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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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裏,柳璃和程遠航見面的機會不多,因為都要走親訪友,沒那麽多時間陪着對方。正月裏媽媽要去走繼父那邊的親戚,把柳璃一個人留在家,她本想把林月邀過來一起玩,想了想,還是打了個電話給程遠航,沒想到他正好也沒有出門。

父母都不在家,兩個小戀人便有些忘乎所以,一見面就擁抱在一起做些少兒不宜的動作,許久才依依不舍地分開。

時鐘指向十一點多,程遠航問:“快中午了,你餓不餓?”

“有點餓,我們去月兒家吃飯。”媽媽臨走時交代,餓了就去林月家蹭飯。

“莫名其妙去別人家吃飯幹什麽?”他捏捏她的鼻子,“你給我做飯吃。”

“我?”柳璃差點被口水嗆住,她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呢。

“一起吧。”

冰箱裏雞鴨魚肉蔬菜瓜果全都有,兩人嘻嘻哈哈地一起淘米洗菜,米飯好做,往電飯鍋裏一蒸就行;切菜也不難,齊心合力之下,終于将雞肉剁成一大塊一大塊,土豆絲也切成了一根根棒槌;只有炒菜比較麻煩,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都有了難色。

“我來,我是女的。”柳璃自告奮勇。

“你行嗎?”程遠航有些不相信,但也只能退到一邊看着她炒菜。

手忙腳亂了好一陣,中間夾雜着被熱油燙到的“哎喲”聲、驚惶失措的叫聲、鍋鏟掉到地上的響聲……一個多小時之後,三菜一湯擺上桌,一碟碎碎的土豆絲、一碟看着反胃的雞肉炒辣椒、一條變形的紅燒鲫魚,還有一碗烏漆嘛黑的雞蛋紫菜湯。

程遠航毫不猶豫地舉起筷子,把四道菜一一嘗了一遍,最後對上那雙充滿希冀的眼睛,很慢很慢地開口:“還、可、以。”

“那我叫月兒來嘗嘗我的手藝。”

柳璃高興極了,轉身就要去打電話,話筒才剛拿起來就被一只手搶過去,他笑眯眯地說:“下次吧。”

再笨的人也明白這三個字的意思,她哭喪着臉回到飯桌前,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肉,剛送進嘴裏就吐了出來,“怎麽這麽腥!”夾一塊魚肉,“好苦!”舀了一勺湯,“鹹!”戰戰兢兢地夾了一點土豆絲……還好,雖然炒得爛了點,也還能吃進去。

她難過地低下頭,“我很笨是不是?難怪你以前總說我是笨蛋。”

“不是啊,這個不是很好嗎?”他笑笑,夾起土豆送進嘴裏,“湯裏面加點水就行了。”

柳璃高興不起來,起身熱了一點冰箱裏的剩菜,總算把一餐飯吃完了。碗是程遠航洗的,收拾好桌子,他抱着她坐在沙發上一起看電視。

“徐薇會做飯嗎?”她突然冒出一句。

“會,挺好吃的。”他答得很順口,突然一愣,又笑着搖頭,“幹嘛又提她,我都說了她不是我什麽人。對了……”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又忍住了。

她沮喪地捶了一下頭,“我就是問問而已。”怎麽這麽笨!連飯都不會做,也不知道他心裏怎麽想的,會不會覺得她又笨又懶。

程遠航将她的雙手合攏在手掌中,看着她的眼睛認真地說:“不會做飯沒關系,等畢業了我會掙錢買套大房子,還有車子,再請個傭人給我們做飯,璃璃你再養條小狗,天天在家等我。你喜歡小狗還是小貓?”

她臉紅紅的,好半天才蚊子叫一般地開口:“小貓……”

這是他的承諾嗎?雖然沒有她非常想聽的那三個字,可他說到了兩個人的将來,眼神是如此堅定執着,她看得一清二楚,幾乎閉上眼就能想象到未來的生活,這比任何甜言蜜語更能安撫她惴惴不安的心情。

傍晚,媽媽打電話回來,說因為太晚錯過班車了,得第二天才能回來,叮囑女兒晚上去林月家睡。柳璃正愁沒有時間跟程遠航相處,挂了電話便興高采烈地逛街去了。

年關時節,街上的行人車輛都很少,路邊還堆着厚厚的積雪,溫度很低。她往手心裏呵氣,歪着頭看程遠航,他也微笑着看她,握住她的手放進他的羽絨服口袋裏,十指交纏。絲絲甜蜜的滋味湧進她的胸腔,潮水一般拼命往上漲,滿得仿佛立即就要溢出來。

柳璃忽然明白小麥的那句話,“我就想一夜白頭”,原來是真的,現在她就想讓時光在一瞬間全部過去,下一秒兩兩相望時,能看着對方花白的頭發微笑,然後感嘆一聲:感謝上蒼,我們一輩子都在一起。

街邊霓虹閃爍,她瞪大眼睛看過去,“錄像廳哦,還有錄像廳開着呢,我們去看!”

拖着程遠航興沖沖地往那邊走去,他站在原地不動,神色有些為難。“嗯……我不想看。”

“為什麽?去嘛去嘛,你看這街上什麽都沒得玩。”

“不要看……”

“我好久沒看過電影了!”

“這不是電影,這是……哎,璃璃……”

還沒說完,柳璃已經掏出錢夾子跑去買票,嘿,價錢還真便宜,一個人兩塊錢,只是賣票的大叔眼神很奇怪,咧着嘴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陣子。

看什麽看!她小聲嘀咕一句,拉着程遠航就往錄像廳裏走。

“我不去,璃璃我們回家吧……”

“我都買了票了,回去幹嘛。我剛看了外面貼的畫,好像是古裝的呢,是不是武打片啊,我最喜歡李連傑,他長得帥,功夫又——”

“好”字硬生生地梗在喉嚨裏,她傻在過道上不敢作聲。兩邊全坐着大老爺們,一個女的都沒有,齊齊扭頭盯着她這個小姑娘瞧。室內燈光很暗,柳璃看不清他們的表情,卻能感覺到那些男人的目光不懷好意,至于面前的大屏幕上……

“我、我都說了不能看,”程遠航的聲音小小的,“走吧,我們回去。”

“……嗯,回去。”她好半天才把目光從屏幕上移開,下意識地伸手遮住臉,一邊往外走,一邊在心裏默念:我是好孩子,我是好孩子……

兩個人逃也似地跑出錄像廳,甩掉身後一連串的猥瑣笑聲,一口氣奔出老遠才停下來,扶着店鋪的牆壁“呼哧呼哧”喘氣。柳璃拼命捶着胸口,可惜那些生猛的鏡頭一直在腦海裏晃來晃去,攪得她的心髒砰砰亂跳,怎麽也靜不下心來。

呃,不要想,不要想……慢着,好像有什麽東西漏掉了!

“你怎麽知道不能看?”她把眼一瞪,“惡心死了,你以前一定看過那樣的東西。”

程遠航立即紅了臉,“沒有!”

“肯定有!”

“沒有就是沒有。”他把頭一扭,不過音量降低了不少,明顯的底氣不足。

“還說沒有?”

他低下頭不吭聲,好半天才嘟囔,“嗯,看過……不過我們都看,是男人都看。”

柳璃伸手掐了他胳膊一下,小聲罵道:“惡心!”隔了一會兒,又期期艾艾地問,“那……那女的,能不能看?”她也好奇嘛,頭一次看到這麽赤裸裸交纏的影片,着實給吓着了,現在回過頭想想,好像也沒什麽的。

“女孩子不能看。”

“哦。”不能看,真失望。

夜已經很深了,看看表,将近十二點,程遠航将她送回家,兩人一路無言,心裏都有些尴尬,只是牽着手慢慢走。

分手的時候,他突然拉住她的手說:“嗯,那個,你一個人怕不怕?我晚上可以不回去。”

令人耳紅心跳的畫面立即蹦到腦海裏,她沖口而出:“不準想!”

“想什麽?我問你怕不怕。”

柳璃立即鬧了個大紅臉,又羞又氣,咬着唇不敢說話,他狐疑地盯着她看了許久,突然笑出聲來,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子。

“小笨蛋,想哪兒去了。不過,”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我們……也可以試試。”

“試你個大頭鬼!”她板起臉将他往門外推,“走吧,再亂說我可就生氣了。”

瘦高的身影漸漸隐沒在黑暗中,柳璃站在窗簾後墊起腳尖目送他離去,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嘴角咧得有多開。

寒假太短暫,開學的日子越接近,兩人越覺得時間不夠,也顧不上別人是不是察覺到了他們的關系,一有點空閑時間就粘在一起,歐陽俊宇笑稱他們是“連體嬰兒”。

初十那天是歐陽過生日,他把父母趕到親戚家去住,然後叫了一幫同學在家唱歌跳舞,一直瘋到淩晨三點還不肯散場,其中兩個女孩子早就支持不住到樓上睡覺去了,男孩子也醉醺醺地倒在沙發上,只有柳璃躲在一旁看小說。

程遠航碰碰她,“去我家。”

柳璃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橫七豎八躺在客廳鼾聲如雷的幾個家夥,點點頭跟在他身後。他家就在歐陽家旁邊,拐個彎就到了。進門時,她小聲問:“你爸媽呢?”

“不在,走親戚去了。”

不在家?她隐隐約約覺得不妥,又想想都已經到他家了,于是洗完臉刷完牙規規矩矩地躺到床上。迷迷糊糊中覺得有人抱着她,猛地睜開眼一看,程遠航居然躺在身邊。

“你幹嘛?”她下意識地往床裏面縮去。

他摟着她不松手,像個耍賴的小孩,“我冷,抱着你睡好不好?”

“那你烤火啊……”

“烤火也一樣冷,我一個人總是睡不熱。”

“哦。”這種冰冷的滋味她很清楚,每年冬天她都要依靠暖水袋過冬,不然一整夜都手足冰涼。“那、那我告訴你,你不能……那什麽。”

“放心好了,我就是抱着你,真的。”

他的表情看起來很嚴肅,柳璃僵硬地轉過身背對他,屏住呼吸警惕地觀察了許久,發現他果真老老實實躺着不動,這才稍稍放下心來,心裏卻又開始犯起嘀咕:他不是說睡不熱嗎,怎麽身上暖洋洋的?該不是……頭腦裏正在緊張思考,突然感覺到摟在腰間的手松開了,接着身子被掰過來,溫熱的唇輕輕吻着她的唇瓣。

她吓了一跳,抖着聲音問:“你、你不是說,只是抱抱嗎……”

“現在想吻你。”他在她唇間低低地回答,“放心,只是吻一下。”

呃,吻一下也不要緊吧?

柳璃閉上雙眼,濕熱的吻逐漸加深,一點一點地蠶食她的理智,她開始有些意亂情迷,他的手慢慢伸進她的衣服裏,微涼的手掌在滾燙的肌膚上游移,她覺得自己就快要暈過去了。

“我看看你好不好?”喘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好久才反應過來兩個人的衣服不知什麽時候被脫掉了,掙紮着不讓他繼續,卻發現男孩子的力氣遠遠超過女孩子。他貼在她耳邊喃喃低語,“我就看看,真的,我沒看過女孩子的……你放心,我保證不做什麽,就看看。”

呃,看看也不要緊吧?

她僵硬地躺在床上,大氣也不敢出一聲,其實心裏也有些好奇,到底有什麽好看的呢,生理課上不是學過嗎?睜開眼看過去,程遠航正跪坐在她身邊,瞳孔反射出窗外的微微燈光,像有兩團火焰在裏面跳躍。她立即閉上眼,害羞地鑽進被子裏不敢吭聲。

他的手随着探進被窩裏,輕輕觸碰在她腰上,聲音聽起來很嘶啞,“璃璃,我、我摸摸你好不好?我……我就是摸摸。”

“不行……”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不騙你,我真的只是摸摸,好不好,好不好……”

熱熱的呼吸吹拂在肌膚上,微顫的手已經悄悄往上探去,柳璃的腦子立即短路,只有前幾天看到的錄像畫面在腦海裏一遍又一遍地重演,她感到羞恥,卻又莫名地興奮,一種從未經歷過的戰栗突然席卷全身,仿佛在大海中随着波浪抛高抛低。

疼痛突然而至,她猛地睜開雙眼尖叫:“痛……你停下來,很痛!”難怪何晚說痛,沒想到居然痛到這個程度,簡直就像把她從中間劈開!

程遠航将她胡亂揮動的雙手鉗在腰側,身子重重地壓住她,汗水一滴一滴落在她臉上。“對不起,我停不下來,你、你別動行不行?”

她哭出聲來,“你不是說,不會這樣嗎,你怎麽……”單純的小姑娘哪裏知道,“看看”、“摸摸”,最終步入正題,這是每個男人都能無師自通、且必将完成的三部曲。

“你忍忍,忍忍就好了。”

真的忍忍就好了嗎?她努力将痛呼吞下去,可是疼痛太劇烈了,壓在身上的他根本就沒有經歷過這些,只是莽撞地依照本能來動作,他用力一挺,難以忍受的疼痛再次傳來,她又怕又疼,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邊哭邊不停地掙紮,“我不要了,真的很痛,你出來……”

程遠航大口大口地喘息,定在她身上沒敢動,望着她淚水漣漣痛得扭曲的臉孔,不舍和欲望同時在煎熬着他,咬着牙忍了許久,終于還是慢慢退出來,喃喃道:“那你幫我……”

他抓住她的手往下移,柳璃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只覺得手掌中握住了一個堅硬熱燙的東西,磨蹭了幾下,一股熱熱的粘稠液體噴在她手上。

“對不起,對不起。”

細細的吻帶着歉意印在她臉頰,過了一會兒,他起身去浴室洗了一個澡,然後拿着一塊濕毛巾過來幫她小心地擦拭身子,她緊閉着雙眼不敢睜開,直到他重新躺回被窩裏摟住她。

“你讨厭,走開。”她拖着哭腔掙紮,不讓他靠近自己。

他用力抱住她,輕聲說:“我不會那樣了,你放心,真的不會了……還痛嗎?”

她吸着鼻子點頭,“很痛。看這兒,”舉起左手,給他看前幾天被水果刀割傷的食指,“比這兒還要疼。”

“笨蛋。”他把頭埋在她的頸窩,聲音有些發抖。柳璃以為他怎麽了,掰過他的腦袋一看,卻看到他嘴角藏不住的笑意。

還笑!也不知道是誰闖的禍,還好意思笑!她惱羞成怒,捏起拳頭砸過去,他一把握住她的手,“噓”了一聲,“你看,外面下雪了。”

窗外無聲地飄着雪花,在昏黃的路燈下猶如一個個飛舞的精靈,悠悠蕩蕩地從天而降,貼在玻璃窗戶上,很快又消失不見了。

“想看看嗎?”程遠航問。

她點點頭,他把大衣裹在她身上,兩個人依偎着走到窗前往外看。玻璃上結了一層水汽,他伸手畫了一顆小小的心,又在右邊畫了一顆大大的心,中間用一根弧線連接,意思是心連着心。畫完了,微笑着低下頭吻住她。

重新入睡之前,柳璃一直扭頭看着窗戶上一大一小兩顆心,也許,明天早晨醒來時有可能就看不到這副圖畫了,可消失了又怎樣,它永遠烙印在她的心底,連同這漫天飛舞的雪花。

第二天晚上柳璃跑去林月家睡,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着,一會兒嘆氣一會兒翻身,林月氣得拿枕頭去捂她,她直勾勾地瞪着天花板說:“月兒,你跟小光有沒有那個?”

林月的動作頓了一下,含含糊糊地說:“睡覺!瞎操心。”

“你們肯定有。”看她的模樣,柳璃就能确定。“天哪,是什麽時候的事?”

林月扭捏了半天才回答:“國慶節,我不是沒回來嗎,他去我們學校了。”

嘿,想不到國慶節倒是個情人ML的好節日,何晚是這樣,月兒也這樣。柳璃興高采烈地撲上去問:“你有什麽感覺?”

“……就是疼。”

每個人感覺都一樣,看來不是她有毛病。柳璃又問:“你們做了多久?怎麽做的?”

林月終于意識到這個好朋友今天有些反常,腦筋轉了轉,瞪圓了眼睛看她,“你跟那什麽航的,那個了?”

“程遠航。”怎麽老記不住他的名字?“我昨晚在他家過的,然後就、就那樣了。也不知道算不算ML,因為……哎呀,月兒你告訴我你們怎麽弄的?進去之後應該做些什麽?”

林月被這麽露骨的問題吓着了,吭哧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說:“進、進去之後動、動兩下,然後就……嘔~”

呆了幾秒,柳璃也“嘔~”了一聲,兩人不約而同地想到那一攤粘粘乎乎的液體。過了許久,她嘆口氣:“唉,看起來還是我有問題,都沒做完嘛。”

林月逼問她什麽叫沒做完,她沮喪地把事情經過一五一十地說出來,還沒說完,林月就“哈哈”笑着從床上滾了下去。

“笑什麽笑,”柳璃撲過去掐她,“我哪知道那麽痛,下次先打了麻藥再說!”

H文果然難寫

賣糕的,死了大半腦細胞,自己看了都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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