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衛闌假期也沒閑着,找了幾份短工,他這些年攢了一些錢,連同童烺給的都存在胖嬸家裏了,放在家裏他不放心,怕被童家人偷去。
等十八歲以後去銀行辦一張卡存起來就安全多了。
現在是高二的寒假,下學期開學就要重新分班,開學有個摸底考試,根據考試成績分班。童烺說得對,高考是唯一能離開這爛地方的出路。
衛闌坐在自己打工的店裏,現在沒人來,偷點時間看會兒書。
看了沒兩頁,他兜裏的手機震了震,衛闌耐心等着這部老掉牙的機子緩緩啓動,才點開微信看了一眼。
是胖嬸發來的,內容是:童焰又去打麻将了。
衛闌有點奇怪童焰的錢是哪裏來的,童道華這個月的退休工資還沒發下來,之前剩的也都讓童焰扔到麻将桌上去了,大年三十連鍋都揭不開,怎麽還有閑錢。
他打了個電話給童焰,響了很多聲沒人接。
懶得管了,随她去吧。
衛闌收起手機,繼續埋頭看書。
又看了沒兩頁,小店門簾掀起來,大風很快管進來,吹亂了衛闌的書。
“給我整點熱乎菜,上瓶白酒,再叫你們老板娘出來。”來的人是個矮胖男人,留着個圓寸,眉毛上有一條淺淺的疤。
衛闌合上書站起身,伺候這位點好了菜,轉身遞給後廚的老板娘。
“趙姨,來客人了。”他喊了一聲,趙姨起身接過單子開始炒菜。衛闌又到架子上拿了瓶小二,給客人擺上桌,又坐回去接着看書,他的時間都是碎片的,不抓緊起來根本沒空學習。
端上菜,男人吃飽喝足了卻沒走,叼着根牙簽四處看了看,最後對衛闌勾勾手,“去叫你們老板娘出來,爺想見見她。”
衛闌面無表情,“她不在。”
男人樂了,“剛才我都看見你跟她在後面說話了,你逗爺玩呢?”
衛闌繼續張口就來,“現在不在了。”
男人呸掉嘴裏的牙簽,罵道:“操小兔崽子,別惹爺生氣,爺剛從局子出來,一身的火氣,打得你滿地找牙。”
趙姨聽見外頭的動靜,忙從後廚出來,“怎麽了這位大哥,生面孔啊,吃的還滿意嗎?”
男人看見老板娘高興了,拍拍自己褲子,喝的滿臉通紅,指着大腿說道:“來美人,坐我腿上說話,別累着。”
趙姨賠笑道:“這不合适大哥,您第一次來小店,我給您抹個酒錢吧,吃得好下次再來。”
男人表情銷魂的嘿了一聲,伸手去抓趙姨的圍裙,吓得她連連後退。
“別給臉不要臉,爺不高興了就把你這小店砸了。”男人臉上笑着,嘴裏說着狠話。說完又要去起身去拽趙姨的手。
在這片開飯店會遇上來收保護費的混混,大部分時間賠個笑免個酒錢就過去了,可這位明顯奔着人來的。
衛闌半空中截住男人的手,狠狠往後擰了一道。
“姨,躲遠一點。”衛闌回頭對女人說道。
“操兔崽子。”男人暴怒站起身,一拳就想揮到衛闌腦袋上。
“等一下,先別操。“衛闌硬生生攔住男人。”不是,說錯了,先別打。”
男人得意洋洋,以為他是怕了,剛要開口,就看見衛闌飛速脫下自己的羽絨服,好好疊起來放在一邊。
“脫件衣服,別打壞了。”衛闌重新站在男人面前,“現在開始吧。”
男人像吃了一噸蒼蠅,臉上表情無比精彩,沒見過打架不害怕還先脫 衣服的,又操了一句就一拳揮過來。
衛闌躲了兩下,又找到機會抓住他的手,往背後擰去。
男人疼的呲牙咧嘴,衛闌笑了笑,“胖子,回去拉拉筋吧,你這柔韌度太差了。”
胖男人氣得恨不得咬人,仗着身板壯,一把将衛闌推到牆上,狠狠一撞。
“操。”衛闌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他實在是太瘦了,雖然他比胖男人靈活得多,打架技巧也更好,但還是不得不向絕對力量低頭。
男人趁着他愣神的功夫,一手抄起桌上的酒瓶就往衛闌腦後呼。
衛闌也想抓點什麽東西防身,但一想到店裏的東西都是老板娘的,打壞了他還得賠錢,一時間還找不到趁手的東西,只能赤手空拳躲了過去。
胖子找到趁手武器,從身邊抄起啤酒就往衛闌身上扔,一瓶借着一瓶,衛闌一邊躲,還得一邊跟胖子肉搏,越打越難受。
m的。”衛闌終于受不了,一把掐住胖子肚子上的肉,對方嗷了一嗓子,趁這個功夫踹了一腳把人撂到地上,一拳一拳打着臉。
很快胖子的鼻子裏流出污血,掙紮的動靜也漸漸小了。
“服不服?“衛闌開口問,在C城這小地方,要想站得穩就得能打才行,只有一次性打服了這些混混才不敢再來鬧事。
趙姨這些年給了他不少照顧,這點忙他還是要幫的。
“服了。”胖子咬牙切齒。
“嗯。”衛闌剛要松手,就聽見旁邊的趙姨尖叫了一聲,“小心!”
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覺得後腦勺一痛,胖子偷襲了他一酒瓶子。
嘩啦一聲,玻璃碴碎了一地,衛闌覺得以前一陣黑。
“你tm。”衛闌看着眼前胖子得逞的卑鄙嘴臉,手上越發重,又朝着胖子的臉砸了十多下,直到對方被打成豬頭,再無還手之力才松開手。
“這些啤酒你都得賠。”衛闌搖搖晃晃站起來,覺得後脖子一片溫熱,一摸一手血。“把賬結了再滾蛋。”
胖子見他滿臉是血,長相冷下手重,還真怕了。罵罵咧咧站起身,結完賬頂着豬頭臉走了。
衛闌按着腦袋,生疼。
“小闌啊,你快坐下。”趙姨給他倒了杯水,“今天多虧有你在,要不姨還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了。”
“小事。”衛闌扶着頭,有氣無力。
趙姨起身摘下圍裙,說道:“你頭上傷太重了,姨把店關了帶你去醫院看看吧。”
衛闌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拒絕了,“我一會兒還有一份工要打,去醫院的話來不及了,算了吧。”
最後還是趙姨給他塞了五百塊錢,衛闌沒推辭收下了,這次的傷在腦袋上可不是鬧着玩的,他空閑了真得去醫院看看。
從店裏出來的時候雖然鬧了一身的傷,但是他還挺高興,慶幸自己提前把羽絨服脫了,打架沒弄壞。趙姨肯給他一份工作,這些年沒少照顧他,能幫上她忙總歸是好的。
衛闌就是這樣的人,對他好的人,他得加倍拼了命的還回去。
等腦袋上不再流血以後,衛闌坐上公交車,一路昏昏沉沉坐到南城去。南城算是小城裏的富人區,新開發了幾棟小區,裏面住的人不說大富大貴,至少在C城也算中上水平了。
他找了份給人做飯的工作,這家人的小孩做一頓晚飯,然後再在家裏陪他到家長回來。
推開門進去就看見小孩愁眉苦臉趴在茶幾上,憋得小臉通紅。
“怎麽了?”衛闌回身關上門,“想上廁所就去,別憋着。”
樂樂回過頭來,應了一聲,“什麽上廁所,老師留了一個日記,我從放學寫到現在還沒寫出來。”
衛闌疑惑道:“有這麽難嗎,你不是才二年級嗎?”
樂樂愁眉苦臉嘆了口氣,“一年級還沒有日記,到二年級就有了,唉,成長痛啊。”
衛闌被他逗樂了,轉身走進廚房開始做飯。
樂樂趴在茶幾上寫不出來,後來幹脆唱歌。
“愛你孤身走暗巷,愛你不跪的模樣,愛你和我那麽像,缺口都!一!樣!”
等到衛闌把飯菜端上桌的時候,樂樂才從他忘情的演唱中擡起頭來,孤勇者也要吃飯的嘛。
衛闌坐在樂樂旁邊看他吃飯,對于做飯的人來說,看見吃飯的人滿足的表情是非常有成就感的。至少在衛闌給人做飯的這些年裏,就沒有不喜歡他做得菜的,就連經常想找茬的童道華也邊罵他野種邊吃得歡。
衛闌很喜歡做飯,就像他一直很熱愛生活一樣。
樂樂吃完飯,又開始愁自己的日記,攤開作文本,孤勇者又開始對峙絕望了。
“有這麽難嗎?”衛闌走過去拿起樂樂的日記本,上面已經寫了幾行字了。
“今天早上我先到學校放下書包,然後去上了廁所,回來第一節 課是語文課,第二節課是數學課,第三節課是體育課,第四節課是音樂課……”
衛闌看樂了,“你這是抄課表呢還是流水賬。”
樂樂苦大仇深:“快幫幫我闌哥。”
衛闌:“沒什麽好寫的題材嗎?你可以從身邊觀察一下。”
樂樂搖頭晃腦,“每天過的都一樣,偶爾會突發奇想……不是,我每天都一樣啊,吃飯睡覺上學寫作業玩游戲……”
“怎麽會一樣。”衛闌搖搖頭,“那是你沒發現而已,就比如我剛才做飯的時候發現窗外空着的那盆土裏長出來一根野草,昨天還沒有的。”
“是嗎?”樂樂穿上拖鞋噔噔跑到廚房看了一眼,驚喜地喊道:“還真是唉,什麽時候發芽的,這是什麽品種,會開花嗎?”
衛闌答道:“我也不知道,所以你可以寫一篇觀察日記,就寫這根野草,看看它什麽時候開花,長什麽樣子,你的日記不就有着落了嗎?”
樂樂聽了他的指導,很順利完成了自己的作文。小孩為了感謝他,還特意分了根棒棒糖給衛闌。
衛闌又掏出自己的寒假作業寫了會兒,一直等到樂樂的父母回來,他才起身告別。
他撕開樂樂給的棒棒糖,含在嘴裏往小區外面走,卻突然被人叫住。
“唉,你。”一個女人站在他身後。
衛闌回過頭,那個女人馬上說了句,“認錯人了,不好意思,你跟我認識的一個人長得很像。”
衛闌沒說話,繼續走出了小區,要不是這個女人的年齡跟童焰差不多大,他還以為這是種拙劣的搭讪手段呢。
他又坐上公交車回到小彎胡同,伺候完童家人吃飯,幾位祖宗都進屋以後他才有了一點空閑的時間。衛闌從兜裏掏出趙姨給的五百塊錢,壓在枕頭下面,打算明天空了去趟醫院瞧瞧。
他又打開書學了會習,直到腦袋痛到看不下去了,才關燈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