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NO.11

NO.11

沈多多收了手機,又奇怪怎麽沒人來幫忙,她擡頭一望才發現,所有路人、鄰居都在看熱鬧,甚至有人嗑起了瓜子。

猶如一盆冷水兜頭淋下。

滅了希冀,燃了怒火。

不幫忙是吧,看戲是吧。

行。

她自己來!

沈多多抱起腳邊的整箱水果,深吸口氣,全力沖去砸到那人頭上!

噼哩乓啷。

蘋果灑了一地。

壯漢被打得雙目微凸,向前栽撲,一手撐地才堪堪穩住。

“幹!!”

他丢開顧明非,回手像拎小雞一樣把人提起,還沒來得及動作就被叫住了。

“虎子!停停停!”

小區門口跑進來一人,身上還穿着外賣制服,他一手高舉着電話,一手使勁揮:“狼姐那邊跟大哥喊話了,說今兒個誰敢動小區裏的人誰就得死!”

虎子聞言虎軀一震,扔下沈多多,眉頭皺的死緊:“什麽幾把?老子打都打了才說。”

而外賣小哥之後,又陸續來了幾位文身大漢,都在講“狼姐喊話”的事。

他們站在虎子身後,表明了立場,卻也沒怎麽搭理他,反而有些嫌惡,嘴裏一直念叨着“這事兒麻煩”。

“诶,晚了一步!”外面小哥拍着大腿說,“你完了虎子,狼姐馬上帶人過來,你準備準備,道歉保命。”

“操。”虎子啐了口唾沫,捂着一只眼睛,神色不安。

沈多多被他甩開後摔坐在地,捏緊擦破皮的手心,滿頭大汗,有種劫後餘生的悚然感。

她大概猜到了對方停手的緣由,心下微定,便側身去拉顧明非。

“沒事,”顧明非勉強坐起,抹掉鼻下的血,又順着鼻骨按了兩下,“還沒斷,我緩緩就好。”

虎子一聽,連忙順着他的話說:“诶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沒事啊,待會兒人來了,你記得也這麽說。”

“不要臉!”沈多多橫眼兇了他一聲。

“嘿!你個臭婆.娘,沒挨打就不曉得痛是不是?!”虎子舉起拳頭吓唬她,結果人沒吓着,一輛比亞迪擦着他屁股開過,硬生生把他帶倒了。

“他奶奶.的!哪個孫子不要命......”

砰。

車門拍上,由于用力過猛,震動聲刺激了耳膜,所有人都自覺閉嘴。

場面一度沉寂。

他們頭上的夕陽斜飛入地平線,血紅的餘晖照向惠發小區,拖長了人影。

身材高挑的金發女人站到他面前,雙眸微眯,極美極惡,如有實質的狠戾幾乎壓得人喘不上氣

虎子咽了煙口水,眼裏倒映着那雙兇光畢現的淡漠眼眸,他幹巴巴地叫了聲:“......狼姐。”

溫朗煦垂眸瞧他。

而“火雞”那邊的人都知道她在記他的長相。

“姐,饒我一次,”虎子按住眼睛的手上全是血,可憐兮兮道,“我真不曉得......”

“不知道這地方歸我罩?”溫朗煦掐斷了他的話,“那好,我讓火雞過來教你。”

“不不不!這壓根兒不關大哥的事,哎!是我傻.逼了。”虎子認栽。

溫朗煦側了側頭,秦四和另外兩個兄弟立馬圍了上去,暫且把人看住。

虎子身後的那幫哥們兒也稍微站前,輸理不輸場,他們在這兒就是火雞的臉面。

溫朗煦則幹脆地把人撂在一邊,徑自走到沈多多面前,脫下襯衫外套,蓋在她裙下大腿上,輕聲問:“還好嗎?我來得不夠快。”

沈多多瞪着她,半晌沒能憋出個響。

所以......緊急聯系人是漂亮姐姐是溫朗煦?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溫朗煦見她不說話,便自行觀察了一番,最後把視線停在她手腕上。

當她握住她的手,翻轉過來時,沈多多被她掌心的溫度燙熱了半張臉。

“夠,夠快了......”沈多多一眼便瞧見她過低的領口,以及其間若隐若現的完美弧度。

她尴尬地轉開目光,又看見了黑背心下露出的灰色肩帶。

沈多多能聽到對方克制後的促.喘,應該是來的路上太趕,她修長白皙的脖頸上淌了幾滴汗,滑過精致的燈塔紋身,沒入鎖骨。

性感。

危險。

致命。

一瞬間。

沈多多不過是眨了下眼,那心跳便發瘋般加速,撞得胸腔生疼。

她見過形形色色不少人,卻第一次油然而生的想到——

沒人能配得上她吧。

“破皮了,我家裏有酒精,待會兒拿給你消毒。”顧明非就在坐在旁邊,挺近,一眼就看到了她的傷。

而他的一句話成功拉回了神游天外的沈多多,也讓她意識到了還有男人在場。

啪!

“......”

溫朗煦看着那雙捂在她胸前的手,先是僵成了一塊玄鐵,随即耳尖飛快走紅,險些繃不住。

“我靠,大姐你吃我們老大豆腐呢!”秦四剛跟過來就瞧見這一幕,登時嚷嚷開了!

“你閉嘴!”溫朗煦一眼橫過去,跟吃人似的。

誰知道她樂意被非禮啊。

反正秦四是不曉得的。

秦四殷勤地貢獻出自己的T恤,想給溫朗煦套上,卻被人一把薅到臉上。

“我沒關系,”沈多多起身把襯衫還給她,“你穿着,快穿着。”

溫朗煦瞧出她眼裏的急切,十分受用地穿回了身上,然後瞥向顧明非。

這個男人從剛才起就一直在看沈多多。

什麽意思?

美救廢柴,打算以身相許?

顧明非接收到來自頭上的敵意,挺着一身快散架的骨頭站起,禮貌笑道:“多謝。”

溫朗煦和他對視了三四秒,轉而問沈多多:“這位是?”

“哦,忘了自我介紹,我是顧明非,沈小姐家的房東,就住她對門。”顧明非看人自有一套,一看一個準,他自然發現了眼前兩人的奇特氛圍,談話中不禁帶上了兩分試探。

房東?

對門?

溫朗煦多看了他一眼,冷淡中多了些涼意。

這話是故意說給她聽的,還是她想多了?

顧明非笑容不減道:“對,這次是我連累了沈小姐,沒想到她會沖上來救我,說來慚愧,她受了傷,我會負責照......”

“不需要你!”溫朗煦一聲低斥,場面再度僵硬。

沈多多從沒見過她發火,向來雲淡風輕、置之度外的人,難得有了點煙火氣,卻又略顯奇怪。

這有什麽好生氣的?

“這,”顧明非挑眉,仍是笑,“這還是得看沈小姐的意思啊。”他說的意味深長。

溫朗煦當即沉下了臉。

沈多多卻直接告訴他:“破了皮而已,我用冷水沖沖就好,你是覺得我一跟頭能摔出個絕症嗎?”

顧明非心裏已有七八分明了,當即收斂道:“抱歉,關心則亂,我有點誇張了。”

沈多多被他突如其來的親昵搞得有些反感,卻又不好當着衆人的面直問他:是不是被揍傻了。

于是只能抿嘴不言。

“狼姐,到底怎麽個意思啊?”外賣小哥在那邊喊,“哥幾個都還要上班的,這是小了呢還是大了?要整大的我就叫火雞哥過來了。”

“你叫個屁!”秦四扯掉頭上的衣服,團成一團,砸了過去,“媽的,你們的人來我們地盤砸場,還他媽有臉叫嚷?”

“诶,老四你這話說的,我們又不是不認理,虎子今兒個犯了混,我們也沒說要保,怎麽處置,一句話,我們要能接受,您直接動手,不行再說。”外賣小哥說。

秦四動了動嘴,看向溫朗煦。

一時間,所有人都跟着看了過去。

然而。

溫朗煦低頭問沈多多:“疼嗎?要我教訓他嗎?”

沈多多“啊”了聲:“不用吧,我還好,不過......”

她又看着顧明非:“你們為什麽打架啊?”

顧明非聞言一愣,帶血的薄唇緩慢勾起,對她笑道:“你都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沖上來救我嗎?萬一是我挑的事你怎麽辦?”

沈多多搖頭:“你不會。”

不然上次燒麥和糖包出門買菜,你就不會陪他們去,明明只需要告訴他們“不安全”,讓他們留在屋裏就行了。

顧明非卻理解了小孩想給媽媽一個驚喜的心情,一路護送着買菜做飯。

其實是個挺溫柔的人。

“至少不會無緣無故挑事。”

顧明非嘴角揚起,繼而轉向虎子,滿臉冷漠:“盜竊罪、故意傷害罪,你跟我去警.局,別給其他人添麻煩了。”

他這是真動了火氣。

“警.局?噗。”外賣小哥樂出了聲,拍拍虎子的肩說,“诶,進去蹭幾天飯吧,正好這陣子熱,裏面還有空調呢。”

虎子揮開他的手,有些不耐煩:“啧,我正經工作呢,你讓大哥早點把我弄出來,我最多請三天假......哎,我怎麽請啊!總不能跟老板說我請假坐.牢吧?”

“你放心,”顧明非忽然體貼道,“進去了就別急着出來。”

“你逗誰......”虎子回頭見他神色認真,倏地沒了底氣。

他們這幫人挺虎的,平時見了誰都敢上去兇兩句,特別是秦四這種,說打就打,打完散場。

可唯獨怕斯文敗類。

你揍他一頓吧,當時是爽了。

可後面就被咬住不放了,跟他媽螞蝗一樣,死死貼着你,把你的血吸幹才肯罷手。

“你們的事自己解決,”溫朗煦輕緩地推着沈多多往前一步,“這個人,不能動,絕對不能。”

她說完,大家等着。

一般放狠話都要留個尾巴,接一句:“不然就......”怎麽怎麽樣。

像這之類的,好讓大家掂量掂量。

可溫朗煦卻說:“沒有不然。”

那是留給活人聽的。

動了這個人,直接死路一條。

虎子剛打了一架,還渾身冒熱氣呢,這分鐘卻蹿出一背的雞皮疙瘩。

半年前。

這片還沒有“狼姐”的名號,整條臯垌街都是火雞的。

然而。

火雞那天不過是掀了個藕粉攤,卻被人砍了兩根手指,還斷了一條腿。

最恐怖的是,那個女人還踩着他的斷指,不還給他。

她濺了半張臉的血,眼裏沒有任何波動,仿佛在看一具屍體,令人遍體生寒。

“這位溫大爺,你們不能動,絕對不能。”她那會兒也是這麽說的。

最後要是沒有警.方控制,火雞那兩指頭恐怕就徹底廢了,幸好還給接了回去。

虎子下意識地捏了捏手指,繃着臉給沈多多低頭:“對不起,大姐,下次不敢了。”

“客,客氣了,”沈多多真沒怎麽傷到,略顯無措地揮了揮兩手,“你先去醫院看看眼睛,再給顧先生道個歉,不用鬧得你死我活......”

虎子聞言卻是求證般望向溫朗煦。

“我說過了。”溫朗煦只叫他們不準動沈多多,言下之意,顧明非不歸她管。

虎子身後一群人登時都斜眼看了過去,記住顧明非那張臉。

沒這麽容易算了。

虎子傷了只眼,那小子除卻手斷了點,其他都還完好着,不劃算。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警.察終于來了。

臯垌街這塊地魚龍混雜,猶如一灘泥沼,不時冒着血泡。

他們每天要處理大大小小十多起鬥毆,心有餘而力不足。

待顧明非和虎子離開後。

溫朗煦也表示有事要走,不過臨走前叮囑道:“有事先聯系我,後找警.察。”

沈多多認真點頭,又道謝又抱歉的:“每次都麻煩你,真是對不起。”

溫朗煦不置可否地掌着車門,最後一縷餘晖沒落,夜風挽起長發。

一絲微卷的金發飄到沈多多臉頰上。

透着溫暖。

些許酥癢。

“不麻煩。還有,離顧明非遠點。”

“好。”

幾乎她話音剛落,沈多多就答應了。

溫朗煦不禁勾起一邊嘴角:“你不問為什麽?”

沈多多跟着她說:“為什麽?”說完她又覺得自己這樣像個智障兒童,險些羞悲吐血。

“哈哈......”溫朗煦先是哼笑了兩聲,随即笑彎了眉眼,整個人柔和如名——朗風和煦。

“走了。”她掐了下食指,沒克制住,臉側帶了幾分薄紅,略略皺眉笑着,擡手輕拍過沈多多的短發,轉身上車。

走了。

沈多多定在原地。

咚,咚。

“媽媽!”燒麥和糖包見人都走了,忙不疊跑來抱住她!

咚,咚。

“媽媽你沒事吧?”燒麥快急哭了。

咚,咚。

沈多多回過身,剛低頭想說沒事,心口卻一陣悸動,登時滿臉通紅,讓她不知所措地稍稍瞪大了眼。

“沒,沒關系,這個夏天太熱了。”

而溫朗煦剛上車就把臉拉了老長。

秦四和另兩人卻仍是驚魂未定地瞪着她。

笑了?

還笑這麽開心?

啧,沒見過。

“我他媽,”秦四咽了口唾沫,“鐵樹開花。”

“我他娘,”另一人接道,“花開兩岸。”

“我他爹,”再一人使勁想了想,“岸...岸......操,我輸了...嗷!”

秦四同情咋舌,連連搖頭:“輸了還可以爬起來,惹老大生氣就只有挨揍嗷嗷嗷!!這是真發啊,別扯禿了......行,你扯叭。”

難得見你這麽高興,愛扯扯吧。

我秦四,夠哥們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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