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五十九 有孕
第59章 五十九 有孕
老蔣在自助機前徘徊了半天,試了好多次,終于打出了遠映的血常規報告,一溜小跑着去給醫生看。看完又排隊、拿藥,辦手續,再來遠映的病床邊時已經滿頭大汗。
他低頭仔細看看她,悄悄問旁邊的周格:“她睡着了?”
周格點點頭,看他表情,想調侃他:“喘氣兒呢,別擔心!”話到嘴邊,沒說,蔣總表情這麽緊張,不是說這些話的時候。
“你們啊,做生意太着急了!”老蔣默默挨着床沿兒坐下來,語重心長,說完又瞟一眼歪着的遠映,怕她聽見跳起來。
他多慮了,她這會兒,就算聽見也跳不起來。
老蔣提的這個問題,周格心裏泛起一陣蒼老的哀嘆來,隔了好一會兒,才說:“不是也沒有別的好辦法嘛,能走的路就這麽多,不都試試,怎麽知道哪條路走的通。”
“話是沒錯,但也要評估好性價比,做市場不能一猛子紮下去不管不顧。”老蔣壓着聲音,擡手指了指床上躺着的前妻,“看看,這試錯成本高不高?”
“蔣總!”鳴躍打斷他,也是提醒他,這時候不是歸罪的時候,況且這件事也沒有誰對誰錯。
不過,老蔣護前妻心切,可以理解。
周格沒有怪他的意思,擡頭看了看孝幹師兄的眼睛,他給看的低下了頭。
周格是第二天臨近中午才回到自己家的,家裏沒人,靜谧的空房子。遠映已經醒了,緩過來,恢複了一大半。三人還是一起送她回家,看見孝幹師兄熟練按了指紋,房門就開了。
她和鳴躍知趣地先走,走進電梯時,鳴躍朝她挑挑眉,她看見了,沒說話,但點了點頭。
她也是忙了一天一夜,還沒從飲酒過量的後效應裏完全擺脫出來,草草洗了澡,倒在床上蒙頭大睡,一口氣睡到晚上五六點鐘。外面爺爺奶奶接了木木放學回來的動靜,才算叫醒了她。
“媽媽!你在家啊?你今天下班真早!”木木悄沒生息地走進來,站在她床頭,好在她已經醒了,伸出手來摸摸兒子飽滿的大額頭。
“木木,快出來,看把媽媽吵醒了!”爺爺把頭伸進來,小聲叫他。
“媽媽張着眼睛的!”木木朝外面說。
“爸,我醒了,沒事!”周格替兒子補充。
“哦,你是工作太累了吧,休息吧,奶奶在做飯,等飯好了你再起來。”老楊在房門口說,招手叫孩子出來。
“那我等吃飯了來叫你,媽媽。”木木聽話地找爺爺去了。
她于是又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想起來時,恰好接到遠映電話,“喂,映姐,你怎麽樣?好點兒了麽?”
“小格,你在哪兒呢?”遠映驚慌失措的聲調,“我昨晚在醫院裏幹嘛了?”
遠映真是非同凡人的腦子,她居然關心在醫院的事,而不是在山莊的事!
“醫院沒什麽事兒啊,醫生給你看了,做了血常規,打了點滴,診斷輕微胃出血……”周格還沒描述完,被遠映尖叫着打斷。
“什麽?打點滴?我不能打點滴。”遠映哀嚎着。
“輸液不是很正常麽?你不能進食,又吐,還要保胃,就……”周格細致地解釋給她聽。
“我不能輸液!”遠映斷然地說。
“為什麽?”
“小格,你來我家吧,現在就來,我有事兒跟你說。”遠映忽然沉聲下來,從沒有過的認真。
“嗯?哦,好呀,我現在過去,你等我。”周格不明就裏,但馬上坐了起來。遠映很少有正經事要去她家談的,上一次,還是她離婚。
周格穿戴好,出來和公婆說一聲:“我去遠映家看她,趕不上吃飯,不用等我了。”,就匆匆出門。她想了想,沒開車,在小區門口叫了輛滴滴。
遠映不知何時換好了睡袍,正坐在床頭發呆。
周格趕到時,她披頭散發地飄下來開門,腫眼泡像剛剝了殼的荔枝。“小格,你怎麽才來,我等半天了!”她開口就皺着眉頭,滿臉愁容。
“怎麽了?你哪裏不舒服?要不咱們現在就去醫院吧,再複查一下。”周格緊張地從上到下打量她。
遠映伸手拉她在餐桌邊坐下,眼睛晶亮,“小格,我可能懷孕了!”
“啊?!”
“我上個月月經沒來,我本來覺得,推遲幾天,可能熬夜太多了,結果這個月也沒來……我覺得,應該是中招了。”遠映一手搭着餐桌邊沿,可能考慮了好幾遍了,一臉平靜。
“你測過了麽?是确定還是猜測?”周格被她說的話,打亂了思路,頓了頓,“不是,我剛剛沒說清楚,你昨天輸液,只是補液的作用,不是藥物。不管你是不是懷上了,都不影響的,不用擔心。”
“真的?我昨晚什麽藥也沒吃?”遠映“呼”地站起來,淩厲的一陣風撲在周格臉上。
“沒有,你是胃出血,醫生交代暫時不能進食,所以才給你補液呀。這點上不用擔心了,但是,你要是真的懷孕兩個月了,你怎麽不早點和我說,昨晚還去喝酒,紅的白的混着喝,喝成那樣……”周格正說着,孝幹師兄提着一大包東西推門進來。
“你懷孕了!?真的!?”他胖大的身體,堵着大門,眼睛裏摻着驚訝,還有點驚喜。
周格停在那兒,沒再往下說。
遠映只淡淡擡眸掃了他一眼,又像沒看見他似的,兀自坐下來,朝着周格說話:“我沒和你早說,是因為我一開始沒想到,等我想到的時候,我又在考慮,這把年紀,還能不能要,一直沒考慮好。”
“哦……”周格支支吾吾起來,多了一個人在,她不好暢所欲言,特別是,這個人不知道是不是映姐肚子裏孩子的父親。
“我,我我我覺得,可以要啊,為什麽不要呢!”老蔣回過神來,手裏東西都沒放下,迳直走到桌邊來。
“要什麽?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麽?”遠映朝他翻了翻眼皮。
“要孩子,有了就可以要,人家基督徒,都是不能打胎的呢!打胎相當于殺生……”老蔣反手撈了把椅子來,挨着前妻坐下了。
“這是你那些小三小四小女朋友告訴你的吧,不能打,所以她們扛着肚子來要挾你!老娘和她們不一樣,想打就打,想留就留,誰也管不着!”
“……不是,打胎傷身體,尤其到了這個年紀,傷了元氣,就補不回來了,不如生下來,好好做個月子,養一養。哎,我看那誰,生了二胎從月子中心出來,那簡直,年輕了十歲,臉上一點兒皺紋都沒有了!”老蔣到底是遠映的前夫,知道永葆青春是老婆畢生的追求。
“是麽?”遠映端坐着問,橫了橫眉道:“生倒是也可以,不過我可不确定,這孩子究竟是誰的!”
“我的,我的呀。我确定,咱倆這些日子,是吧,你忙着東奔西跑找業務,不都是我,我在麽!”老蔣說,邊說邊偷偷擡頭瞄一眼周格,見她正佯裝低頭喝水。
“哦……是你的呀!”遠映像是想起來了,她深吸了口氣,對蔣孝幹說:“我記得,咱們結婚時就商量好了,不要孩子的,是吧,你人老眼花,這些事兒應該還能記得住吧!”
“額……記得。”
“不過,後來你好像改主意了,找了個娃娃臉,單方面毀約,想生娃了?”遠映照臉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