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Chapter08
Chapter 08
晉宸摁下門鈴時,阿笙正在懶洋洋地窩在捕夢網上曬太陽,雖然能吸收到的日精少得凄涼,但是有勝于無。
聽見門鈴聲,阿笙睜眼粲然一笑。
有了日精月華的助益,之前困擾了她許久的修習問題也算是有了解決辦法。
也許是修士的直覺,阿笙隐隐約約有種感覺,只要自己一直修煉下去,就可以達到飛升的夢想。修習與報恩兩大目标其中一個暫時有了進展,接下來要想想怎麽給恩人調養身體了。
阿笙晃了晃捕夢網,聽見晉宸聲音時抿嘴笑了笑,恩人的朋友這幾天來得可以說是很有規律了,都是大早上來,然後匆匆忙忙離開。
兩人的說話聲隐隐約約傳來,阿笙索性停止打坐跑去湊熱鬧。
從書房窗臺到廚房外的餐桌還有段距離,阿笙沒法直接到達,只能在捕夢網中左顧右盼尋找着合适的小物件。經過早上的嘗試,她靈體狀态沒法在物體之外久留,一旦脫離一個物體,就得尋找另一個附身物體。
從捕夢網上脫身而出,阿笙眼裏淌過一抹笑意,現在這情況雖然比不上靈力耗盡之前的,但是比起昨天晚上好上太多了。
“是飯菜的味道……”阿笙摸了摸肚子,附身在門邊櫃子上的玩具小汽車。離慕瑾之與晉宸二人越近,淡淡的飯菜香味就越發明顯。更何況阿笙是修習之人,五官也愈發敏感。
換了三個附身物件終于來到餐廳的某飄最後停在花瓶裏的一朵玫瑰幹花中,近距離望着桌上的飯菜,白嫩嫩的臉上有着明顯的渴望。
雖然已經不需要吃飯,但是還是會想吃,尤其是她已經八百多年沒吃過東西了。
可惜她吃不到啊……
看着飯菜一點點消失,阿笙白皙精致的小臉上一副痛心的表情,玫瑰花瓣微微抖了幾下,不看了不看了,越看越難過。
“以前鬼修們是怎麽吃飯的……”阿笙思緒發散,呆愣愣地思考着這個問題。
晉宸放下碗,娃娃臉上一臉滿足,“終于吃飽了。”特意餓着肚子來蹭飯的決定果然是對的。
正難過的某飄一聽見這話,花瓣顫抖得越發厲害了,飽漢不知餓漢饑是不是就是用來形容這種情況的……
慕瑾之黑眸帶着淺淺的笑意,突然心頭微動,順應着感覺轉頭看旁邊的花瓶。
阿笙瞪着晉宸的雙眼正好與他的視線對上,下意識抖了一下小身板,旋即屏住呼吸完全僵直絲毫不敢動彈。
她被發現了?恩人看到她了?
此刻阿笙仿佛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腦袋一片空白,不知道該怎麽辦。
不對啊,她是阿飄,人類是看不見阿飄的,看不見看不見看不見……
“怎麽了?”晉宸揉了揉肚子,順着慕瑾之的視線望去,什麽也沒有啊。
慕瑾之收回視線,神情微微收斂,揉了揉額頭,“沒事。”也許他真的應該找柏言問一下,這兩天總覺得有哪兒不對勁。
不對勁源頭·某飄·笙看慕瑾之如此,頓時呼出一口氣,只是片刻過後心內說不出究竟是放松還是遺憾。
遺憾自己是一個單獨的存在……
想到這,阿笙情緒不由得低落了許多。
以前在隐谷裏,是是師傅唯一的弟子,師傅寵着她,向來嚴厲的師兄也疼她,而且因為年紀小,師侄們也十分疼愛她,不管走到哪兒,她都是衆人眼中還需要關注照顧的小孩子。
哪知道她會一睡八百年,醒來後師傅不見了,師兄師侄也不見了,只剩下某飄在數百年後陌生的世界中獨自修習着。
阿笙越想越失落,附身的玫瑰花瓣微微蜷縮着,看起來格外沒有精神。
慕瑾之餘光瞥見這一幕,瞳孔微微縮緊,俊逸的臉上帶着些許沉思。
這束玫瑰幹花是晉宸前些天送來的,說在路上看到就買了下來,正好給他的房子添一點生機。當時慕瑾之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心內想着他是不是對“生機”有什麽誤解。
按理說幹花形狀都可以維持比較久,可是他剛剛似乎看到有朵玫瑰陡然間變小了?
“瑾之你現在覺得怎麽樣?臉色好像好了些?”晉宸問着,今天看瑾之的臉色又紅潤了些,看起來是好了,只是唇色依舊有些蒼白,令人不放心。他皺眉問道:“昨晚上還有夢見那海浪?”
“有,只是和前天晚上一樣,都停住了。”慕瑾之微微颔首,低沉清冽的聲音中難得的多了幾分遲疑。
“也停住了?!”晉宸音量提高,臉上寫滿困惑。這種變故一次如果說是意外或者偶然,那麽第二次也如此了?是不是,衆人頭疼了許多年的問題……有辦法解決了?
想到這晉宸頓時坐不住了,“我馬上去打電話給柏言,讓他立刻過來!”柏言對瑾之的身體狀況十分清楚,如果有什麽問題,一定會發現的。
慕瑾之白皙俊雅的臉上不由柔和了些,語氣有幾分無奈,“柏言這幾天在國外,你忘記了?”
“得,我一急差點給忘記了。”晉宸拍了一下腦袋,陳柏言這段時間到國外參加醫學學術會議,要過些天才能回來。想了想他不放心道:“等他回來一定要他過來看一下,看能不能發現那夢變化的原因。”
慕瑾之點頭說:“我晚上再給他打個電話。”他也想弄清楚這兩天發生的事情是為什麽。
晉宸忙不疊地點頭,總是要把事情盡快弄清楚才好,如果能發現這事對瑾之的身體有益,那再好不過了。
阿笙躲在玫瑰幹花中聽到這話,失落的情緒一掃而空。只要她努力修習,一定可以見到師傅他們的,現在她更需要關注的是恩人的身體。之前說好要報恩的,修士之人向來言出必守,她也不例外,更何況她能出畫的契機的确是因為他。
想到晉宸說恩人的臉色好了許多,在讨論是怎麽回事,阿笙興奮地小幅度地擺動了下小身板,原本蜷縮起來的花瓣緩緩舒展開來,将欣喜的情緒微妙地表達出來。
“是我是我!”
她現在可以幫到恩人了!
注意到幹花花瓣又一次無風自動,慕瑾之淡然的神色微變,起身走到花瓶旁邊,視線凝在某朵玫瑰幹花上。
“怎麽了?”晉宸一頭霧水,臉上寫滿了問號,剛剛瑾之就一直在看這個方向,他湊過去看,不解問道:“你喜歡這幹花啊?喜歡的話我下次再給你多帶一些,那店裏五顏六色的可多了,看起來還挺好看的。”
慕瑾之看着幹花,嘴角微揚,慢條斯理道:“你是不是很久沒有玩大家來找茬了?”
晉宸娃娃臉一垮,幹嘛突然轉移話題,又要開始互相傷害了嗎?他瞅了瞅這幹花,伸手撥弄了一下,“就是花啊……也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正偷偷開心着的阿笙沒留神,被這麽一晃直接晃出了幹花外。
一脫身出來,縮小無數倍的某飄水靈的眼睛瞪了瞪晉宸,白皙精致的小臉氣鼓鼓的。
腦海裏浮現的第一想法卻是那天在那洗衣機中那麽旋轉,為什麽沒有被搖出去……
阿笙在空中停留了一會,感受到身形的微妙變化,立即移開視線,左顧右盼了一會,貝齒輕咬,決定重新附身到原來那朵玫瑰幹花中。
阿笙俏麗的小臉板着,十分認真,來到那朵玫瑰幹花前,張開短短的小手努力抱住一片花瓣,身形漸漸隐入幹花中。
剛剛是一定她沒有發揮好,再來一次她肯定不會這麽輕易被搖出去的。
她看了眼晉宸,晉宸已經停下手上的動作,轉頭看慕瑾之,正說着話。
晉宸伸手勾住慕瑾之的肩膀,出着主意,“或者你晚上和柏言打電話的時候直接視頻?不是可以望聞問切嗎?讓他試試,考考他。”
慕瑾之看了他一眼,黑眸帶着淺淺的笑意,“好,我會和柏言說的。”好友裏晉宸最怕柏言,說是小時候打針吃藥被吓到了,此後對醫生就有了天然的畏懼感。
“別別別,”晉宸立即收回手,扒了扒自己的頭發,讪讪笑道,“要是他知道了我下次就慘了。”柏言對待病情向來嚴謹,要是知道他這麽調侃,下回他生病了肯定會給他開最苦的藥打最疼的針。
慕瑾之啞然失笑,清冷的臉上多了幾分柔和。
晉宸剛要說什麽,突然手機屏幕亮了起來,是章大師的孫子章許岩的電話。
章許岩和章辰安大師一樣,都是性子直爽的人,一開口就是重點:“晉宸你能不能将佛蓮圖帶過來?”
“啊?”晉宸一愣,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緊接着眼睛一亮,“章大師看出什麽了嗎?”
“沒有。只是我爺爺說找到了一點線索,但是還不确定,想再看看。”
晉宸想了想也給了答複,“那幅畫不是我的,恐怕沒法帶過去。”更主要的,他們猜測佛蓮圖對瑾之身體有益,這麽一來,更不能直接将佛蓮圖帶走。
“那行,”章許岩也沒多問,似乎和電話那頭的人說了幾句,回複道:“我爺爺說讓你現在過來拿資料。”說完就将電話挂了。
晉宸有些傻眼,愣愣聽着手機忙音,有些哭笑不得,雖然和章家有一些來往,但是每次都會被這家人直爽豪邁的做法給驚到。
想到線索,他收起手機同慕瑾之将事情講了一遍就出了門。
等着他下一次搖晃的阿笙有些傻眼望着門的方向,正準備從玫瑰幹花中脫身而出,就見慕瑾之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觸她附身的那朵玫瑰幹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