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他再次睜眼的時候已經在醫院,童焰坐在他身邊刷着手機,見他醒了,眼皮都沒擡。

“醒了?”童焰問了他一聲。

衛闌懶得搭理他,從旁邊的櫃子裏拿出自己手機看了看時間,他暈了幾個小時。

“明天能出院嗎,醫生怎麽說的,你們有錢給我交醫藥費嗎?”衛闌連問了幾個問題。

童焰沒好氣答道:“明天還不能出院,醫生說你輕微腦震蕩,是童烺交的錢。”

“童烺?”衛闌摸了摸頭上的繃帶,“他來過了?”

童焰沒回答他,揚起下巴朝門外努了努嘴,“他去繳費了,應該快回來了,你自己問他吧,我先回家了。”

衛闌也沒指望童焰能在這裏伺候他,她不添亂就是好的,于是讓她離開了。

童焰前腳剛走,童烺後腳就推開門進來。

“醒了啊,好點沒?”童烺按了床頭的呼叫鈴,然後坐在他身邊。

跟平時去見宣淑的乖乖形象不同,童烺這身打扮是衛闌從沒見過的,原本垂在額前的劉海被梳了上去,似乎還新燙了一下,露出光潔的額頭。他的右耳戴了一只黑色的耳釘,是水仙花樣式。整個人的氣質都更加幹練成熟。

童烺看見他盯着自己看,挑眉笑道:“跟平時不一樣?”

衛闌道:“太不一樣了。”

童烺低聲笑了笑,似乎有些無奈。

衛闌又道:“聽說醫藥費是你給我付的,等我過幾天還給你吧。”

童烺沒說要也沒說不要,只說:“先不着急。”

衛闌問道:“發生什麽事了,怎麽還驚動你過來了?”

這時候護士走進來,童烺站起身來給護士讓路,邊答道:“你暈倒以後童道華和童焰慌了手腳,想打120又怕用錢多,最後童道華給我打了個電話,問我能不能過來幫把手把你送到醫院。”

護士在一邊聽着,忍不住說了一句:“這才十七歲的孩子受了這麽重的傷都舍不得叫救護車,再窮也別拿人命開玩笑啊。”

童烺笑了笑,酒窩浮在臉頰上。“誰說不是呢,所以我立刻給小闌叫了一輛救護車,給人送到醫院來了。”

護士看了看衛闌的情況,低頭在本子上龍飛鳳舞的登記,一邊說道:“病人有一點輕微的腦震蕩,後腦勺的傷口已經縫線了,一周以後來拆,明天才可以出院,今晚還是要再觀察一下,還好現在已經退燒了。”

童烺道了聲謝,接過病歷本。

護士撇了撇嘴,又道:“病人還有一點營養不良,這麽高的個子也太瘦了,好在人結實,記得多吃點。”

衛闌咧嘴笑笑,應了聲知道了。

童烺送走護士以後又坐回他的床邊,從床頭櫃拿了個蘋果削皮。

衛闌摸出手機給趙姨發了消息,說明天不能去了,又給胖嬸發了個微信讓她放心。

消息還沒看完手機電話就響了,是趙姨,衛闌趕緊接起來。

“怎麽樣了小闌,還疼不疼。”趙姨問他。

“不疼了,”衛闌答道,“這兩天還有人來騷擾你嗎?”

趙姨笑了笑,“沒有,很安全,你好好養傷,明天的工錢姨照給你開。”

衛闌笑道:“好,謝謝姨。”

挂了趙姨的電話,胖嬸的微信視頻也打過來了,非要看看衛闌的臉色恢複的怎麽樣。

童烺在一邊靜靜等着他,然後把手裏削好的蘋果遞過去。

“你很招人喜歡。”童烺道。

衛闌接過蘋果道了謝,自我調侃道:“還行吧,就是不招童家人喜歡。”

童烺被他逗笑了,笑了好半天才問:“最近學習怎麽樣了,快開學了有考試嗎?”

衛闌答道:“有分班考試,成績退步太多的人要從原來的班裏出去,準備的……也就那樣吧,我沒什麽時間學習。”

童烺低垂着眼睛,沒再說什麽。

兩個人就這麽沉默的坐了半天,衛闌實在受不了,從床頭取來醫院給病人準備的讀物,随手翻了翻,居然還是一本他挺喜歡的書。

《窄門》

童烺問道:“在看什麽?”

衛闌把封皮展示給他看。

童烺又問:“講什麽的,标題是什麽意思?”

衛闌想了想,用最簡單的方式解釋道:“窄門來自于耶稣福音裏的一章,大概的意思就遖鳯獨傢是,人生如一道道窄門,要努力通過才能見到上帝。”

童烺似懂非懂點點頭,讓他繼續看。

衛闌翻了一會兒,突然發現童烺總是在擡頭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于是好笑地放下書,問道:“你要說什麽?”

童烺被點破,索性笑道:“我想問你爽嗎?”

衛闌有點懵,“什麽爽嗎?”

童烺笑得有些狡猾,“聽說你狠狠給了童道華一腳,爽嗎?”

衛闌沒想到他會這麽問,愣了一會兒,突然覺得有點好笑,笑着答道:“确實爽啊。”

童烺和衛闌對視了一眼,彼時兩個人心裏想着的都是童道華被收拾的慘樣,想着想着就笑成一團,直到護士進來才制止了兩人的吵鬧。

第二天衛闌就出院了,他去繳費處要了單子,這兩天一切費用大概有一千塊,他要得空還給童烺。

童烺和童道華的關系他到真有些看不懂,按理說童烺是童道華求爺爺告奶奶得來的兒子,還把家裏的錢都供給童烺上學,他們父子倆的關系應該不錯。為什麽童烺會一直住在外面不回家,又為什麽會覺得衛闌踹了童道華一腳很爽呢。

衛闌想不明白,索性也不想了,他只想趕緊高考離開這個家,童家人的任何事情他都不想插手。

等他回到家裏的時候,童道華和童焰倒是難得都在家,童道華依舊捂着胸口倒在沙發上,見衛闌回來,立刻防備地坐起來,兩只眼睛死死盯着少年的身影。

衛闌看他好笑,沖他走過來。

童道華立刻躲到一邊去,嘴上喊着:“你想幹嘛,小兔崽子還想打我?”

衛闌面無表情,“是啊,還想打你,你打得過我嗎?”

童道華還想罵兩句,最終閉了嘴,他得服老,經過昨天他不得不承認,衛闌一直忍受着他的惡行,并不是因為打不過,而是對方手下留情。當年這個小小的“野種”已經不知不覺在小彎胡同的深處長成了挺拔的少年。

衛闌繼續道:“今後你再敢動我的錢,我就繼續踹你。”

童道華不滿道:“你怎麽不去揍童焰,她也拿了你的錢。”

衛闌陰陰笑了笑,“不去揍,她是你的女兒,她拿了我的錢也都算你頭上,所以你最好看着點她,無論誰動我的東西,我都揍你。”

在童道華無能狂怒的注視下,衛闌心情大好,轉身去寫假期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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