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章

第 110 章

她這話說得不輕,四周空曠沒有遮擋,傅枥定然也是聽到了。

傅平安沒擡頭去看,但是彈幕告訴她傅枥在瞪她。

傅平安完全可以理解現在她的這位皇兄一定看她不順眼,因為自己不僅搶了對方的太子位,還要搶他的房子。

雖然……這太子之位當初也由不得他們二人。

而聽到這話的大臣也神色各異,傅靈羨揚眉又落下,大約是在心裏篤定傅平安是在為難傅枥,但她覺得這事也沒什麽奇怪,畢竟對陛下來說,對方不僅是廢太子,還曾經對自己下毒,便是當場發作要殺了對方,也沒什麽稀奇。

衆大臣亦是神色各異,一時無人敢吭聲。

不過傅平安心裏自然沒這個意思,她甚至本來還想私底下詢問一下傅枥對當年的下毒案有何看法呢,此時确實有點尴尬,也不看傅枥,只問郡守:“此處是私宅?”

郡守也是呆了片刻,但随即道:“回陛下,不是私宅,此處院落本就是行宮的一部分,道隐居士喜靜,便挪到了這邊。”

傅平安道:“此處看着有些偏僻,山中野獸衆多,道隐居士出生顯貴,還是應該去行宮裏的道觀修行。”

邊上宗正忙順杆爬道:“陛下說的有禮,廖郡守,你是怎麽回事,怎麽會任由道隐居士居住在此地呢?”

郡守忙下跪:“是臣疏忽了。”

傅枥終於受不了開口:“貧道喜靜,此處林深僻靜,正适合修行。”

傅平安擡頭看他,傅枥穿着打扮行為舉止,看着都像是往仙風道骨那個方向發展,偏是雙眼透出的神色如冒着烈火似的,顯然是修行只着於表面了。

傅平安在心裏斟酌語句,咳嗽了兩聲,正要說話,邊上洛瓊花開口道:“不管怎麽樣,你怎麽不先邀請我們進去啊。”

傅平安:“……”

傅枥:“……”

洛瓊花是見傅平安咳嗽,覺得在外面吹

冷風實在不好,便忍不住提出了這樣的建議。

但說完之後,見周圍人沉默,又覺得自己可能是說錯了話,一時心亂如麻神情不安,望向傅平安,而傅平安伸出手,拍了拍洛瓊花的手背,然後給了邊上的王霁一個顏色。

王霁心領神會,上前一步道:“天子在前,你卻攔門無禮,實在放肆,陛下,如此刁民,臣以為不能輕饒。”

有她開了頭,周圍官員也回過神來,郡守甚至招呼邊上郡丞,一副要将傅枥緝拿歸案的樣子,傅枥大約總算搞清楚了狀況,面露驚慌,而傅平安在這是擡起手來,示意衆人安靜,然後開口道:“畢竟曾是宗親,如今又是修行之人,朕不忍苛責,這樣吧,他就還是在此處修行,只是将這正堂空出來,開壇祈福。”

她又望向傅枥,眼神平和,甚至面帶微笑:“居士意下如何?正巧,居士若就住在此處,朕也可以和居士探讨一下道法。”

她是真的想探讨——主要是想探讨當年的下毒案。

傅枥還恍惚着,但此時随行郎衛已經上前将他拉起帶到一邊,将道路空出,方便陛下和皇後進來。

於是就進去了。

進去之後,才發現院子和屋舍都比想象中更大些,正堂裏立着石像,郡守道:“可要把道祖像移走?”

傅平安道:“不用,本朝以道家立國,難道道祖還會不保佑麽?”

系統的收件說明裏,沒說還要做什麽額外的事情,但是傅平安覺得話都放出去了,肯定也是要搞點儀式感給大臣看的,於是一本正經指着正堂中心,道:“就在這兒再打一個木臺,房間四處點上油燈,遣人看守着,太史令測算出的吉日是在七日後,這七日裏便要制作好祭臺,這燈也不可滅了。”

郡守道:“什麽樣的祭臺?”

傅平安不想把事情搞得太複雜:“便用竹子搭,再準備些朱砂,朕要用。”

如此吩咐好了,又道:“朕今日起也住此處了,收拾個房間出來吧。”

衆大臣自然勸阻,希望陛下前往行宮,但陛下似乎打定主意,更何況,到了傍晚,陛下就又“病”了。

随行的太醫任丹竹診治之後表示:“陛苄體虛,不得勞累走動。”

但這随心觀顯然是住不下那麽多人的。

於是大臣之類,只好回行宮居住,而随心觀周圍則搭起帳篷,供禁軍使用,以保護陛下安全。

而傅枥因為挪到了北廂房,不禁面色郁郁,邊上的小道童於恒忍不住道:“殿下,本來咱們就是被趕到這裏的,這會兒不正是回行宮去住的好機會麽?”

傅枥聞言,心中積攢的怒氣一下子發洩了出來,狠狠把於恒踹到一邊,氣道:“敢情她到哪我就要被趕走?我就那麽下賤?”

於恒只覺得心髒一痛,連忙縮成一團跪了下來,瑟瑟發抖,一句話都不敢說了。

傅枥好不容易才平穩了呼吸,問:“父親最近有寫信來麽?上個月不就跟他說了麽,這位要來潛梁山,怎麽後面就沒有回應了?”

於恒搖頭,傅枥氣道:“說話!”

於恒道:“王爺确沒有來信。”

傅枥皺起眉頭,望向窗口,憤憤從鼻腔噴了口氣。

日頭西斜,轉眼間天色将暗。

随行官員回到行宮之中,随安排居住進各自廂房後,難免皆是議論紛紛。

“陛下對那前晉王世子,到底是什麽看法?”

“噓,如今晉王都沒了,你管誰叫世子呢?”

新晉官員一頭霧水,四處打聽之後才得知了此事前因後果。

但這前因後果也十分含糊,只知道陛下當初登基時似乎是出了事,最後查出來,是被廢居住在宮中修行的前太子傅枥所為。

而晉王因為此時自貶為庶人,靠此舉才保住了傅枥的性命,傅枥明面上是在潛梁山修行,實際上和圈禁無異。

“可今日見他行為舉止,膽大妄為,倒是不像因罪……”

“嗬,大約是修行之人,出世於天地了吧。”

話是這麽說着,臉上卻帶出嘲笑來。

誰信吶?

到底是陛下仁善,竟然還允許他與自己同住於此處。

但知道更多內情的人,自然是想得更多。

上官命便借着共同進膳之時,拐彎抹角地對傅靈羨道:“陛下如今身體欠安,歸根到底還是因為當初的毒酒案啊。”

傅靈羨夾了一筷子魚,道:“這山中竟然也有河魚,真是稀奇。”

上官命:“當初此事不是和如今山上那位居士有關麽,今日看陛下的樣子,卻挺忍讓他呢。”

傅靈羨詢問左右:“這是什麽魚,淮魚麽?”

上官命道:“這是梁魚。”

傅靈羨苦惱道:“你看我如今連魚都分不清了,是不是已經老眼昏花?”

上官命閉了嘴,他算是看出來了,傅靈羨是打定主意裝傻了。

他心中不免對傅靈羨充滿鄙夷,心想對方居然真的就這樣怕了一個病秧子,又見打聽不出什麽,便換了個話題。

“說起來,陛下叫我們給行宮起名,諸位同僚可已有想法了?”

這事是一件所有人都可以讨論的安全話題,衆人頓時活躍很多。

“當年飲鹿宴有首詩,至今也不知是何人所做,但卻流傳甚廣,風回玉宇簫聲遠,日下瓊林佩影間,不正合此間意趣,在下以為,可以叫瓊林宮。”

因為有留言這是陛下所作,這顯然是在拍陛下馬屁。

卻有知道陛下不吃這套的人說:“瓊林雖不錯,但未免太過於淺白,此山中有許多道人,何不也從這道家經典中攫取些靈感?”

傅靈羨松了口氣。

她對目前的狀況頗有些厭煩,於是吃了一點,便借口累了離開。

拱儀司分給她的宮殿可以說僅次於天子,就在天子原本該居住宮殿的左邊,名叫織星殿,傅靈羨看見這殿名便同意了,因為她料想穆停雲一定喜歡。

穆停雲喜歡看星星,傅靈羨想,這大約就是小女孩心性。

走進院子,果然看見穆停雲坐在院中,望着天空,只是這次身邊多了個小女孩,不過三四歲,正是牙牙學語的時候。

“北極星。”

“貝極杏!”

“月亮。”

“月亮!”

外面瘋傳雲平郡主在安邑買了些奴仆,實際上從一開始,穆停雲只是想救這個被拐子塞在籠子裏販賣的小女孩而已。

因為喜歡吃糖糕,如今對方被取名為糖糕,養在穆停雲身邊。

傅靈羨不知道為什麽穆停雲那麽喜歡這個小女孩,或許是因為這個小女孩令她想到了自己?

只這麽一想,她便像往常一樣,只當沒看見穆停雲往屋內走,因為穆停雲反正也向來只當沒看見她。

果然,直到走進屋中,穆停雲也沒有出聲,傅靈羨關門之前,也只聽見外面傳來一字一頓清脆的嗓音——

“熒惑!”

“守心!”

這女孩肯定是要被送走的,今日陛下休息之前,便已經對她說起過此事,說有些難做。

傅靈羨便對陛下說了雲平郡主做這事的來龍去脈,她的馬車在進安邑時,一不小心把一戶人家的板車撞倒了,那板車裏除了一些莊稼,還有一個木籠子,便裝着這女孩。

穆停雲見狀便問是發生了什麽事,那戶人家當家的便說,這是他們的孩子,因為太小,怕亂跑丢了,才關起來。

穆停雲見那籠子裏的小女孩滿嘴幹草,餓得哭都哭不出來,哪能相信,只覺得這一定是拐來的孩子,那人便哭訴起來,說這孩子不過是個不值錢的常庸,哪值得被拐。

穆停雲還是不信,便說自己正好缺個丫鬟,既是常庸,就賣給她吧。

這下這人改了嘴臉,改口說女孩是根骨極好的地坤,若不信,可以找有經驗的老人來摸摸骨。

穆停雲冷笑道:“那這不就是拐來的孩子麽?”

見眼前兩人臉色大變,穆停雲遣人将這兩人抓進了官衙,但孩子究竟從哪來,一時卻也調查不清楚了,只好帶上了。▼

誰知道後面有人有樣學樣,結果把事情鬧大了。

傅平安聽了這來龍去脈,便嘆了口氣:“雲平姐姐向來良善,朕也知道,只是若無規矩不成方圓,這樣吧,那也不大動幹戈,您去做個樣子,将那孩子送走,或送到莊子,或送到京城,都可以,想來其他人看見了,也該知道是什麽意思。”

傅靈羨應下了。

她剛才進門時理應說這事,但見兩人相處親密,不知怎麽就沒說出口,心裏想,今日晚了,明日說,應該也沒什麽關系。

就這麽睡下了。

結果次日一早,侍從急匆匆來報:“王爺,郡主病了,上吐下瀉,恐是……恐是……”

他不敢說,傅靈羨怒道:“有話直說。”

對方吓得跪在地上,聲音都顫唞:“恐是疫症。”

傅靈羨臉色大變:“別胡說八道,請了醫工麽?”

“就是府裏帶來的醫工看了,就是……就是不知道該不該去請太醫。”

侍從眼神搖晃。

時人說的疫症,是指傳染性極強,死亡性極高的病症。

若在潛梁山上爆發了疫病……

傅靈羨頭皮發麻,道:“那女孩呢,那女孩沒事麽?”若說是傳染來的疫病,那只能是那個女孩。

侍從顫聲道:“也、也在發燒。”

他伏在地上:“嬷嬷也在發燒……王爺,若這病是流民帶來的,奴怕、怕這病已經傳開了。”

傅靈羨一陣搖晃,坐在了椅子上。

“該怎麽辦吶王爺。”

傅靈羨捂住頭:“先別聲張,孤、孤去看看雲平……”

“王爺,別去了,這可能是疫病……”

傅靈羨停住腳步,半晌道:“給本王沐浴更衣,孤去拜見陛下。”

傅靈羨請求相見的時候,傅平安剛剛列了張簡單的表格,确定了要買的東西。

首先,萬能解毒劑肯定是要買的,而且得買好幾瓶囤着。

受中毒之苦已久的傅平安爽快下單一百瓶。

其次,她要買一些明目水,據說這可以緩解絕大部分眼疾,如此,穆停雲便不會再有迎風落淚的毛病——就算下次對方再作死直視日食,那也有了解決的辦法。

接着,是一些農作物種子。

傅平安前幾年其實也叫人出去探索過,結果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世界有所不同,她要找得東西沒一個找到的。

如此只好選擇購買了,幸好種子之類的東西很便宜,基本十積分就可以有一袋。

傅平安於是買了一堆,優質玉米,優良稻米,改良土豆,優化西紅柿,耐旱棉花,橡膠……諸如此類。

然後還有一些常見的藥物啦,好用的防身用具啦,沒吃過的小零食啦,長高長壯的藥劑啦……嗯,全部加入購物車。

她本來還想買一些槍|支彈|藥,甚至彈幕撺掇她

傾家蕩産買坦克,但是傅平安搜索了之後發現,這些東西屬於管制用品,是不予售賣的。

彈幕於是給出評價——【狗系統】

就算如此,不知不覺傅平安也把積分花得所剩無幾,不得不開始篩選,是不是有些東西是多餘的。

就在和彈幕進行激烈的讨論的時候,傅靈羨來了。

傅靈羨沒有直接拜見,隔着院落托王霁帶話——

“小女雲平恐染疫病,臣怕身上不幹淨,不敢面聖,只是擔心疫病散開,唯望陛下早做打算。”

傅平安聞言也是一呆。

然後她再次打開商城——

有包治百病劑麽?

啧,沒有。

但是分別治療肺炎、霍亂、鼠疫、傷寒等傳染病的,倒是都有。

又是一筆大開支。

不過,提醒得很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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