時間忘了打招呼,方旻年也在看他她,目光鎖定在她身上上下打轉。

不遠處,某韓像一只怒的小鳥,雙眼氣憤地盯着倆人看。

于是形成一個三角,餘華在看方旻年,韓俞在看自家老婆。

她對着別的男人發呆,而那個罪魁禍首狗男人,正明目張膽地盯着他老婆看。

某人氣到發抖,妻子也沒發覺,他還能說什麽?

“吃飯了。”是徐婆的聲音。

這一聲,把他們拉回現實,這場無聲對視終于告一段落,餘華回過神來,連忙收回目光。

對于這個呆滞有點長,她懊惱地敲了敲自個腦袋,方旻年看得心疼,伸手過去,沒碰到她的手,有人速度比他更快。

“幹嘛敲自己?敲壞了腦袋,我找誰賠去?”韓俞握住她手腕,低聲道,彎腰看去。

餘華“……”

“頭有點疼。”她紅着臉撒謊,她只是覺得有點太丢人而已,畢竟丈夫就在跟前,她還能和別的男人眉來眼去。

不不不。

她怎麽可能眉來眼去,她只不過看過頭了,在想一些別的事情,以至于讓別人看着他她有點像是犯花癡一樣地盯着別人看。

“我給你揉揉。”

說着就要伸手過去,卻被餘華半路攔截下來,她身體往後退了退,說:“不用,回頭我用風油精塗,效果也一樣好,別費那個手勁。”

小的時候她也是經常頭疼,那個時候婆婆會給自己按摩,但是她的頭好像不吃這一套,越揉頭越疼,後來聽說用風油精效果不錯,後來就一直用風油精。

不過某人好像會錯了意,以為她抗拒他,這樣舉動讓他更加不爽,她越是不讓他越要揉。

餘華說不過他,他下手很輕,但還是讓她疼的難受。

餘華頭疼這事,方旻年一直知道,瞧着韓俞那麽用力,他實在看不下去了,情緊之際出聲。

“揉腦袋對她沒用,越揉只會讓她越疼,這個方法對她沒用,風油精效果不錯。”

光聽聲音都聽得出來,他很着急,韓俞又怎會聽不出來?在外人面前他不好說什麽,怕疼着她,不動聲色地放下手,緊接着擁着餘華來到餐桌。

徐婆已經擺好早餐,招呼他們入坐。

“好豐盛啊,婆婆辛苦了。”韓俞今天嘴格外的甜,誇的徐婆笑呵呵。

方旻年見狀不甘示弱:“婆婆廚藝又更進一步了。”他唉嘆一聲繼續說:“真想不把婆婆帶回家,這樣我以後就可以天天吃到婆婆煮的菜。”

倆人方法不同,一個嘴甜,一個苦肉計。

徐婆:“要是早幾年還有機會,現在不行了,丫丫結婚了,我還等着給她伺候月子,帶孫子呢。”

方旻年手裏飯瞬間不香了,心裏苦澀難受,如果那個時候他不去,他和餘華或許還有可能。

她是過來人,看人準确無誤,對于啊旻喜歡丫丫這件事,她一直是知道的,以前倆人還小,他對餘華的喜歡,一直偷偷藏着掖着,不讓別人發現。

如今回來知道丫丫結婚,看他的樣子怕是不死心 ,她不能讓他再抱有希望,這種事情必須快刀斬亂麻,不然對誰都不好過。

飯後。

方旻年以許久沒回來為由,讓餘華帶他出去逛逛,餘華正好有事和他說,便同意一起出去。

他們出去,韓俞不可能傻到給他們當電燈泡,沒跟過去是正确的想法,不然他怕走到半路,忍不住打死方旻年。

村裏有個大院子,平時有不少大爺大媽從家裏端飯去那邊吃飯,這會還有不少人在。

沿途餘華不斷跟過來大媽打招呼,方旻年走在內側道路,他在低頭看她,一舉一動,一颦一笑看在眼裏。

他們仿佛又回到了過去。

那個時候,她也是這樣,見誰都笑着打招呼,他就在她左側一路護着她,偶爾會跟自己聊兩句。

那個時候是他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如今一去不複返。

曾經那個跟在自己身後的小姑娘長大了,她不在畏畏縮縮,許多事不需要他,也沒有他參與的身影。

“為什麽會和韓俞結婚。”其實他更加想問是,為什麽不等一等自己,到嘴的話卻問不出口。

下一秒,她說:“想結就結了。”這句話餘華說得太輕松,讓人聽不出真假來。

方旻年:“你明知道和他結婚,他會——”

“他會把你吃的連骨頭渣都不剩。”這句話他沒說出來,這樣說出口,難受的是自己。

餘華沒回複他問題,而是選擇轉移話題,頓了頓問。

“你呢?在餘氏上班怎麽樣?方總。”

“你…”方旻年震驚回頭,他皺了皺眉,問:“怎麽知道我在餘氏工作?”他在餘氏工作這件事一直保密,集團內部,除了高層,就那麽幾個人知道。

“那麽高調出現在餘閩壽宴上,若是商人,大都會守在廳內尋找客源,不願意放過任何一個翻身機會,可你不是。”她不緊不慢說道。

“那天壽宴全程你幾乎都沒在,除了餘閩親信,我想不出別的理由。”

“怪我嗎?”他知道她狠透了餘閩,如今他卻要給餘閩工作,聽他差遣,她應該會怪自己。

餘華反應卻和他想象中有些不一樣,她搖了搖頭,說:“不怪。”

多麽簡單的兩個字,卻讓方旻年心頭一跳,如果可以他寧願她怪自己,哪怕是鬧也可以,而不是現在像一灘死水一樣,經不起半點波瀾。

徐婆門口。

韓俞今天小忙,他命人把桌子搬到門口來辦公,。

第N次擡頭,望向門口,又是一個失望擡。

邵元蔔注意到了,老板娘不在,老板工作心不在焉。

“都說了這個項目批不了,誰沒長眼又拿來?”韓俞把文件扔到一旁。

時伊連忙過去拿:“不好意思,這就處理。”把資料放進攪碎機裏。

剛開始工作那會,因為一次處理作廢文件不及時,導致公司機密洩露,後來她就帶走這太迷你型攪碎機。

這臺攪碎機從她工作起,就一直跟在身邊,這些年已經習慣這位挑剔的主,機器發出滋滋滋聲音,滿滿一堆文件,在她手中瞬間成了一堆沒用的廢紙。

大概是察覺到自己态度,韓俞想了想說“下次注意點,這種錯誤不能再犯。”

“好的。”時伊一直低頭收拾東西,看不出她情緒。

這時,門口傳來動靜。

韓俞呆不住了,他立馬起身過去,和幾個來找徐婆玩的大嬸碰面,腳步一頓,及時剎住車,靠在門邊上,朝她們笑了笑。

“你們好。”他笑着揮揮手。

大嬸們具體一個表情:“……”

這下來的時間裏,門口稍微有點風吹草動,某人就馬不停蹄跑過去看。

這一等,等到太陽下山才見妻子回來。

“怎麽去那麽久?”韓俞立刻迎了過去 ,目光不斷在她身上打量,對她已經沒脾氣了。

餘華手裏提着一個豬腳,說:“去了趟菜市場,耽擱不少時間。”

“下次有什麽想買的跟我說。”韓俞憋了眼餘華手裏的豬蹄。

阻止想扔掉的欲望,他都還沒和妻子去逛過菜市場,他方旻年憑什麽帶他妻子去買菜,某人吃起醋來連看什麽都不順眼。

他伸手接過餘華手裏蹄子,轉身交給助理,一個眼神過去,邵元蔔立馬會意老板意思,伸手接下豬蹄。

晃了晃豬蹄,說:“這提蹄子毛太多了,我拿去洗幹淨,順便在給她它來個脫毛套餐。”也沒等人同不同意,邵元蔔就抱着蹄子消失在門口。

不遠處時伊看着他懷裏抱着豬蹄,嫌棄轉過去,背面對着他,。

仿佛在說,這個傻子是誰,我不認識。

邵元蔔沒停下腳步,抱着蹄子,像抱着某種變異食物似的,一個勁往車方向跑去,還沒過去,朝不遠處司機,擠了擠眼。

司機大概跟着時間久了,瞬間了解他的意思。

開門。

邵元蔔一鼓作氣跳進去。

“砰”的一聲。

司機迅速關上車門。

“去菜市場。”邵元蔔嘆了口氣,他太難了,豬蹄也太難了。

等一下還要給蹄子來個貍貓換蹄子。

你說這能不能?

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再次吐槽,助理這工作還真不是誰都能上都。

黑色商務車消失在門口,留下一排排煙霧。

餘華昨天晚上是和徐婆一起睡的,以為今晚也一樣,所以她沒太在意。

晚上徐婆難得好心情,喝了不少酒,一直以來徐婆都不讓她碰酒,今天她太高興了,本來這杯酒是要倒的韓俞的,結果一個沒注意,往餘華杯子倒酒。

餘華吃的差不多,有些口渴,拿起杯子就往嘴裏灌,等她反應過來,已經喝下大半酒,被酒洗禮過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這酒是婆婆自釀的,度數高的吓人,就那麽小口下去,餘華卻能感覺到頭暈得厲害,反正也吃得差不多,她幹脆先進去睡覺。

不知過去多久。

徐婆進來,然後又出去。

“你老婆在這邊,快過來抱回去睡覺,我這把老骨頭了,可經不起折騰。”徐婆這會已經完全醉了,說話聲音都特別大聲。

耳邊熙熙攘攘聲,但餘華卻困的睜不開眼。

緊接着。

她感覺到身體騰空而起,然後又躺下,有人捏了捏她鼻子,再看看要斷氣之前放下。

韓俞把老婆抱回屋之後,懲罰性的捏了捏她鼻子。

“小壞蛋,就喜歡折騰人。”他笑了笑,嘆氣,真是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餘華覺得鼻尖癢癢的,伸手給錢我,啪嗒一下,韓俞臉頰被她呼過去,留下五指鮮紅印。

韓俞“……”

嚴重懷疑她是故意的。

失笑搖頭,揉了揉微疼臉頰 ,被妻子酒後打了,他還能怎麽辦?

只能寵着呗。

怕她半夜口渴,韓俞出去倒了杯水進來。

餘華做了個夢。

夢回小時候。

那年她11歲,來到這個陌生地方,徐婆剛領養她,要養她,徐婆在村裏附近找了份手工活,已經做到半夜才過去。

那個時候餘華還小,經歷了家變,從一個十指不沾春陽大小姐,變成一個什麽事都要靠自己,對于她來說是個挑戰。

有一次,放學回家,徐婆早上走得急沒準備一天的飯量,眼看着快要到晚上9點,還沒見徐婆回來。

她捂了捂餓的空空如也肚子,決定嘗試煮飯,長期營養不良,導致11歲的她身高,只長到一米三。

煮飯需要生火,她去院子裏拿了不少樹幹葉進來,以為很好起火,十幾分鐘下來火沒生着,臉倒是搞得跟小花貓似的拿,不過最後總算是着了。

小小的她嘆了口氣。

她只不過是出去洗米間隙,廚房內就燒了起來,什麽原因她也不知道。

從父母離奇車禍,再到一夜之間被叔叔送回鄉下,後來被那對夫妻虐待她都沒哭。

可這一次她卻哭了,她哭是因為徐婆,好不容易把她安頓好,她卻把她們的家給燒了。

千金一發之際。

他看見了一個少年手裏抱着水桶,沖進廚房,兩三下就把火撲滅。

她就是在那個時候認識方旻年,都說苦命的人很容易走到一起,所以他們也沒例外,之後那些年裏,她和他成了相互依靠的肩,誰都離不開誰。

可有一天它消失了。

消失在她的世界裏。

快夏天,餘華身上出了不少汗,這樣睡着怕她着涼,韓俞找來一套睡衣,打算給她換上,隔得遠,只聽見她在唠叨,卻聽不出來她在說什麽。

他低頭靠過去,将耳朵靠在她嘴邊,這才聽清楚她說什麽。

“啊旻。”

“不要離開我。”

所有的熱情都覆滅在這句話裏,韓俞他像個傻子一樣,他一直以為,只要自己夠真誠,總有一天能打動她的心,卻忘了她本就沒心,他又能怎麽打動一顆冰冷的心。

半年了,就算是石頭,也捂熱了吧。

手裏水杯往桌子上一扔,哪還顧得上給她擦拭身體。

急躁的拉了拉衣領,從口袋裏找出香煙點燃。

“渴——水。”餘華口幹舌燥。

明明水就在韓俞就在邊上,他卻冷眼旁觀,擡起手,狠狠的吸了口煙,抱起餘華,準确無誤對準她吻下去,把嘴裏煙渡給她。

咳咳咳。

刺鼻的香煙味,她口腔裏四處蔓延,餘華難受咳嗽,咳得她眼淚都快掉出來,肺都快咳出來,他不見得他過去。

這個時候韓俞在幹嘛?

他脫下外套,緊接着,皮帶落地,然後是內衣褲,雖然快夏天了,但是餘華卻覺得有些冷,他的頭實在是太疼了,疼得他睜不開眼。

就那樣,她的衣服被人明目張膽扔在桌子上,和韓俞的衣服混合在一起。

啪嗒一聲。

燈熄滅了。

餘華在床上滾來滾去,晚上喝了酒,渴的不行。

黑暗中她起身,然後站在床頭上。

倆人一高一低,行成對比。

就在她要跳下去之際,身體被人緊緊抱在懷裏,餘華整個人像考拉一樣挂在韓俞身上。

她動彈的厲害,韓俞伸手鉗住她腦袋,沒給她低頭吻過去。

一小時後。

黑暗中,餘華忽然身體吃痛,腦袋頓時清醒過來,她睜開眼,房裏烏漆抹黑,注定什麽都看不見。

刺骨疼痛讓她險些叫出聲,若不是一雙大手死死按住她的嘴,有眼淚滴落在韓俞手背上,他湊過來,輕輕的吻餘華眼淚。

低聲說:“傻丫頭,夫妻歡愛,本是人之常情,沒必要搞得人人皆知。”

她真想咬死這個男人:“你這是屬于婚強~奸知道嗎?”聲音冷若冰霜,酒已經完全清醒大半。

他怎麽可以這樣。

他怎麽可以趁人之危。

明知道她們是合作關系,他卻打破這層紙,今後讓她如何面對他,面對自己…

餘華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睡着的,昏睡之前只知道,身體像燒烤架上是食物一樣,被他翻來覆去幾十遍折磨。

隔天。

這一覺醒來,已是下午兩點多,餘華腦袋短暫空白,幾分鐘後,意識漸漸恢複到昨晚畫面,拳頭砸在床上,像彈棉花一樣又彈回,她無力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嘴裏叫着名字。

“韓俞。”

“韓俞——”咬牙切齒叫着他的名字。

回應她的終究是空氣。

她動了動酸痛身子,絲綢被劃落下來,身上穿着睡衣睡褲,保守的不能在保守了。

拖着疲憊身體,走進浴室,淅淅瀝瀝水滴聲埋沒了她的哭聲。

冰冷的水沖刷這她身體,她蹲下來,死死咬住手腕,不讓自己發出一丁點聲音。

卧室外頭。

韓俞今天一直在門外頭守着,聽見動靜時候,人就已經進來了,很不巧,妻子哭聲,他全程聽的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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