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NO.29
NO.29
“你別急,”劉愫掃了眼後視鏡,“急也沒用。”
“嗯。”沈多多緊盯着前面飛馳而過的比亞迪,心懸到了九天之上。
溫朗煦竟然沒發現劉愫的車,可見她有多着急,能影響她到這種地步的只有兩個人——
溫老爺子。
沈多多。
“你給溫大爺打電話了嗎?”劉愫邊換擋邊問。
“打了,溫伯伯說他和張奶奶在看電影,問我怎麽了。”沈多多本人就在這兒,當然沒事。
“我剛聯系了陳競洋,他說吃完飯就送孩子上了顧先生的車。”
而顧明非失聯了。
沈多多可以肯定,糖包他們出事了。
“報個警。”劉愫說。
“我剛試了,沒有準确地點,他們沒法出警,”沈多多攥住手機,抹掉糊花屏幕的汗,“孩子走失的時間也太短,總之,要先等……”
“她停車了。”劉愫說。
溫朗煦的車駛進了螺蛳井小路,調頭停在拉河沙的吊車旁。
沈多多記得,她曾經強調過,不能來這裏。
“我們就在這兒等。”劉愫把車停在距離河沙口五十米遠的公廁後。
沈多多原本想下車,卻在推門的前一刻,看見一群手拿鋼棍細刀的人路過。
“喲,這裏停了輛奔馳啊。”
有人趴上車窗,鼓着眼往裏看。
沈多多和他對了個正着。
“诶,貼了膜。”
“指不定人在廁所裏呢,你想搶啊?”
“噢喲,不了,這些有錢的惹不起,別跟虎子一樣,被劃瞎只眼不說,還得進去蹲牢底。”
“人不也出來了嘛。”
沈多多聽到“虎子”兩個字就知道要糟。
“我得去幫她,你在這裏等警.察!”
“別去!”劉愫探身抓住她,“你要是有個什麽閃失,溫朗煦得宰了我。”
沈多多當即反抓住她:“那她受傷了怎麽辦?她又不是神,為什麽大家都覺得她能一人扛下所有事?”
劉愫和她對視了兩秒,最後無奈地嘆了聲氣,跟她一起下車。
兩人順着廁所前的一排榕樹,謹慎靠近,等到十米左右時,便屏息不動了。
這個距離,足以讓她們看清倒地不起的顧明非,以及綁在吊車駕駛室的兩個孩子。
“啧,別人說我還不信呢,”為首的男人脖子上有條醒目的紅疤,就像火雞喉嚨上肉瘤,“原來你真去搞.女人了?”
他和周圍十幾個兄弟齊聲哄笑。
“牛.逼啊狼姐,好玩不?”
“滾。”溫朗煦下意識地看了眼燒麥和糖包。
火雞立馬讓人把孩子帶過來。
“別,”溫朗煦往前走了一步,躲過揮來的鋼棍,擡手做了個格擋的姿勢,“別讓小孩看見。”
“行啊!”火雞答應得特幹脆,“這樣,你先跪下來跟我說話。”
溫朗煦沒什麽表情地挑了挑眉。
“哦,不願意啊,也行,”火雞沖吊車邊的兄弟勾勾手指,“我們出來混的,就是好說話,對不?”
溫朗煦倏地握緊了拳,在那人攀上吊車前,腳尖微動,直直跪了下去。
砰。
沈多多被劉愫捂住嘴,按在了原地。
“诶,這才像話嘛,”火雞舉起手,讓她看自己被砍掉又接回去的兩指,“你也有今天啊,我算是賺了,本來只想收拾那小子。”
他指了指顧明非。
“沒想到還帶了兩孩子,多虧虎子認得,曉得跟你有關系,”火雞誇張地拍手道,“不然就錯過這緣分啦!”
溫朗煦哪怕是跪着,氣勢也一點不弱,她的背挺得筆直,眼中沒有絲毫波動。
反倒是顧明非挪動着鮮血淋淋的頭,無力地看了她一眼。
“你會死。”溫朗煦只說了一句。
嗡然巨響。
火雞揚起滿是老繭豁口的手,全力扇在她臉上,青絲張揚而落,挂在了瞬間充血的臉側。
“呸。”
溫朗煦歪着頭,舔.過牙齒劃破的嘴角,吐了口帶腥的血,仍舊面無表情。
“嘶,”火雞一手拽起她的衣領,低頭打量她,“老子就不信你真是塊木頭,今兒個不給我笑高興了,老子就讓你哭着還我兩根手指頭。”
他剛要松手拿刀,就聽一邊的虎子提了句。
“她長得還挺不錯。”
火雞雙眼一亮,意味深長地笑了。
他怎麽沒想到呢?
比起那些乖巧聽話的,他更喜歡有挑戰的,能征服,才得勁。
“喲,狼姐這就皺眉了?我還沒怎麽着呢。”火雞冷笑着拉起她的衣領,随着衛衣提高,露出了精瘦的腰,以及殺進淡藍牛仔褲邊的馬甲線。
火雞見她紋絲不動,眼裏兇光大盛。
“放開我!!”自胸腔而出的粗粝吼聲,帶着滔天怒氣,劉愫被沈多多推得跌了出去。
火雞等人皆是一愣,沒想明白哪來的人?
沈多多便趁機沖到溫朗煦身前,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兇狠,她沒有絲毫猶豫,用鑰匙串上的果刀深深紮穿了火雞的手。
火雞呆了幾秒,才尖叫出聲:“啊啊啊——我操!!”
他反射性地收手掐住小臂,彎腰大吼。
“操操操!”
沈多多用力抱住溫朗煦,指尖發顫地拂過她的臉,像是要抹去某種晦氣,又虔誠地吻了她的眼角,回頭對火雞冷聲道。
“別拿你的髒手碰她!”她頓了頓,用溫朗煦一貫的語調警告他,“滾!”
“……”火雞高舉血流不止的手,停滞了半秒,随即捧腹大笑,“哈哈哈,我他媽,要笑死了!你是個什麽玩意兒?”
他揮手,擱兩邊站着的人便走了過來,手裏的長棍拖出銳響。
“沒事的,警.察馬上來了。”沈多多感覺到溫朗煦握住了她的手,便回身把她抱緊。
然而下一秒。
天旋地轉。
溫朗煦像抱小孩一樣,攬過她的膝彎,把人摟進懷裏,整個罩在她身上。
砰,砰,砰。
棍子破風揮下,砸在骨肉上,聲聲悶響。
沈多多剛要擡頭,溫朗煦就被人扯住頭發往前狠狠一拽!
“不要——”
沈多多被她用力扣住,動彈不得,急得踹了她兩腳。
“不要!!”
“把她手砍了。”火雞突然沒了耐性,給虎子丢了把刀。
“好。”虎子二話不說,擡腳踩住溫朗煦的一只手,此刻,她臉上終于有了驚慌。
“知道怕了?”火雞扯起嘴角笑她,又提醒般指了指車裏的小孩。
“你瘋了。”溫朗煦皺眉。
“怎麽着,老子現在不怕你,”火雞在她面前蹲下,“剛幹了票大的,再把你整了,”他比劃着喉嚨,“我就逃去國外了。”
他說完,給虎子讓了個位置。
沈多多好不容易掙開溫朗煦,直接擡手去擋。
“不要砍,不能砍!那是我的孩子,憑什麽讓她來受罪!”
“多多,他們不會聽的,你乖一點,到我後面。”溫朗煦垂着被砸斷的右手,左手動了動。
虎子立馬拿鞋底碾過。
“你別動她!”沈多多抹掉遮擋視線的眼淚,說什麽也不退讓,“你要是為了糖包他們,有個三長兩短,我一輩子都還不清。”
“那就欠我一輩子。”
溫朗煦霸道地按住她的後頸,在刀光閃過的剎那,刻骨銘心地看着她,又輕描淡寫道。
“還不清的,留到下輩子再算。”
哐當。
刀身落地的同時,吊車邊響起一聲口哨!
火雞渾身一震,連個眨眼的功夫都不到,虎子就被翻身而起的溫朗煦一腳踹進了沙坑!
“一座花轎擡到李家莊~忙忙碌碌迎出新家娘~”手機鈴聲破壞了一觸即發的氛圍。
火雞掏出小靈通,盯着看了又看,才接起。
“媽?你在哪兒呢?我不是讓你回鄉下嗎!你咋子咯!”
火雞瞪着[通信中斷]四個字,把手機掼到地上,滿臉脹紅:“溫朗煦——”
“警.察來了!”
劉愫一直被兩流.氓圍着,原本問題不大,可壞在他倆看熱鬧去了,那刀尖時不時往她這邊戳兩下,她實在忍不住,虛張聲勢地喊了一嗓子。
結果那倆吓愣就算了,趕來救援的秦四一夥也吓得縮了回去。
劉愫氣了個半死:“秦四!!”
“诶!”秦四跟劃船似的,帶着一撥人,浪了過去。
“大哥,我們跑吧!待會兒警.察真來了!”虎子說完就被一棍子打斷了腿,栽倒在地,痛得失了聲。
“你跑什麽?”火雞陰狠地笑他,“你跑了誰來給我頂罪。”
溫朗煦見他往河裏的漁船上跳,追了兩步,右肩猝然鈍痛,只好沉着臉停下,讓秦四他們去了。
沈多多在确定兩個孩子安然無恙後,轉身跑向她。
溫朗煦微微一笑,昏了過去。
“救護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