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持反對意見

我持反對意見

“這個叫做‘腐爛’,腐爛的食物便不可以再吃,它們會對肉身造成傷害。”

洛基皺着眉頭,和穆裏爾站在廚房裏,兩人面前擺着一堆已經腐爛變質的蛋糕,正發出惡臭。

“哦,原來是這樣!怪不得這個味道我聞着也很不舒服。”

“你沒有吃下去吧?”

“沒有……我不知道這個能……吃?但亞茲拉斐爾也沒告訴我該拿它們怎麽辦,就一直放在這裏。腐壞了要怎麽辦?将它們變好嗎?”

洛基覺得自己很有必要向上帝推薦一下某個東方國家的九年義務教育,至少上千萬的天使不會每個都是白癡,總能出幾個機靈的。

“穆裏爾,我知道你有一副好心腸,但它們應該被扔掉。”

“扔掉?!”

“是的,人類都這麽做,壞了、變質了、不好的、危險的東西,就扔掉。”

“噢,既然人類都這麽做……可是,它們在腐爛之前明明那麽好看,怎麽會因為時間的緣故,變成沒用的東西……”

“噢,天使小朋友,你對這個世界知之甚少,它們只是對人類沒用罷了,但是卻可以讓蒼蠅、老鼠、蟲豸們飽餐不止一頓。真是美妙的創造啊,不是嗎?”

“啊!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去扔掉它們!”

穆裏爾将蛋糕堆疊在一個大盤子上,端起它們走了出去,準備找一個幸運的垃圾桶接受天使半年前親手做的美食。

“天使長大人,看來治愈已經結束了?”

“你可以叫我‘亞茲拉斐爾’,洛基。”亞茲拉斐爾從門後走了進來,他不喜歡任何人叫他“天使”或者“大天使長”,因為這幾乎變成了克魯利的專屬稱謂,從其他人口中聽到,總讓他覺得別扭。

“噢,您打算和我做朋友了?”

“我沒那麽說。你為什麽不去外面稍微坐坐,讓我給你泡杯茶?”

洛基一陣欣喜,“竟然能讨到天使長親手泡的茶,真是幸運的一天——我打賭今天肯定不是星期三。”

“今天是周日。你的幸運剛剛用光了,在接下來的聊天中,還請你務必謹慎地解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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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基十分喜歡亞茲拉斐爾的書桌,一擡頭便能從書海中脫身,透過這扇窗觀察現實世界的人來人往、歲月變遷。而他們神靈便是其中永恒不變的存在。

洛基端坐在椅子上,接過亞茲拉斐爾遞過來的茶,嗅着其中的清香,“阿斯加德可沒有這種好東西。”

“你去過阿斯加德?你怎麽會知道他們軍隊的動向?”

“我就是阿薩神族的一員,”洛基笑道,“我剛才自我介紹的時候一定是疏忽了。”

亞茲拉斐爾感到一陣眩暈,“你、你是敵……但我怎麽會不了解你?”

“我并沒有參與戰争,而且……奧丁怎麽會大加宣傳一個詭計之神?他們的宣傳資源都用在我哥哥身上了,我是隐形的那一個。”

“……你叛變了?”

洛基嘗了一口手中的熱茶,“啧,這應該是一杯好茶,可能茶葉放得太久了。你很少回來嗎?”

“洛基——”

“想來也是,戰争讓所有人都無法再顧及其他,哪怕是重要的人。你應該感謝我,我還請那個惡魔喝了好幾天酒,威士忌非常不錯。”

亞茲拉斐爾突然想通了和耶稣見面那天,房間外面突然的動靜和淡淡的酒氣……原來那個時候,洛基早就找上了克魯利……他有些自責起來。

“我能相信你嗎,洛基?”

很顯然,信任危機将永遠伴随着詭計之神。“那個惡魔,你花了多長時間去相信他,他又花了多長時間相信你?即便是一次小小的信任,浸泡在時間長河裏,也有機會發酵成性命的無償交付。”洛基話鋒一轉,“但他在數天之內就考慮、接受并執行了我的提議,即便您不相信我,也該聽聽我的話。這會成為朋友間的互相幫助,還是利益相關雙方的單純交易,全在于您!”

詭計之神……是嗎……這樣新奇的談話對象和體驗竟然讓亞茲拉斐爾感到刺激,對方的綠色眼眸像是浸滿了危險的毒液,卻又讓人難以移開視線。洛基像一條狡猾的毒蛇,但亞茲拉斐爾并沒有表現出弱勢,他已經跟另一條蛇打過六千年交道了,面對洛基,他滿懷信心。他将茶杯放在膝上,正襟危坐,神色極為認真地說道:“我會傾聽你的每一句話,請你開始吧。”

洛基抿了一口茶水,在清香之後品出了一絲苦澀,“在阿斯加德可沒人對我說這句話,我要愛上這個地方了。”

之後,洛基一五一十地将他和克魯利之間的事盡數告知。

“你瘋了——!?”杯中冷卻的茶水有些顫抖,“用地獄火燒掉星空?!你——你一定是瘋了!這絕對不可以!”是的,絕對不可以!這個外來的神靈怎麽會懂得那片星空的含義?怎麽會懂得——噢,克魯利,你為什麽同意這麽做?為什麽?!你……難道你竟然絕望至此?對不起……對不起……我……我都幹了什麽……

亞茲拉斐爾雙手顫抖,記憶彼端的那個紅發天使的身影正逐漸消亡,逐漸死去……

呵,難道在記憶中無限挽留,他便沒有死嗎?啊……判處紅發天使死亡的并不是亞茲拉斐爾,而是克魯利自己,他放棄了——

“啪——”

亞茲拉斐爾低頭看去,手中的茶杯把手被他徒手擰斷,杯身傾斜,盛着茶水就要滾落在地上——

洛基翻手張開,魔法無形地施展,接住茶杯使其穩穩飛到他的掌中,內心難以抑制地腹诽道:“這倆人指定有什麽毛病!”

“啊,抱歉,我……我失态了!我只是……有點激動。”

洛基将兩杯茶都放回桌上,“您無需這麽激動,現在只是聊天而已,您還未做出決斷,事情也還未發生。”

“噢,我想我已經做出了決斷,就是拒絕你的提議!”

“您不想中止戰争嗎?”

“但如果是這種方式……”

“您是說無人傷亡,兵不血刃地中止戰争這種方式?它有什麽不好嗎?”

“它——它太瘋狂了!”

“您知道有一個游戲叫做‘跳長繩’嗎?兩個搖繩的人手持長長的繩子,”洛基用手在身前比劃着,“這樣甩動,所有人都站在範圍裏面,跟随着甩動的頻率跳躍。起初,速度很慢,每個人都跳得很輕松,繩子拍打在地上的聲音是如此微不足道。後來,不知怎麽的,速度越來越快,跳繩的人只能盡力去跟、盡力去跳,一旦有人失敗,拌住了繩子,影響整個游戲就會出局。如今,這個速度依舊沒有降下來,反而越來越快,快到看不清,快到‘無法言喻’……您覺得我們還能跳多久?無意冒犯,您不會以為自己是搖繩的那個吧?”

“……”

“不是我們瘋了,亞茲拉斐爾,是——”

“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亞茲拉斐爾緊張地看了看四周,探查着有沒有人偷聽到這場亵渎的對話。

“哦,我早就把這間書店屏蔽起來了,這是我的習慣。您介意嗎?”

亞茲拉斐爾松了一口,“不。”

洛基耐心地等待着,他是一個聰敏的捕食者,知道什麽時候該施壓進攻,什麽時候該潛伏不動。亞茲拉斐爾沉默地思考了很久,時而嘆氣,時而神色痛苦。

“這件事……需要克魯利的參與嗎?”

“和您一樣,他不可或缺。”

“那麽,我需要和……”

“Angel?”

天使眼中亮起了光,驚喜的神色瞬間爬滿了臉龐,他循聲望去,克魯利正站在樓梯口,低頭與他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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