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NO.25

NO.25

今年最後一場雷雨将歇,空氣中多了絲涼意。

追随夏夜遠去的,不止煩熱蟬鳴,還有暑假歡愉。

九月初。

燈塔書吧正式營業。

燒麥和糖包也背起小書包,坐上了停至街口的校車。

寧寧上車瞧見他們,還吃了一驚:“呀!你們可以坐校車啦?”

燒麥點頭:“以後都可以坐啦。”

寧寧不明白:“為什麽啊?我爸爸說校車不會開去你們那裏的,又窮又偏,耽誤時間。”

糖包瞪他:“你不可以這麽說我家!”

寧寧撇嘴:“明明就是啊。”

燒麥拉住哥哥,笑出兩酒窩:“嗯,本來是這樣的,不過我們家漂亮姐姐給學校捐了圖書館,所以就派校車過來啦。”

“哇~”車裏的小同學驚呼出聲,“你家好有錢啊。”

“沒有的,我媽媽今早還去超市搶特價水果了。”

沈多多拎着兩大袋蘋果走進書吧,看着店裏挂滿的粉色飾品,又退出去看了眼門牌,确定自己沒走錯後,才進了門。

“喲,多多姐來啦!”項文德從休息室出來,壓上發箍,攤手道,“怎、麽、樣!就問你怎麽樣!”

沈多多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項文德呲牙一笑:“我準備今天給稻兒表白!”

“什麽?”沈多多把蘋果放下,分給同事們,“你怎麽,太突然了,人之前追你,你還不樂意呢?”

項文德系上圍裙,有點不好意思地靠在桌邊:“我那時候也不了解她,都不知道她什麽樣的人,現在,就挺喜歡的,而且……”

他倏地緊張起來:“她都進省決賽了,馬上要上電視了,我真怕有人跟我搶,那我要搶不過怎麽辦?”

沈多多倒是覺得稻兒一直都挺喜歡他的。

項文德看着随性,但認真起來也挺可靠,否則也不能一個人就把書吧經營得有模有樣。

“那你可要加油了。”

沈多多想起稻兒的家庭情況,擡眼正想說點什麽。

“我知道的,”項文德說,“稻兒她媽媽的事,我早就聽說了,我怕她在意就沒提過,她要願意,我跟她一起照顧老人家就是了。”

“那你要加油。”沈多多還是那句話,也不知道是她想多了還是怎麽,最近見到稻兒,總是有劉愫陪在身邊。

“多多姐,你家那口子呢?”項文德貧嘴道,“好久沒見了。”

沈多多表情微僵,笑着說:“她在寫東西,我不想打擾她……也挺久沒見了。”

事實上。

在她們确定關系後的第三天,就陷入了僵局。

而溫朗煦計劃已久的約會也泡湯了。

起因是沈多多的追問。

“你到底什麽時候認識我的?為什麽那次會在大街上拉着我哭?”

“那些已經不重要了。”

“可我想知道。”

“……我不能說。”

對于溫朗煦而言,以前的事就像潘多拉魔盒,她不想讓得之不易的感情蒙上陰影。

可沈多多的在意,讓她倍感煎熬。

“多多,你是不是覺得愧疚,才和我在一起?”

沈多多那一瞬間的猶豫,幾乎把兩人打成原形。

“怎麽了多多姐?”項文德招呼了兩位熟客坐下,跑她跟前小聲說,“上班了啊,去換衣服吧。”

“好。”沈多多慢半拍地答應。

項文德看着她的背影,又說:“她今天也要來撐場子,你們聊聊。”

“好。”沈多多更慢地答應了一聲。

休息室裏沒有人。

沈多多套上圍裙後,一手拉着腰帶,卻遲遲沒有系上,她盯着自己左手腕內的文身發愣。

動脈上的燈塔連接着心髒。

在想念那個人。

然而愧疚是無法避免的,她沒能反駁,她想要彌補的心切偶爾高出了心動,全都被那人看在眼裏。

沈多多就想,她一定很缺乏安全感。

從小就不會撒嬌,被現實拉扯着長大的人,反而更迫切的需要着安全感。

“唉。”沈多多剛一嘆氣,便感覺有人拉住了她的腰帶,她吓得一抖,邊躲邊回頭,在看清來人後,她又不動了。

可對方已經尴尬地收回了手。

“我看你沒系上,就想幫個忙,”溫朗煦退了步,背過手,“吓着你了?”

沈多多看着她厚重的黑眼圈,心口驀然一疼,輕緩地搖頭。

溫朗煦的帆布鞋在地上換了幾個位置,最後調過頭,被凝滞的氣氛逼了出去。

她又在她臉上看見了那種表情。

心疼、自責。

仿佛她的不幸都是由她而來。

最後還是變成了最不想要的結果。

“哇,你們看那人,是不是混血?”

“我靠,帥啊,又漂亮。”

“去要個微.信啊!”

今天是開學報到的日子,大清早的,書吧裏就坐滿了客人,他們拖着行李箱,在初秋的日頭下熱汗淋淋。

但這點阻礙完全抵擋不了他們的熱情。

沈多多出門的時候,就往西角落看了過去,結果被擋了個死。

三三兩兩的小姑娘圍在那兒,滿臉好奇,又不敢上前。

沈多多心裏酸得不行,趕緊挪到了另一個角度,這才把人看清。

溫朗煦獨自坐在背光的地方,手裏拿着本《藥理學》,趁着暖黃色的油燈,正看得認真。

周圍的熱鬧仿佛與她無關,被她的淡漠和鋒利隔離在外。

明明備受關注。

卻又茕茕孑立。

沈多多端着熱牛奶過去的時候,這種疏離感方才消失。

因為溫朗煦笑了。

有人忘記關閃光燈,灼目的光線刺得沈多多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溫朗煦已經起身找上了人。

“删了。”她對待旁人,連多說一個字都不願意。

“就一張嘛。”

“不行。”溫朗煦眉間多了條細皺,顯然不耐煩。

“為什麽啊?”那人還不答應。

溫朗煦沉下了臉,她指尖微收,還沒來得及動作,沈多多就過來了,非常禮貌地請人删除照片,卻得到了同樣的答案。

“為什麽啊?”

“因為我不高興!”沈多多略提音量。

那人一愣:“你不高興你的,關我屁事?”

“你偷拍我對象,怎麽不關你的事!請你馬上删了!”沈多多抿了抿嘴角,一口的酸。

那人更愣了,她瞪着眼前的大姐,又看向混血美女,等了半天,都沒見人反駁,登時一副見鬼的表情,利索地删掉照片,麻溜跑了。

“多多,過來。”沈多多剛才那一聲動靜可不小,店內大半的人都聽見了,紛紛投來打量的目光。

溫朗煦立馬把人攬到西牆角,如護食般警告性地掃視一眼,再轉頭,就見沈多多盯着她看。

“耳朵紅了。”沈多多悄悄告訴她。

溫朗煦連忙捂住,面無表情地跟着悄聲說:“我是你對象。”

沈多多繼續悄聲問她:“你平時在外面都這樣嗎?跟我說話就像小黑?”

溫朗煦想了半秒鐘,才記起“小黑”是她家的狗,于是撇開後一個問題,悄聲告訴她:“是不是很霸氣?你喜歡嗎?”

沈多多笑了出來:“喜歡。為什麽我們要小聲說話?”

溫朗煦雙眼發亮道:“這是不是,就是,那個,情.趣?”

盡管兩人都默契地抛開了隔閡,但有些東西你不除去,它就會紮根延伸,日漸成毒。

沈多多看着她喝下熱牛奶,倏地想,到底怎麽樣才能給你足夠的安全感。

這時,大廳內走進了一對夫婦,他們挽着手,手上戴着同款婚戒。

“結婚嗎?”她想到的同時,一不留神說了出來。

“噗——”溫朗煦一口奶全嗆了出來,“咳咳咳……”

“沒有沒有,”沈多多趕緊幫她拍了拍背,“我說別人呢,你別緊張。”

“別…咳咳……別人?”剛以為自己被“求婚”了,溫朗煦心裏落差有點大,加上嗆得厲害,一整個上午都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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