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Chapter04

Chapter 04

望着眼前的霧茫茫的一片,阿笙的小臉變得有些凝重,仔細回想了一下剛剛發生的事情,試圖找到原因。

她昨天剛找到一絲出畫契機,眼看着報恩修習飛升等即将展開,現在卻又遇到了狀況?

阿笙一時手足無措,心下茫然,恍惚間想到了師傅,想到以前在隐靈谷中的生活,想到這八百年來的變遷以及這半年多的畫內修習,眼角不禁有些泛紅。

吸了吸鼻子,掐了掐手心,重新聚集靈力運轉。師傅常說的,大道無情,尚餘一絲生機。他們修習所做的便是尋找到那生機,所以無論遇到什麽困難,都要想辦法去解決。

阿笙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摒除雜念,一遍又一遍運轉靈力,她也不知道究竟到了第幾遍,過了多久,眼前的白霧終于開始慢慢消散。

阿笙努力按捺住心中的雀躍,往外望去。

下一秒她的眼睛瞬間瞪圓。

她眼前赫然是一幅畫,一幅畫着佛蓮的畫!

一幅她幾百年前看了無數遍,幾百年來在期間昏睡,半年來日日盼着脫困的畫!

她真的出畫了?

盼了許久的事情就這麽發生了。阿笙心尖微微顫抖着,眨了眨眼還是不敢相信,伸手想去觸碰,下一刻又怔住了。

她的手,甚至是她的身子都被一個奇怪的東西包住,扁圓形的……

自己剛從佛蓮圖中出來,似乎又附身到了另一個東西裏面的。只是還不知道這個東西是什麽?

阿笙心裏略有一些驚訝,想到剛剛恩人聲音傳來的方向,努力仰起頭看。

正努力挪動着身體,突然聽到門鈴聲。

慕瑾之也聽到門鈴聲,放下畫走出書房。

他擡腿邁步的時候,阿笙只覺得自己身處的扁圓物體跟着動了起來,她眼前的情境也随之發生變化——

從書房到門口,阿笙路過了可愛的大熊玩偶,圓潤的燈泡,興奮得她亂擺動了幾下。

慕瑾之開門,門外是抱着好幾本書的晉宸。

“昨晚回去把我那關于書畫的書籍都搬出來了,”晉宸擡了擡手裏的書,躍躍欲試道:“我們快去看看那幅畫。”

慕瑾之看了一眼書名,眉梢一挑,“你從我這拿過去的那些書?”

晉宸腳步一頓,拍了拍腦袋。他昨晚回去越想越覺得那佛蓮圖不簡單,半夜特意爬起來找出這些書,卻記了這回事,關于書畫的專業書籍,瑾之這兒比他齊全多了。

他嘿嘿一笑,進門把手裏的書放下,突然眼神裏有些驚奇看着慕瑾之。

慕瑾之襯衫上第一顆扣子沒有扣,第二顆扣子也松松垮垮的,眼看着就要解開,緊實勻稱的胸膛若隐若現。

晉宸吹了個口哨,“若是讓小姑娘看見你這樣子,估計會尖叫。”說完忍不住啧啧兩聲,低頭看了看自己,娃娃臉頓時垮了下來,“你說我鍛煉的時間比你還長,怎麽就……哎……”

老話說得對極了,人比人氣死人吶。

慕瑾之眼睑低垂,自己早上剛扣好的第二顆扣子,确實要松開了。

手裏的動作微微一頓,邊擡起手将紐扣重新扣好,似笑非笑道:“你确定你是去鍛煉了?”

阿笙就這麽眼睜睜看着恩人修長的手捏住自己,緊接着,有些冰涼的指腹将自己與紐扣開口壓在一起。

捏住自己?紐扣開口?

再聯想到剛剛的視線角度,阿笙俏麗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可思議,原來她附身的那個扁圓形物體是恩人襯衫上的紐扣。

她真的從畫中出來的,雖然是附身到了其它物體上面。

阿笙美滋滋地想着,正要重新擡頭看恩人,卻覺得眼前一暗,自己又回到了畫中。

高興不過三秒·阿笙:?!

腮幫子氣鼓鼓地戳了戳蓮葉,等擡眼看到畫外慕瑾之胸前的第二顆紐扣時,瞬間氣消,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盡管出畫的時間很短暫還是附身在紐扣上,但是阿笙已經很滿足,她笑得眉眼彎彎,蹭了蹭蓮葉,又看了一眼紐扣,唇角愈發上揚。

她終于可以出畫了!

阿笙正含着笑意在蓮葉上打滾,突然往畫外一看,冷不丁對上了晉宸的眼睛。

晉宸湊近佛蓮圖,仔細看着畫上的每一寸,又退開一些,皺着眉頭,“不對啊……”這幅畫好像和他昨天看到的有些不一樣啊。

慕瑾之側首看他,“怎麽?”

“這裏,”晉宸指了指畫上的一片蓮葉,有些困惑,“這片蓮葉角度似乎偏了幾分。”他取來放大鏡觀看,“我記得這葉尖對應的應該是更下面一點的才對啊……”

“瑾之你确定這是昨晚的那幅畫?”

慕瑾之視線凝在他指出的地方,“你确定?”

晉宸信心十足地拍了拍胸脯,“你要相信我找茬小當家的頭銜。”

慕瑾之薄唇抿了抿,精致的眉目間帶着淺淺的笑意,“恩,因為你姐和你前女友。”

晉宸:“……”

這個他還真沒法反駁,想當年,就是因為他姐玩大家來找茬總是輸,就就抓他上場,後來找的女朋友得知後也經常讓他幫忙玩。

留意到好友的笑意,晉宸嘴硬道:“總比你和柏言萬年單身狗的強。”來啊,大家來互相傷害啊。

慕瑾之搖頭失笑,看着那葉尖的方向,換了個話題,“我昨晚又做夢了。”

晉宸立即斂起笑意,眼底深處透着擔憂,“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慕瑾之的夢他并不陌生,小時候有次和瑾之玩鬧累了睡在慕家,半夜口渴醒來要喝水時就看到瑾之面色蒼白滿身大汗,他被吓到哇哇大哭。那是他第一次那麽真切地體會到他的痛楚。

曾經他們想盡了各種辦法,醫院的內外科心理醫生,甚至連靈隐寺的主持都去問過了,可是都沒有辦法解決,只能看着瑾之一次次做噩夢卻無能為力。

“我沒事。”慕瑾之搖搖頭,看着晉宸完全不相信的眼神,他頓了一下,繼續道:“昨晚上一開始和之前的一樣,後來……”他聲音緩緩,似乎在回憶昨晚的夢境。

“後來怎麽樣了?”晉宸急切問道,連佛蓮圖都顧不得看。

慕瑾之抿了抿唇,“後來那黑色海浪停住消失了。”

“啊?”

“是消失了。”

慕瑾之點點頭,若有若思道:“消失的時候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蓮花香。”

晉宸越聽嘴巴張得越大,還有這種事?

他愣了愣,突然一拍腦袋,“那你知道是什麽原因嗎?”

慕瑾之沉思片刻,沒有直接回答,反而伸手點了點晉宸手上的佛蓮圖,“你有聞到蓮香嗎?”

晉宸一怔,回神後瞬間瞪大雙眼看着佛蓮圖,“你是說這幅圖?!那股蓮香?”低頭瞪了瞪手裏的畫,心內不敢相信,“你說因為這幅畫你的夢境才會變的?有什麽證據嗎?”

這也不能怪他,因為以前不管采取什麽方法,慕瑾之的夢都不曾變過,最後的結尾都是被海浪淹沒久久才醒來,這次突然和他說因為一幅畫就變了?

一連串的追問将他的擔憂與緊張表達得清清楚楚。

慕瑾之知道他心裏的擔憂與緊張,微蹙的眉頭稍稍松開,寬慰道:“我也只是推測。”

盡管只是推測,晉宸還是立即将這幅畫放下,動作顯得更加小心翼翼。這幅畫可能與瑾之的夢境有關,得更加仔細對待才是。

放好畫,他忙後退一步怕自己弄壞了,可是站定後又覺得不對,上身往前傾一寸寸打量着畫,試圖找到原因。

慕瑾之在一旁留意到他的舉動,清冷的神色柔和了不少,眼底深處卻又帶着一抹澀意。

因為他這“病”,自小到大家人和朋友沒少擔憂,盡管他們很少在他面前提起,可是一想起什麽方法或者遇見哪位大師,都會努力去嘗試,連小侄子都知道這件事,上個月跟着老太太去寺裏還特意求了一個護身符給他。

想到這些,慕瑾之的神情更加柔和,轉過頭看着佛蓮畫,瞳孔微微凝緊。

他也想知道,究竟是不是這幅畫讓自己的夢境發生改變的……

***

阿笙在畫裏眨着雙眼,正眼巴巴望着慕瑾之的第二顆紐扣,一聽到他們口中的夢境與黑色海浪,瞬間想到昨晚自己打散的那一縷黑色霧氣息。

“黑色海浪,和昨天的那道氣息有關嗎?”

阿笙坐直身子,飄浮在蓮葉上,纖細白皙的食指在空氣中勾畫着,努力回憶關于邪修更多的記憶。

只是半晌過後,阿笙抓了抓自己的頭發,不得不放棄。總覺得自己睡了八百多年,記憶都被睡模糊了,只隐約記得師傅說過這氣息可以用靈力消除。

只是她也沒弄明白那黑色海浪究竟是不是如她所想,如果是的話,又是怎麽跑到佛蓮圖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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