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章

第 67 章

刑堂,唐麒早已等在刑房之中,唐映禾看到唐麒的臉色比以往更為陰沉暴戾,他心裏突然生出一絲快意。

“我爹的死,與你有關是吧?”

唐映禾突然聰明起來,唐麒冷冷看着他,“你對唐立峰的計劃很清楚?”

唐映禾壓抑不住痛苦,暴怒起來,“你真的殺了我爹!你怎麽敢!你怎麽敢!”

唐麒驟然起身一拳擊向唐映禾,“我要你們父子整個煙堂血債血償!”

唐映禾被擊倒在地,旁邊的刑堂弟子在唐沐雨的示意下漠然旁觀。不過短短兩句對話,唐映禾已經自己招認了,蜀宮中發生的所有事都是由煙堂主使,是煙堂起了同門相殘的惡念招致禍事。

“哈哈哈,你以為你殺了我就能報仇嗎!我不會放過你的,我就是死也要拉你,拉整個唐門當陪葬!”

唐映禾突然跳起來,被捆住的雙手不死心地擡起來撞向唐麒,這個攻擊對唐麒來說宛如小兒玩鬧,唐麒一揮手便将他推開。

但是唐麒手背卻被唐映禾暗藏在手裏的暗器刺破,瞬間滲出鮮血來。

唐麒擡腳就是一踹,唐映禾重重摔倒在地上,但是唐映禾一反常态笑了起來,“哈哈哈,唐麒,你的死期就要到了!”

唐沐雨急忙上前去看,唐麒已經封住自己的經脈不讓毒液蔓延,“你快去草堂讓絨兒看看,你重傷初愈不能再中毒了。”

唐麒卻說:“讓刑堂的弟子都出去。”

唐沐雨愣了,“你……”質疑的話沒有繼續說出來,唐沐雨揮手讓在場弟子全部離開。

整個刑房只剩下三個人,唐映禾突然笑不出來了,唐麒和唐沐雨兩個人實在氣勢淩人,即便他已經抱着必死的心也還是忍不住害怕。“你們想幹什麽?!”

唐麒蹲下身逼近唐映禾,“唐立峰的計劃裏有沒有聖子?”

唐麒冷光質的眼球充滿了威脅,唐映禾緊張得不停吞咽口水,“你……你都中毒了還不忘聖子,你不要你的師弟了?”

唐麒一把掐住唐映禾的脖頸,“我問你,你們的計劃裏到底有沒有聖子?”

不過瞬息間,唐映禾已經憋氣到眼淚模糊,唐麒好像根本沒有打算聽他的回答似的,手勁一點點增大,不給唐映禾半點喘息的機會。

“有!有!”

唐映禾拼命喊出兩個字,唐麒卻依然沒有松開手勁,唐沐雨看到唐映禾翻了白眼才意識到唐麒有些失控,連忙拉住他,“唐麒!松手!”

唐麒眼眸中的殺氣這才緩緩減少,“你們想要聖子做什麽?”

“告訴你,你又能懂多少?”唐映禾嘲笑他,不是嘲笑他們兩個,“你們知道唐門最重要的武器是什麽嗎?”

唐沐雨皺起眉頭,其實這些日子他一直在整理唐秋意的遺物,回想起之前查到的一些消息,他大概知道唐映禾說的東西是什麽,他試探道:“你是說那些毒屍?”

唐沐雨的回答完全出乎唐映禾的意料,唐映禾瞪大眼睛愣在原地,他引以為傲的秘密竟然被唐沐雨知道了!唐沐雨知道了,那唐麒必然也知道了!

唐麒看向唐沐雨,唐沐雨也并不打算掩飾,“你和師父在暗中做些事情,我雖然不好奇,但總不會一點痕跡也發現不了。你不必什麽都瞞着我,最好,也不要瞞着絨兒。”

唐麒眼神一暗,“我會告訴他,但不是現在。”

唐沐雨無奈,“師父臨終前的話,我能聽明白,如果絨兒出了什麽事,只怕師父在九泉之下也不能安寧,唐麒,不要讓你那所謂的傲氣害了絨兒。”

唐映禾并不太理解兩人的對話,毒屍和姜絨有什麽關系,姜絨不過是個多管閑事的外姓短命鬼,唐門的一切都和這個外姓人無關。

唐沐雨道:“唐映禾,你打算用毒屍做什麽呢?”

“你們不是知道毒屍嗎,還要問我?”

“唐映禾,你真的能控制毒屍嗎?”唐麒的話一針見血,整個刑房都靜了下來。

唐映禾冷笑一聲,“原來你們不知道啊,那我當然不會告訴你們!你們就等着唐門大亂吧!哈哈哈!”

唐沐雨聞言一腳踹到唐映禾的腹中,唐映禾瞬間口吐鮮血,趴在地上動彈不得,“既然不想說那就去見閻王吧。”說罷,唐沐雨開門讓刑堂弟子進門,“用刑,死了就拉去後山埋了。”

唐映禾□□着要求饒,但是唐麒和唐沐雨都已經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出了刑房,唐沐雨喊住唐麒:“你知不知道絨兒的身世?”

唐沐雨突然問這麽一句,令唐麒很驚訝,整個唐門都知道姜絨是個外姓人,但是從來沒有人會對姜絨的身世多問一句,仿佛一切都是合乎情理的,只因姜絨是個孤兒,唐秋意無意中遇見就帶回來了,并一直待如親子。但是以唐秋意的為人根本不會對一個陌生的孤兒産生恻隐之心,更不要說一直待如親子,連唐麒的待遇都比不上姜絨。

到底是什麽原因使唐秋意對姜絨付出這般的憐愛,甚至在臨終前都只給姜絨托付了珍貴的遺物。

“那對長命鎖是師父鐘愛之物,為什麽會是絨兒的護身符?”

唐麒皺眉,但是并沒有回答,而是轉身離開。

唐沐雨見此,便招來旁邊的弟子,“去草堂通知絨兒,唐麒中毒了。”

弟子聽聞後立刻去傳信,片刻也不敢耽誤。

本來在祠堂為唐秋意守靈的姜絨聽到唐麒中毒的消息立刻告別唐淩殊去找唐麒。

“師兄!”姜絨一進器堂的門就喊,唐韻連忙攔住他,“堂主現在不讓我們打擾他,絨兒你先等等。”

“等什麽!他中毒了!”

唐韻一臉懵,“什麽!”

姜絨不想繼續廢話,一把推開他,沖進了唐麒的房間。

唐韻站在門口看着姜絨闖進去,思索片刻後還是把門給關上了,自己并沒有進去。

姜絨慌張至極,轉進內室才看到唐麒,而唐麒此時已經昏倒在床前,蒼白的臉上滲出汗液,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姜絨心口發疼,他謹慎地把唐麒抱進懷裏,低聲呼喚:“師兄,是我啊,你醒醒。”姜絨一眼就看到了唐麒受傷的手,傷口此時已經止血,但是滲出的血液呈現出濃重的黑色,不是普通血液凝固的顏色,而且這個毒血味道和唐麒之前中過的屍毒很像,但又散發出一股奇怪的茉莉花香。

姜絨對這個味道一點也不陌生,年前在夷州那個密道中他就聞到過毒屍身上散發出這種味道!

姜絨腦後一涼,渾身都僵硬了。難道唐麒在屍變……

姜絨沒有注意到此時唐麒已經睜開了眼睛,瞳孔閃過一絲猩紅,姜絨突然間就被一掌推到幾丈外,撞倒分隔內外的屏風,整個人都躺在地上無法動彈,姜絨想要開口說話,卻一口鮮血吐了出來,全身劇痛。

唐麒用了全力,而姜絨毫無防備。久久無法起身的姜絨只能眼睜睜看着唐麒一步步走向他,看着唐麒用冰冷的目光審視他□□他。

“師……兄……”姜絨艱難地吐出兩個字,他委屈又痛苦,不知道為什麽突然間他的師兄會出手傷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要這麽冷漠地看着他。

唐麒聽到姜絨的聲音,突然痛苦起來,身子支撐不住突然跪在姜絨面前。

“絨兒!堂主!怎麽回事,你們怎麽了!”唐韻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姜絨強撐着大喊:“不要……進來!”

唐麒卻再次昏迷倒下。

唐韻聽到動靜也顧不得姜絨的意思,直接闖了進來,看到地上躺着兩個,他真的是一個頭兩個大,“你們怎麽回事!”

姜絨也不知道怎麽回答,“請……烏長老。”

姜絨受了重傷,烏長清把脈後只覺得不可理喻,“你怎麽會毫無防備就被人打了一掌?”

“他是我師兄。”

“即便他是你師兄,你就沒有發現他有什麽異常嗎?你親歷夷州城的變故,難道連這些事情都猜不到?”

姜絨不願多說,他就算能猜到,也不相信他的師兄會對他出手,這一定是意外。

烏長清見狀也不想繼續廢話,讓唐韻派人去熬藥。“你師兄沒有大礙,睡一覺便好了。”

姜絨皺眉,“怎麽可能?”

“從脈象上看,你比他更需要卧床休息,我讓唐穎過來接你回草堂。”

姜絨立刻拒絕:“我不回去,我要留在器堂守着……咳咳……”

“由不得你。”

姜絨就這麽被草堂和器堂的弟子一起擡回了草堂,唐穎負責看護他,保證他十二個時辰一步也不能離開房間。

烏長清留在了器堂,姜絨雖然受了重傷,但到底不是中毒,在草堂裏悉心養着不出半月便能恢複如初。但是唐麒卻未必了。

唐麒醒來時,第一反應便是去找姜絨。他很清楚自己到底做了什麽,他必須知道姜絨現在的情況。

“去哪兒?”烏長清站在門口攔住了唐麒的去路。

“草堂。”

“絨兒受了重傷,需要靜養。”

唐麒瞥了烏長清一眼,并不打算理會。

“你若不想他死,便不要靠近他。”

烏長清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烏長清是誰,是唐門的老神仙,什麽病他都能治,什麽毒他都會解,怎麽會輕易對人說死這個字?

“烏長老有話請直說。”

烏長清呵斥道:“你走火入魔多時,自己竟沒有半分察覺?”

唐麒愣在了原地,但是無法反駁,這些時日他心緒不寧暴躁易怒,他知道自己并不正常,但他将原因歸結為師父離世,他心情郁結所致。這是走火入魔嗎?

“你也需要靜養,最好便是閉關幾月,好好調理。”

唐麒卻果斷搖頭,現在的局勢他不可能兩耳不聞窗外事,否則等他出關,草堂器堂刑堂都要被人侵吞。

“既然做不到,便聽我之言,靜養,靜心,不要接觸絨兒,也不要接觸聖子。”

烏長清意味深長的目光令唐麒煩躁不安,但烏長清什麽都知道,也是整個唐門裏最清楚那些事的人,他的話不會有錯。

姜絨在床上足足躺了三日才有力氣下地,唐麒也被烏長清勒令靜養,最後唐秋意的下葬之禮只能由唐沐雨一個人操持。但所幸三堂弟子都很得力,葬禮很是得體和順利。

唯一的變故是,唐秋意下葬當日,唐秋雨離世了。

唐門上下震驚,沒有一個人能預料到唐秋雨的離世,自從唐秋雨回到唐門,唐門弟子每一日都能聽到關于門主身體恢複的好消息,誰也想象不到竟然在這種時候發生逆轉。

唐淩殊是受打擊最大的人。上一刻還和父親說着門內的事務,下一刻父親沒了氣息,他守在身邊卻什麽也做不了,什麽也發現不了!

姜絨聽到消息第一時間就想去找唐淩殊,唐穎依然堅守原則攔住他,見他耍脾氣,唐穎不免有些生氣,質問他:“絨兒,你真的覺得此時少主需要你嗎?”

這話像是數九寒天裏的一桶冰水突然澆到姜絨頭上,瞬間涼透了全身。

唐無雙這些日子一直與唐淩殊同進同出,門裏的流言沒少傳到他耳朵裏,大家都說他們二人已有了夫妻之實,所以門主才不強求聖子回到那個高處不勝寒的攬月樓去。

此時唐無雙一定是守在唐淩殊身邊的。

“你現在過去也幫不上忙,何必去惹自己傷心呢?你的傷還未痊愈,若是此時再被影響,要何時才能好起來?”

唐穎見他恍惚着,便趁機扶着他回到床上,讓他躺下,“絨兒,你該考慮的不是怎麽安慰少主,而是未來的門主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早在姜絨心頭閃過無數遍,尤其是冷靜下來之後,他只有渾身的冷汗。

“少主……應該就是門主了。”

“那你和麒堂主該如何?”

姜絨忍不住看向唐穎,“穎姐姐,你知道些什麽?”

唐穎無奈一笑,“我不需知道什麽,整個唐門都會想,麒堂主人中龍鳳,就算他不說什麽,大家也會胡思亂想的。”

“那你會支持少主還是我師兄?”

唐穎搖搖頭,“我只會支持你,你才是我的堂主。”

唐穎的話無異于一顆定心丸,唐穎的态度便是整個草堂的态度,草堂其他弟子都信服姜絨,對于其他幾部的紛争無甚興趣,只要年少的堂主不被人欺負,他們也就無所謂了。

“絨兒,你是怎麽想的呢?”

“我想見師兄……”姜絨喃喃道。

唐穎聽得很清楚,但是她卻無法回應于他,烏長老吩咐過在唐麒恢複之前不許他們二人見面。

“穎姐姐。”姜絨拉着唐穎的手撒嬌起來。

唐穎輕咳兩聲,“絨兒,院裏還有其他事情等着我,你乖乖躺着。”

姜絨立刻緊張起來,“穎姐姐,你別不理我,你幫幫我,讓我去見見師兄吧。”

“絨兒,烏長老說過你不許出門的。”唐穎狠心拉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姜絨腦子一團亂,門主的死太突然也太巧合了,唐麒和他現在都傷得很重,沒有辦法出門,雖然這看似是他們兩個自己造成的,但實際的導火索是唐麒手背上的毒。

唐映禾用毒傷唐麒是意外巧合還是早有預謀?如果是早有預謀,等于說唐映禾知道門主會在這幾日去世,讓唐麒毒發的目的就是除掉他們的行動力。

細想起來這是很危險的,為什麽要在門主離世時阻止他們出門?當然就是為了趁亂殺了他們,或者謀奪唐門的什麽東西。

姜絨現在最怕的就是有人趁機傷害唐麒。

烏長清說唐麒此時的情況不好,他需要時間需要靜養,時局一旦動蕩起來,唐麒根本不可能靜養得了。

他得想辦法保護唐麒,也得想辦法勸唐麒不要多思多慮。

唐穎離開姜絨的房間後徑直去了器堂,雖然她沒法放姜絨出門,但還是想把姜絨的情況轉達給唐麒,門主離世,唐門風雨欲來,唐麒和姜絨必須聯起手才能保住兩部的周全。

唐麒并沒有像姜絨一樣被人關在卧房裏,而是坐在了器堂的大廳裏聽手下弟子的彙報。

看到唐穎過來,唐麒第一時間站了起來,“草堂出事了?”

唐穎連忙搖頭,“絨兒說想見您,被我攔住了,麒堂主,如果您有什麽打算,請務必告訴絨兒。您應該知道他現在到底有多慌亂。”

唐麒眸色一暗,似已有計較,“草堂只要保護好他,其他什麽事也不用管,也不要管。”

唐穎怔愣一下,随即告退。

唐穎回來後第一時間去找了姜絨,姜絨果然在想辦法離開自己的房間,“穎姐姐……”

“我代你跑了一趟器堂。”

姜絨期待地望向唐穎:“那師兄身體怎麽樣了,他會見我嗎?”

“他沒說,只說讓我們保護好你。”

姜絨頓時愣在原地。

保護他?!

為什麽要保護他?

唐麒真的打算奪門主之位?如若不然,煙堂都已經被關在刑堂,門內還有什麽危險呢?

“我要去找他!”

“絨兒,冷靜下來。”

“你別攔我,你根本不知道他想幹什麽!只有我能阻止他!”

唐穎卻一把拉住他,“絨兒!我知道麒堂主要做什麽,即便是你也不能阻止他!”

姜絨瞪大眼睛,他想說他可以阻止的,他是唐麒在這世上最愛的人,唐麒會願意聽他的。可是如果前路真的布滿陷阱,他主張的退讓和共存無異于割喉利刃架在他和唐麒脖子上。

姜絨跌坐到椅子上,真的要做選擇嗎,唐麒和唐淩殊都問過他會怎麽選,可是即便到了現在他還是無法選擇。

“穎姐姐,我想見二師兄。”

唐穎沒有拒絕,立刻讓人去找唐沐雨過來。

唐沐雨其實并不得空,姜絨等到他時,已經是深夜了。

姜絨等着等着就睡着了,所以醒來的時候就看到唐沐雨坐在他床邊看着他。

“二師兄,你終于來了。”

“別起了,躺着吧。”唐沐雨按住他,幫他掖好被子,“怎麽突然要見我?”

姜絨道:“門主的事情……”

唐沐雨笑笑:“幾個長老和少主在打理,不會出錯的。”

姜絨皺眉,“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為什麽門主師伯會突然就……”

唐沐雨也不和他打岔了,“今日我去看過了,門主身上有與師父一樣的毒斑。”

唐秋意中的毒霸道狠毒,連烏長清都無計可施,若是唐秋雨也中了一樣的毒,倒也合理。“可是為什麽他發作的時間比師父晚那麽多?”

“也許他中毒的時間比師父晚,這一切只有唐立峰能解釋清楚。”

然而唐立峰已死,唐秋意唐秋雨兄妹也已經與世長辭,誰也沒辦法給出答案。

“這些日子他們沒有人發覺門主中毒嗎,烏長老有提過這些事情嗎?”

唐沐雨搖頭,“烏長老這些日子圍着你和唐麒轉悠,如果他知道門主中毒已深,不會有閑工夫照顧你們的。”

“那唐映禾……”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唐映禾有意傷了唐麒,但他似乎對門主的死也很震驚,并不是連環計,他也沒有這個能力做下這麽嚴密的陷阱。”

姜絨皺起小臉,“現在師兄需要靜養,可是突然間就變成這樣了,我怕他會因此而落下病根。”

唐沐雨摸摸他的腦袋,道:“時也命也,盡人事聽天命吧。”

“二師兄,你會幫師兄嗎?”姜絨無比嚴肅得看着唐沐雨,唐沐雨看着他的眼睛無法說謊,“會。”

“為什麽呢?”

唐沐雨目光坦然,露出些許難得的溫情,語調輕柔地說:“為了師父,為了你。”

姜絨心中一沉,唐沐雨的話讓他感動,卻也讓他迷茫,“你們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着我?”

唐沐雨輕笑一聲,“你自己琢磨吧,好了,我也該回去了,明日還有許多事情要忙,你快些養好傷也能來幫幫我。”

姜絨愣了,唐沐雨已經起身離開,不給姜絨挽留的機會。

腦袋裝滿了疑惑,姜絨迷糊地睡去,夢裏依然無法安眠,反反複複地做着同一個夢,一個恐怖的絕望的夢。

夢裏的一切都那麽真實,真實到讓他分不清是夢是真,他只知道他的師兄被變成了毒屍,拿着一把利刃惡狠狠地刺向他的胸膛,劇痛來襲的瞬間,姜絨掙紮這醒過來了。

只是黑夜中他看到一個人影,窗下站着一個熟悉的身影,“師兄……”

他還在夢裏嗎,師兄來見他了?

姜絨掀開被子起身,那個人影也動了,但是似乎并不打算親近他,他一個箭步沖過去抱住對方的後背,他聞到熟悉的味道,夢中延續的緊張與慌亂終于得到安撫,“師兄,師兄!”

唐麒握住姜絨的手想要掙脫,卻被抱得更緊,他只是想來看看姜絨,本以為半夜過來不會驚動任何人,卻沒想到被姜絨抓個正着。

“你好了嗎,這幾日我每日都在想你,可是烏長老說不許我見你。”

唐麒輕嘆一口氣,轉過身與姜絨面對面,“我沒事。”借着月光,唐麒輕輕撫摸姜絨的臉龐,幫他捋順淩亂的長發,“回去睡吧。”

姜絨一瞬不瞬地盯着唐麒的臉,發現唐麒的臉色依然不好,他心疼唐麒,又怨恨自己不能幫他。姜絨扶着唐麒的手臂,踮起腳在唐麒的臉頰親了一下,随即目光堅定地看着唐麒,語氣沉重道:“師兄,無論你做什麽,我都希望你平安,如果你出了事,我也不會獨活。”話說出口,姜絨自己也有些驚訝,他的話仿佛海枯石爛的山盟海誓,可這話确實是他此時最想告訴唐麒的。

“絨兒,這樣的話該和你未來的妻子說。”唐麒的目光變得無比溫柔,兩人雙手相執,唐麒不想放開,卻又必須放開。

“我一個斷袖哪來的妻子,我只想跟你說,如果你聽了我的這些話還去冒險還敢出事,便是黃泉碧落我也不原諒你。”

“我知道了。”唐麒輕聲答道。

唐麒沒有多留,狠心離開。姜絨站在門口望着他的背影遲遲不肯合上門扇。

你真的知道了嗎?姜絨眼眶微微發紅,但心裏也暗暗下了決定,既然無法轉圜,那只能由他來想辦法周全兩邊。

三日後,唐門所有弟子到靈堂給唐秋雨送行。

姜絨帶着草堂弟子站在衆弟子首排,唐麒則與他相隔幾丈之外,兩人對視一眼,唐麒便轉頭正視前方。

唐淩殊作為少主站在衆位堂主之前,獨成一排。

姜絨到場後,唐淩殊便一直盯着姜絨不放,姜絨被盯得渾身不自在,低聲向唐淩殊道:“淩殊大哥請節哀……”

唐淩殊聞言不禁苦笑,不到半個月,這句話的聽者竟換成了他。

“絨兒,稍後留下陪我說說話吧。”

姜絨受寵若驚,自然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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