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六十 安全
第60章 六十 安全
男人變心,跟漢奸變節一樣快。
老蔣被遠映問的,厚嘴唇上下抖着,說不出話來。當初他們倆确實立志當丁克的,可誰曾想能發生那檔子事兒呢,他也是騎虎難下,不敢細想怎麽弄大了人肚子的,頭腦一熱、兩眼一黑一沖動、一失足釀成千古恨。
周格坐在一旁聽他們翻舊賬,只好繼續低頭,悶頭喝水。
“那咱們,重新開始好不好?”老蔣半天憋出這句心裏話來。看到遠映應聲射來一道銳利質疑的目光,馬上又改口:“我,主要是我,洗心革面、重新開始了,行麽?”
“重新開始!”遠映嘴裏掂量着這個詞兒,有點戲谑的眼神看老蔣,“你玩游戲呢,這盤打輸了,重開一局?”
“遠映!”他擡頭來。
“行了,別說了。”遠映瞧了他一眼,不耐煩地擺擺手,“我本來沒想讓你知道,趕巧讓你聽見了,那也沒什麽。我實話告訴給你,九成我是懷上了,是你的沒錯。但可惜了,你跟我一毛錢關系也沒有,這事兒上,你就靠邊站吧,我愛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那是我的事。對吧,蔣總,我說的明白麽?你要是聽清楚了,就請回吧。我家大門上的指紋我會重置,下次你來,該敲門敲門,該電話電話,咱們就別走那麽近了!”
老蔣一張熱臉涼下來,是知道遠映脾氣的,她在這些事情上向來說一不二,像當年鬧到那樣,她要離,他也只能同意。
到今天,也沒有他不同意的份兒。可他沉默坐着不動,一字一句聽她把話說完。
遠映說話聲一停,這屋子裏像忽然被按了暫停鍵,時間和光,一起靜止在人臉上。
因為靜止着,沒人發覺,楊帆自己推門走進來了。一看,喲!這麽齊全,都在呢,“映姐,好點了麽?”他問,手上拎着只紙盒,裏面是經過 JFC,特地拐進去買的蜂蜜,養胃的。
楊帆是顆投進湖面的石子兒,衆人都擡頭看向他。
“你怎麽來了?小格讓你來的?我好了,你看看,活蹦亂跳的,還值得你專門買東西來!喏,你老婆,哪一次不是空手來的。”遠映站起身,接過楊帆手裏的東西,放在餐邊櫃上。
楊帆從前也是常來的,所以就近拉了把椅子,坐在周格身邊,周格拿眼神看他,他沒明白是什麽意思,嘴裏話沒停,“映姐又說什麽了?孝幹師兄像霜打茄子似的。”
周格又拿眼神射他,他住了嘴。
“沒什麽,”遠映雖然氣色差,精神頭倒是回來了,“剛好想起來,講了個孟母三遷的故事給他聽,可惜他不愛聽,耷拉着胖臉。”遠映故意瞅他一眼,長長吸了口氣,“我這副樣子,也不留你們吃飯了,都回吧,小格,我啥事兒也沒有,休息兩天就回公司,咱們周末去泉州的事兒等我回去再商量。”
“好,”周格點頭,“你呀,好好休息,有什麽事兒不要一個人想,随時給我打電話,我一叫就到。”她這最後一句,也說給孝幹師兄聽,讓他先緩一緩,不能從今天開始,就靜坐,在遠映這裏,這招不管用。
随着周格起身,兩個男人也跟着,一起出了遠映家,從前也是老蔣的家,不過自從離了,遠映就把牆砸了,重新裝修了一番,老蔣已經不熟悉了。遠映那時裝修,還興奮地跑來和周格說:“離婚真他媽爽,這房子我想怎麽裝怎麽裝,再也不用顧忌別人的想法了,先把餐廳那組醜惡的酒櫃推掉,老娘不要這些沒用的傻玩意兒了!”隔了兩周,周格再去時,發現原來酒櫃的位置,遠映找人畫了個櫻桃小丸子在上面,對面牆上呼應着一幅與人等高的黑貓警長。
她看呆在那兒,遠映端着水果盤走過來,輕描淡寫道:“抓老鼠的,多威風!畫牆上,避避邪。”不過這次來,黑貓警長沒看見,那個位置重新擺了一臺全新的智能酒櫃。
“我先走了,小格,有情況記得告訴我。”老蔣垂着頭,沒擡起來過。
“哦,好的。”周格雖然答應,但他們雙方都知道,告不告訴,得聽胡總的。
他們在一樓分開,楊帆望着頭也不回的老蔣勾着頭的背影,終于忍不住問:“怎麽了?映姐發生什麽了?師兄垂頭喪氣成那樣?”
“映姐應該是懷孕了,孩子是孝幹師兄的。”周格說。
“啊?!”楊帆正伸手開車門,驚得愣在門邊,“他們倆不是……哦,這……”
周格自己拉開副駕的車門,先坐了進去。。
“砰”的一聲關門聲把楊帆拉回當下,“我中午給孝幹師兄打過電話,他跟我說了你們昨晚的事兒。”他邊說邊發動車子,記起在辦公室想了好久,一定要找周格認真談一談的想法,“哎,我說你們這樣橫沖直闖太危險了,別說映姐懷孕,她就是沒懷,也不能像你們昨晚那樣喝,什麽酒局,有必要整瓶灌!那種性質的應酬根本就沒必要去參加,更何況這場局,牽頭的人就是個聲名狼藉的人,你們連打聽都不打聽,還上趕着去,得到什麽好處了?談成了什麽大生意了?”
他開着車,越說越生氣,雖然在聽完老蔣的描述後,他一下午都在辦公室裏焦灼地走來走去,平息了大半情緒,怒火中燒的一刻已經過去了。可現在一提起來,還是按捺不住地往外湧。
周格臉上滑過一道對向車道的燈光,沒回應。他說的話,她全聽見了,也正常,他是會說這樣話的人,這也是她不想告訴他的原因。她同時另一半腦子在想:映姐的孩子,她究竟怎麽想,是不打算要的吧,喝了那麽多酒……
“喝酒的地方選在那麽偏僻的地方,你們是什麽膽子?也敢去!去的時候從沒想過,會發生什麽嗎?兩個人一點兒安全意識也沒有?你倆這麽大的成年人!同桌的有誰,都是幹什麽的?也不問一句,悶着頭就去。還跟人拼酒,你們有多大本事,自己不掂量不掂量!他們……”
“掂量過了才去的。”周格打斷他說,車子正拐上環島路,燈光炫目,美不勝收,映在她平靜無痕的臉上,“是我們要打通關系的人,能介紹生意給我們的人,是這次不去下次就沒機會聯系上的人。怎麽?你以為每一次商務飯局,都像工會發福利似的,每人一份嗎?你去不去都能領的着,死活都派在你頭上!”
她也有很多話要說,她沒說罷了!
他沒理會她說的,他關心人身安全的問題,“你們知道什麽叫危險麽?還有比你倆昨晚那樣更欠考慮的事麽?深更半夜去參加全是男人的飯局,喝酒喝到自己回不了家。準備不走了,留在那兒住下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