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Chapter10
Chapter 10
阿笙錯愕地看着紙上佛蓮與身影。
且不說那朵佛蓮與她附身的佛蓮圖十分相似,更讓她詫異的是那道身影,小小的,并不清晰,像極了自己縮小了許多倍的阿飄版身體。
難道自己在化去那道黑色氣息時直接進入恩人的夢中了嗎?可是之前她并沒有發現這個跡象,還在後悔自己沒有好好修習,靈力不足以支撐她入夢。
想到這,阿笙的思緒混混沌沌的。
慕瑾之垂下眼睑看着畫,薄唇微抿,略顯蒼白,眉宇間也是清清冷冷的。
擱下筆,修長的指剛要觸碰那道身影,卻又在即将碰觸到的時候頓住,半晌之後收回手揉了揉眉心。
思緒轉圜間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只是太過模糊很難捉摸。
正呆愣住的阿笙莫名覺得背後一涼,小身板一抖,燈泡亮了起來——
在燈泡開關是關閉的狀态下燈泡亮了起來,暖黃的光投射在畫紙上,使佛蓮與那道身影覆上一層光彩,在黑色海浪的襯托下越發顯目。
慕瑾之轉頭掃了一眼燈泡的開關,不禁瞳孔驟縮。從阿笙的角度卻看不出來,只覺得恩人表情淡然,十分淡定。
阿笙一臉懵,絲毫不敢動彈,好半晌之後才一點點轉動小腦袋,悄悄将視線從畫紙移到慕瑾之臉上。
恩人似乎沒有發現不對勁?
此刻慕瑾之通身的清冷疏離在暖黃燈光的影響下變淡了些,阿笙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燈下美人”四個字。
都說色令智昏,阿笙看着慕瑾之,突然眨了眨眼,燈泡旋即又滅了,一切仿佛又恢複到燈亮之前。
只是終究有什麽不一樣了。
慕瑾之薄唇微抿,走到燈盞前,略涼的指腹觸碰燈泡的開關,輕輕摩挲着,略略低頭,濃密的睫毛将眼裏的想法遮去。
明明俊臉淡然沒有表情,卻看得阿笙閉緊雙眼縮起小身板,躲在燈泡中的她一顆心噗通噗通直跳,卻遲遲沒有等到恩人的下一個舉動。
她猶豫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動靜,捏捏小拳頭給自己壯膽後悄悄張開眼,眼前的慕瑾之已經離開落地燈旁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阿笙登時心內一松,想到剛剛的情況,小巧精致的臉不由得鼓成小包子,低聲嘟囔道:“美人是危險的,看美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阿笙自小愛看美人,她的師兄也是一位顏值極高的修士,被師傅帶回谷中第一次見到師兄時,她就邁着小短腿吭哧吭哧地跑過去抱住師兄的大腿。
有潔癖的師兄看着衣擺上黑乎乎的小肉爪,嘴角抽了抽最終沒忍住,直接拎起她扔到了潭水中。後來她改了攻略,躲在師傅的衣袍後面露出臉偷偷看美人,結果每次都被師兄發現順便逮住問功法進度。
想到這,阿笙拍了拍自己的小臉,旋即振作起來,只要努力修習師傅以後會見到的,師兄肯定也會見到的。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想想怎麽把恩人養好身體才是。
***
晉宸将幾頁資料遞給慕瑾之,催促道:“這些就是章大師查到的資料,你快看看。”說完就将椅子反轉過來跨腿坐着,趴在椅背上眼巴巴地望着慕瑾之,希望這些資料有用,瑾之能從中看出些什麽。
慕瑾之微微一怔,章大師給的資料中,首頁資料中佛蓮的畫風與書房中佛蓮圖的風格很接近。他視線一掃,拿過剛剛畫的圖放在邊上,在細微處也有不少相同之處。
“這是什麽?”晉宸撓了撓腦袋,挪動椅子往畫紙上靠近幾分,看清內容時臉色一變,“這是你夢裏的……”
“恩。”慕瑾之輕輕颔首,視線仍停留在圖案的對比上。備注只說這是在一千多年前發現的佛經裏面的插畫。
一千多年……
他手指輕叩桌面,似乎想着什麽。
晉宸睜大眼指了指慕瑾之畫的佛蓮,好奇問道:“你夢裏出現的佛蓮?”他對比了一下兩張圖,聲音瞬間擡高:“這兩個看起來有點像啊,不對,又有點不像……很奇怪的感覺,不知道怎麽說……”
慕瑾之輕輕颔首,“看起來風格相似,資料上的佛蓮似乎是第一版本,而佛蓮畫上的在這基礎上發生了不小的變化,”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而夢裏的這朵,則似乎是二者的結合。”
慕瑾之邊說着邊起身,站在書架前巡視,卻沒有找到印象中的那本書,想來可能放在老家。
晉宸聽完愣了一會,照着慕瑾之的說法重新看畫,半晌後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還真別說,越看越像!”
他湊近畫繼續琢磨着,突然雙眼瞪圓,指着畫上那道模糊的小身影問道:“這是什麽東西?”
慕瑾之還沒回答,正聽得迷糊的阿笙一下子回過神來,那才不是什麽東西!不對,那是她!
晉宸細細看了那道小身影,“噗嗤”笑出聲,“瑾之你畫的這團黑不溜秋的到底是什麽?”
慕瑾之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微妙,“夢裏的小精靈吧。”
“啊?”晉宸咂了咂舌,他剛剛是不是幻聽了,一向高冷的瑾之說啥了?他擡頭看着慕瑾之想确認一遍,“小、小精靈?”
慕瑾之見狀,嘴角噙着笑意,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似笑非笑的點頭,“恩。”
看見好友淡笑的模樣,晉宸忍不住一哆嗦,轉頭望窗外,“天色還是正常的啊,沒下紅雨啊。”
慕瑾之看了下耍寶的好友,有些無奈地搖搖頭,将手裏的書放到架子上尋找着另一本。
“好吧,”晉宸聳聳肩,一副“真是拿你沒辦法”的寵溺表情說:“你說小精靈就是小精靈,雖然這團黑乎乎的東西不怎麽看得出來。”
慕瑾之啞然失笑,他夢裏出現的這道身影就是模糊的,他也沒有看清楚,所以畫的時候不自覺做了模糊處理,自然看不大清楚。
他是不在意晉宸的說法,阿笙卻因為這話瞬間炸毛了!
聽聽,恩人的這個好友說什麽了?
黑不溜秋……黑乎乎……
一向愛美的阿笙聽到這個說法忍不住抄起袖子,捏了捏小拳頭,雖然她還沒百分百确定那道小身影就是她,但是有很大的可能是啊。所以為了維護自己的美譽,阿笙默默翻開心裏的黑名單,氣鼓鼓地将晉宸二字寫在上面。
晉宸忍不住回頭看了一下,現在沒風啊,怎麽會突然覺得背後涼飕飕的?
他摸了摸腦袋,繼續低頭看着畫紙。
半晌後,想起了什麽,他擡頭問慕瑾之:“對了,你公司那企劃案最近怎麽樣了?我聽說那齊家那小子又準備使絆子?”
他話中的齊家小子指的便是齊凱東,也就是傳聞中惹到慕瑾之被父親押着前來認錯的纨绔子弟,事發後便出國好幾年,年前才回國,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開了個公司暗地裏使壞專門搶慕瑾之所開時澤公司的資源。
偏偏齊家能做主的人這段時間都不在,因此他越發膽大,已經發展到了明面上搶資源和合作方了。最近聽說放話要搞個大事件,聯想到近期時澤公司在争取一個重要客戶,也就容易猜到是怎麽回事。
慕瑾之低頭看着手上的書,頭也沒擡,淡淡道:“恩,我助理還收到了他發來的挑戰書。”
挑、挑戰書?
晉宸眨眨眼,确認自己沒聽錯後忍不住嚯了一聲,“喲呵,這小子越發大膽了啊,是忘記了當年被押着上門道歉這回事了?”
“這次還真說不準,”慕瑾之擡頭捏了捏眉心處,“剛得到的消息,他這次找上了袁白。”
“袁白?”
晉宸倒吸一口氣,“他是想把他那家小公司往死裏玩啊。”
那袁白可是出了名的商界毒蛇,平日裏被當做顧問,往往将對手公司折騰得損失慘重,而聘他當顧問的公司狀态大多好不到哪去,因此在業內很少有人願意與他接觸。據聞已經沉寂了兩年多。
慕瑾之瞳孔很細微地縮了下,旋即恢複常态,手指輕叩書頁,“你還記得之前的景寧企劃案的事情?我懷疑這次其實是袁白先找到的齊凱東。”
景寧企劃案是兩年前公司負責的案子,對手正是聘請袁白當顧問的公司。當時袁白準備用“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陰招時被時澤公司識破,不僅沒成功還差點進了局子。
袁白是個自傲又自負的人,第一次嘗到這麽大的失敗,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那可是個瘋子!”晉宸忍不住咋舌,想到袁白一貫的做事風格不禁有些擔憂,“瑾之你要小心點。”
“恩,”慕瑾之點頭,神情多了幾分重視,“我讓人盯着他們了。”
旁聽的阿笙一頭霧水,只聽懂了一丁點,大概知道是有人要對恩人不利,默默握了握小拳頭,她得保護好恩人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