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章
第 109 章
直播還開着,便有人說——
【聊贈一枝春:谑,竟然請教你來了。】
【長安花:平安也要開始做老師了麽。】
傅平安也覺得有點稀奇,她想了想,開口道:“在你的位置上,退與不退,會面臨兩個風險,退了,你自然是得罪了陳文儀——這東西雖是陳湖送的,事後陳文儀也教訓了陳湖,但實際上到底是怎麽回事,誰也不清楚,陳文儀是老臣,亦是陳家族長,她代表着一大批功臣與世家集團,她對你有了意見,你平日可就更不能行差踏錯了……”
傅平安沒接着往下說,想看看洛瓊花的反應,洛瓊花卻沒什麽反應,只是手指沿着太陽穴上移,沒入發絲,輕柔地打圈。
有點脹又有點癢。
她突然有些不知道怎麽說下去了,便道:“至於不退……其實也沒什麽事。”
【阿花的媽媽粉:是說,花是皇後呢,收點禮物怎麽了。】
【bk0717:話不是這麽說的,吃人嘴短,拿人手軟,有一就有二。】
【回家吃飯了:也不是吧,那雲平郡主不就一直在平安的暗示下收禮物麽,不也沒什麽事。】
【聊贈一枝春:傻孩子,不一樣,一個是沒有權利的郡主,一個是在這個時代仍有很大權力的皇後,腐敗其實是獲取權力的一種方式。】
【回家吃飯了:說誰傻呢?】
【長安花:吵架直接關進小黑屋。】
傅平安的目光略過彈幕,望向車廂外華蓋上垂落的流蘇,她想她應該教導洛瓊花麽,洛瓊花應該知道這些麽?
太後引發的外戚之亂就在眼前,若說這是因為文帝早逝,那麽為什麽在駕崩之前,文帝就已經要把傅靈羨叫回來了呢?
顯然在作為皇後時,太後就已經大權在握。
雖然這些日子以來,傅平安的心中已經對洛瓊花有了相當程度的好感,但是她仍然會不受控制地用審視地目光望着洛瓊花——這個被彈幕宣告未來會別有所愛的人,會變成什麽樣一個人呢?
雖然不管是小時候的印象,還是成親以來的表現,對方都無可挑剔,但是,萬一呢?
傅平安無法不承認,雖然她已經知道,滅國之禍絕不可能只因為個人,所以不會只因為她,也不會只因為傅靈羨,更不會只因為洛瓊花,她會在心裏告誡自己不要太受所謂的“原着”的影響,因為那如今看上去和她所處的世界已經不是那麽的想象,但她偶爾還是會想,“原着”中那個殘暴而瘋狂的君主的身上,似乎确實隐約有自己的影子。
她沒辦法不在意。
就像她無法控制地忌憚傅靈羨那樣,她也隐隐忌憚洛瓊花。
獨自在
車廂的晚上,她曾詢問彈幕原着裏的洛瓊花是什麽樣的人,彈幕說——【洛皇後悲天憫人,沒有架子,頗受百姓愛戴。】
挺像的。
但也有人說——【就是一個有女主光環的人,很嬌弱又很固執。】
這就又不像了。
哪裏嬌弱啦?
在這些思緒飛快地從大腦中閃過的時候,她聽見身後的洛瓊花低聲道:“不會吧,平安你是不是騙人?”
傅平安道:“沒有啊。”确實沒有,作為皇後洛瓊花完全可以收下臣子的禮物,只要收下禮物之後,交給她就好了嘛,這樣一來,收禮物的就變成她自己了。
不過她自己也覺得這個念頭有些離譜了,忍不住笑了。
洛瓊花按住她的肩膀,問:“你笑什麽?”
傅平安便轉過身去,她突然有些好奇洛瓊花會對這個念頭有什麽反應,便開口:“以後你如果收到禮物,一樣不剩全給朕,朕會處理的。”
洛瓊花瞪大眼睛:“這樣也行?”
【平安媽媽愛你:平安,你怎麽能這樣忽悠小孩!】
傅平安點頭。
洛瓊花想了想,說:“那好,以後我就都收下,然後給你。”
【阿花的媽媽粉:我的花怎麽就信了!】
她微微點頭,好像自己說服了自己:“對啊,這是個好辦法,我們應該是不分你我的,我給了陛下,他們想必也沒什麽可說的……那雲平姐姐的事交給你處理也是一樣的道理麽?”
傅平安的心突然就軟了,不知怎麽的她想到自己,從前她未嚐不曾希望過太後給她一些真正的親情,教她一些真正的事理,可是太後沒有。
若今時今日她也如此,她又和那時的太後有什麽區別呢。
傅平安在心中斟酌語句,終於開口道:“其實有個道理,很淺顯很粗俗,但是若明白了,很多事就一目了然,在你看來,人與人之間維系關系,最重要靠得是什麽?”
洛瓊花道:“回憶?”
傅平安:“是利益。”
洛瓊花:“……啊。”
“只要處理一件事,能夠去符合更多人的利益,就算損害了少部分人的利益,這件事也能推行下去。”
洛瓊花瞪大眼睛,頗受沖擊的樣子,正要說話,車廂外傳來琴荷的聲音:“陛下娘娘,潛梁山快到了,奴婢伺候你們更衣吧。”
傅平安道:“先說那麽多,以後慢慢你也會懂的。”
這麽說完,她提高聲音:“進來吧。”
潛梁山終於到了。
從車輿上下來時,正是日中時分,陽光明麗,高懸於中天,秋風和煦,帶來草木清香。
本地郡守負責接待,早已經在山腳下搭好了儀仗,準備好了步辇,帝後一人一駕,行到半山腰,便到了此行的目的地,是一個剛修繕的行宮,牌匾卻是空的,郡守谄媚道:“只等陛下賜名。”
傅平安皺眉,暗想這人真是馬屁拍到了馬腿,她身邊的人都知道,她是最不耐煩做這種事的。
更何況,她現在還有體弱設定,於是她懶懶道:“吩咐下去,叫愛卿們取個出來吧,誰取的名字選上了,朕有賞賜,咳咳。”
這麽說完,還特意咳嗽了兩聲。
洛瓊花從震動中回過神來,有些擔憂地看了傅平安一眼,她覺得剛才陛下在車廂中明明看着狀态還挺好的,一下馬車就突然惡化,一定是因為吹了涼風。
她忍不住瞪了拖延時間的郡守一眼,郡守吓得差點跪下——實在不清楚自己是犯了什麽錯。
衆人在行宮吃了午膳,到下午,便開始讨論祈福事宜,陛下卻開口道:“朕需要親自去山上看看,挑選最适合的擺放祭壇的位置。”
話一出口,衆大臣皆是沉默,面面相觑。
實際上,傅平安是得确定一下“收快遞”的具體位置。
系統是給了經緯度的——但是鬼知道它說的那個經緯度在這兒是對應具體哪個位置,幸好她還給了地圖光标指示,於是到了潛梁山之後,傅平安就确定了目前這個位置已經距離她不過幾百米。
但在大臣們看來,陛下這話實在是有違常識,畢竟尋常哪有天子親自去尋找祈福位置的,自然是由太常府蔔算出來。
陛下這話說的,就好像她算得出來似的。
可是陛下的話……似乎确實一直有這方面的傳言。
不顧衆人詭異的氣氛,傅平安稍休息了一下,就往山上去了,開始時還可以坐步辇,後來道路狹窄,便只能下車步行,洛瓊花便小心翼翼攙扶着對方,拐彎處回頭望去,看見密密麻麻一群人跟在後面。
她心裏忍不住産生一個念頭:感覺就算摔倒了也滾不下去唉,會被人擋住。
又走了一段小路,眼前豁然開朗,卻是一片竹林密布的平緩之處,竹籬隔出一條用碎石子鋪的小路,盡頭是一處小院,院落的大門上蓋着茅草,那茅草垂落,隐約遮住門上的牌匾,寫着“随心觀”三個字。
傅平安停住腳步,問:“此處怎麽會有院落?”
她同時望着眼前的系統面板,系統提示的收件處光标,正和這處院落重疊在一起。
郡守兩股戰戰,道:“這是道隐居士修道處。”
傅平安察覺到對方眼神有異:“你怕什麽?道隐居士是誰?”
話音一落,郡守跪下了,而邊上傳來一聲長嘆,傅靈羨上前道:“道隐居士,正是前晉王世子,傅枥。”
【嗷:誰啊?】
【方圓一百裏我罩了:這個姓……那就是皇族啊。】
【長安花:非常耳熟,但是想不起來。】
傅平安卻是想起來了,這不就是當初登基毒酒案中,最後被揪出來的所謂“幕後黑手”麽。
也是在自己前頭便立為太子卻又被廢了的人。
當時傅平安覺得兇手不是太後就是傅靈羨,讓傅靈羨去查此事,結果傅靈羨給出的兇手就是傅枥。
現在想來,其實是沒辦法的事,當時太後在朝中一手遮天,傅靈羨如果查到太後頭上,肯定也是做不了什麽的,查到自己頭上,那更是不會做什麽,推個冤大頭出來,再正常不過了。
是了,對方确實當時最後的處理結果,确實是被遣至潛梁山,且終身不得出山。
傅平安面色不變,卻仍忍不住望了眼這小院,她心中覺得傅枥就是被推出來抗罪的冤大頭——特別是今年中毒狀況加深之後——難免心生物傷其類之感,便開口道:“居士可在,今日可能拜訪?”
王霁忙上前:“臣去問問。”
話音剛落,遠門打開,出來了一個看上去不過十歲出頭的小道童,一派天真爛漫地望着他們道:“怎麽突然來了那麽多人啊?”
郡守忙道:“於恒,快去請你們家居士出來,這是天子。”
那叫於恒的道童吓了一跳,忙把門推開了,那門後邊出現了一道如修竹般颀長的身影。
是個約莫二十歲出頭的年輕男子,穿着黑色的道袍,長發披肩,竟然沒有束起。
如今這年頭,但凡是個成年人,都得加冠,将頭發一絲不茍地束到冠裏去,便是平民黔首,也得那個包頭巾把頭發都包起來,不然就是野人。
如今這位前晉王世子竟然如此不修邊幅,一時聲音嗡鳴一片議論紛紛,傅平安忍不住皺眉,王霁觀其神情,心領神會,忙嚴厲出聲道:“噤聲。”
剎那間又安靜下來,只能聽到樹葉沙沙作響,鳥鳴啁啾不停。
傅平安上前,微笑道:“是傅枥皇兄麽??”
傅枥道:“貧道不知道陛下說的是誰,貧道道號道隐。”
傅平安道:“道隐無名,皇兄這是沉迷大道,抛棄姓名了麽?”
傅枥道:“大道無形,不可強名,貧道已無名無姓。”
傅平安:“那朕可否做客於天師觀中,向天師探讨些道理。”
傅枥聞言,突然盤腿坐下,道:“貧道已醉心於修行,不想管世間之事,陛下請回吧。”
【方圓一百裏我罩了:這人好裝逼啊。】
【回家吃飯了:莫名好讨厭這人= = 】
【長安花:不要帶節奏,帶節奏拉小黑屋。】
傅平安望着對方,很想說你想太多了,我不是想和你真的聊些道理,只是單純想交流交流感情之後,然後讓你把這個随心觀不那麽尴尬地給讓出來。
但現在看來,不尴尬是不可能了。
就算沒有彈幕提醒,傅平安也隐約感覺到,傅枥好像讨厭她。
那接下來注定只會讓他覺得更讨厭了。
傅平安咳嗽了兩聲,對邊上衆大臣道:“朕找到最合适祈福的地點了,就是這随心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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