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新臉譜——絕美天女
新臉譜——絕美天女
謝清很快就給自己上完了妝,勒頭的時候,陳最沒忍住出聲問道:
“一定要勒這麽緊嗎?要不松一點?”
謝清的眉眼生得清淺,頭被帶子勒住的時候,眉尾眼尾便被向上拉起,足以可見勒得多緊。
陳最只是想想都覺得難受,謝清還要這樣勒着頭唱完整場戲。
聽到這個問題,謝清搖了搖頭:
“不能太松,這樣扮相才精神。”
二人的對話沒有避開鏡頭,觀衆們都聽到了:
「我朋友就是學的戲曲,她說每次勒完頭,幾個小時後就會頭暈想吐。」
「只能說每一行都不容易,難受也沒辦法,勒緊點扮相才好看。」
「确實诶,美人吊完眉後,整個人的氣質都不一樣了,美得更有攻擊性了。」
……
謝清剛勒好頭貼完片,一雙修長的手自鏡頭外闖入。
那人摸上謝清的頭發,聲音溫潤:
“我幫你戴線尾子吧。”
謝清透過面前的鏡子,看到來人是言衡。
線尾子就是披在身後的假發,一個人的确有些不好戴,謝清道了一聲謝,将天女長長的假發遞了過去。
陳最光顧着盯相機裏的謝清了,言衡的走來的腳步聲又小,人都走到鏡頭裏了,他才發現對方居然也過來了。
陳最看着言搭在謝清頭發的手,看得牙癢癢,直想沖過去将人拉走。
偏偏此時在直播,這場直播的效果好壞,會影響到他與謝清接下來的合作。
陳最不想搞砸這場直播。
他壓下了心底的煩躁,冷眼瞧着言衡給謝清帶假發,又幫着謝清戴頭面。
微微俯身的時候,言衡那張清俊的臉便出現在了鏡頭裏。
陳最下意識地看了眼手機直播間,果然看到一群顏狗的留言:
「蛙趣,這個男人是誰?好帥啊。」
「手拿開!讓我來!我要給美人戴頭套!」
「溫柔大哥哥诶,完了我的腐女之魂要燃起了,他和美人好配!」
……
配個屁。
陳最看着一條又一條的“好配”,只覺得賭心。
他不再關注直播間的留言,而是從相機包裏找出可伸縮的三腳架,将三腳架拉長架好後,把相機放了上去。
然後拉了條椅子,一屁股坐下,環胸看着謝清,滿臉都寫着不開心。
陳最的動靜太大,梳妝臺前的謝清很快就注意到了。
他看了一眼坐那氣鼓鼓的少年人,一時間有些搞不明白對方的心思:
怎麽突然就不開心了?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比起陳最,謝清對于突然出現的言衡顯得更加好奇。
他看着鏡子裏幫忙的言衡,出聲問:
“學長,你怎麽來了。”
今天的戲沒有安排到言衡,他怎麽會來戲臺這邊?
言衡笑了笑,替謝清帶上最後一個發飾:
“替團長來看看情況。”
聽到這話,陳最在一旁輕聲嘟囔:
“不就是想來看美人嗎?說得這麽冠冕堂皇,虛僞。”
陳最說得小聲,謝清和言衡都沒聽到,但是卻被手機錄進了直播間:
「……攝影師,請問你在吃醋嗎?酸味都順着網線飄進我家了。」
「關注博主這麽久,第一次聽到他的聲音诶,聽聲音感覺人一定很帥!」
「怎麽辦,我又有點想磕醋罐子攝影師×清冷大美人了。」
……
陳最說完就後悔了,手機就在自己跟前,說得再小聲估計也都錄進去了吧。
他急匆匆地擡眼看去,果然看到了一句又一句的留言。
當看到磕CP的那條彈幕時,陳最摩挲着下巴,心底突然有了一個想法,眼底的不悅都減淡了許多。
戴好頭面後,謝清又去換衣間,将戲服換上了。
天女的戲服是一套素色的古裝,點綴着零零散散的淺粉色花紋,腰身被束緊,兩側袖口也圈上了淺粉色的花紋,當然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條拖地的長綢。
長綢由粉黃藍三色組成,被分成兩半挂在後頸,似是擔心它會滑落,又被綁在肩上。
謝清就那樣站在房間裏,頭上的頭面在陽光下閃着細碎的光,又因着勒頭上妝的原因,青年的眉眼向上挑起,便多了幾分逼人的氣勢。
偏偏他的眸光清冷,美而不豔,倒真如同天女一般,仙氣而端莊。
低眉垂眼時,又是一幅慈悲的菩薩相。
「我的媽!這扮相美死誰啊!」
「我知道美人要唱什麽了,一定是《天女散花》!這場戲可美了!」
「真的嗎?我一直不喜歡聽戲,但是看美人這一身扮相,突然有點想聽了!」
但也有一些不認識謝清的觀衆,他們沒看過那段虞姬視頻,而是在刷手機時,偶然被主播的顏值所吸引,并不知道直播間播的是什麽,看了半天才看明白:
「原來是戲曲直播間啊。」
「就是說,待會要唱戲了是吧這不是爺爺奶奶聽的嗎」
「什麽老套的東西,不看了。」
……
直播間人數開始往下跌。
陳最卻沒有注意到,他只是看着面前漂亮的天女,緩緩坐直了身。
前天和謝清一起聽戲的時候,陳最就在視頻裏看到了這身戲服。
謝清說不會穿到的時候,他還失望了好久,沒想到陰差陽錯,最後還是穿上,并讓他瞧見了。
陳最直勾勾地看着謝清,一雙桃花眼裏滿是驚豔:
這簡直比當初虞姬的扮相還要漂亮。
謝清的氣質本來就偏冷,虞姬的扮相美則美矣,卻太明豔,天女這身就剛剛好。
就在陳最發愣的間隙,陳洪濤在房間外喊了一聲:
“小謝,你應該收拾好了吧,差不多該上臺了!”
“我好了!現在來!”
謝清朝外面應了一聲,捧起墜落在地上的長綢,連忙擡腳往外趕。
言衡跟了上去。
陳最将三腳架收好,抱着相機也追了上去,他一路邊走邊看直播間數據,也注意到了減少的觀衆人數。
而這個下跌的趨勢,還在繼續。
《天女散花》一共有九場戲,一個下午,陳最的直播一直開着,但是觀衆人數卻不太樂觀。
陳最有幾百萬的粉絲,其中有很多人都對聽戲沒興趣,更何況這還是一場由佛教故事改編的戲,戲詞也有些晦澀難懂。
因此直播從幕後轉到臺前,繼續留下看的聽衆連100w都沒有。
就在陳最愁眉不展的時候,臺上唱到了第四場戲——雲路。
“觀世音滿月面珠開妙相,有善才和龍女站立兩廂;菩提樹檐葡花千枝掩映,白鹦鹉與仙鳥在靈岩神岘上下飛翔;綠柳枝灑甘露在三千界上,好似我散天花就紛落十方;滿眼中清妙境靈光萬丈——”
随着清越婉轉的戲腔,舞臺上長綢翻飛,與戲詞相自呼應,舞動間或如千枝掩映的葡花,又或如展翅飛翔的仙鳥,紗綢微透,飄然拂過的瞬間,如同天花散落十方。
直播間裏的觀衆沉寂了數秒,好半晌,一條又一條的彈幕蜂擁而至:
「啊啊啊啊啊啊——!真的好美啊!」
「那些說老套的人呢?怎麽不吭聲了!」
「這簡直和舞劇一樣啊,哪裏就老套了,而且唱腔也好好聽!我要轉發給朋友看!」
……
直播間的人數終于開始往上漲了。
100w,130w,160w……
“——催祥雲駕瑞彩,速赴佛場。”
200w,230w,260w,觀衆人數還在往上飙。
随着人數的上漲,謝清的直播間也被沖上了網站熱門,不久前還說着老套滑走的人,又因着好奇點了進去:
「我去……」
「對不起!我跪着回來了嗚嗚。」
「第一次get到了戲曲的魅力,老祖宗流下來的東西果然有它存在的道理!」
……
而此時,羅漢上臺,天女的長綢舞也迎來了最後的高潮。
臺上的天女身段優美,舞姿靈動飄逸,長綢仿佛有了靈識一般,揚起又翻下,随着旋身的動作翻飛而不落,如同彩雲一般,環繞在天女身側。
陳最抱着相機,看着臺上的謝清,久久無法回神。
他從成年起,就一直在尋找一個人——
一個只在夢中出現過的人。
對方穿着一身紅色的古裝,頭戴發冠,雖然沒有回頭,但夢中的陳最就是知道:
這人長得同仙子一般美。
為了找到那個人,他拿起相機學攝影,以拍照的由頭抓了一個又一個美人。
攝影博主的賬號也是這樣做起來的。
但是他一直都沒找到。
陳最覺得,或許是因為一面之緣,帶來的感覺便不太準确,于是他又試着和一些漂亮男孩交往。
然而結果還是一場空。
臺上的人,明明穿着與夢中不同的素色戲服,卻和夢中的身影實現了重疊,就連帶來的感覺,都是如此地熟悉。
那麽……是謝清嗎?
他一直在尋找的人,會是謝清嗎?
陳最忍不住心想。
而臺上,第四場戲剛剛結束。
謝清剛一下臺,腦海裏就放起了電子煙花。
想也知道,這聲音是系統放的。
與此同時,系統傳來了恭賀聲:
“恭喜宿主,任務進度完成十分之三,請宿主再接再厲,任務進度完成一半,将會額外獲贈獎勵一份。”
電子煙花的聲音還沒停,謝清感覺頭都要被吵疼了,但是一片嘈雜中,他卻敏銳地聽到了“獎勵”兩個字。
謝清捂着發暈發疼的頭,朝系統淡聲道:
“如果獎勵是錢,我會很高興。”
他還欠陳最一大筆雇傭費呢,雖然人家不要,但無功不受祿,他也不想欠別人。
聽到這話,腦海裏的電子鞭炮聲一下子就停了,系統再次安靜如雞。
謝清:……
論裝聾作啞,這系統絕對能拿第一。
陳最将手機裏的直播間關掉,這才發現,這一場直播,到最後的聽衆居然到了300w!
他的賬號也因為這場直播,漲了将近100w的粉絲。
陳最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他打開微博,果然在前排看到了和謝清相關的熱搜:
#大美人唱戲
#《天女散花》絕美天女
陳最敏銳地意識到:
謝清要火了。
想到這,陳最抱着相機,樂颠颠地去後臺找謝清,想要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言衡也坐在臺下,他看着陳最興奮離去的背影,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冷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