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能要死了

可能要死了

堕沌山山巅之上,電閃雷鳴、狂風不止,濃黑的蒼穹壓的人透不過氣。

何玲手持佩劍“束雲”站于山頂,山風獵獵吹的她衣裙狂舞。

三日前,堕沌山封印松動,四大門派聞言匆忙趕至此地加固封印。

堕沌山下封印的都是窮兇惡極的兇獸怨靈,出來一只不足為患,但封印解除後破山而出的将有上萬只,那就将是天下大患!

四大門派中皆是修仙人士,首當其沖要護衛天下安寧。

蒼下巅作為四大門派之首,理當作為先鋒。何玲作為蒼下巅三大長老其一,帶着一衆本派子弟前來。玲珑美人雖然面上毫無波瀾,內心确是波濤洶湧,忍不住罵天罵地。

他本是年華正好的大學生何霖,就因為大三實習加班回學校時,遇到一個酒駕闖紅燈的司機,給他撞進了這個修真世界,還給他一個大好男兒穿成了個女的!!!

何霖當場就風中淩亂了一個月,抑郁了一陣子後本想着來就來吧,他穿進來的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地位高、能力強、又美貌,他也算是坐享其成。

他來這個世界八年了,身為靈力高強的蒼下巅三長老,又有四個乖巧懂事的徒弟,整天也算悠閑,女的就女的吧,就這麽混吃等死他也不虧。

但這變化不就來了!還好只是加固個封印,何玲內心的何霖忍不住祈禱,千萬別再生什麽事端了,就讓他好好回去躺平吧。

原本他适應了一段時間後,每天的生活無非是修煉、耍劍、訓徒弟……哦對,他還有四個好徒弟呢!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側首看向身後,大徒弟扶暮雨、二徒弟伍武、三徒弟寒若、四徒弟……一看到何必餓那張泫然欲泣的臉,他都忍不住頭大,罷了罷了。

何玲收回目光,握緊束雲,盯着山崖上方微微晃動、靈光大顯的封印,喝道:“開劍!”

束雲脫手而出,和其他三柄劍懸立于封印四方,何玲閉上眼,雙手于胸前掐出指訣,口中念念有詞:“蒼穹為上,無間在下,此身蜉蝣,但求不歸!”

片刻後何玲心中微變,封印竟然絲毫未動?

不對!有人在動手腳!

向來靈動精怪的眼眸猛然睜開,淩厲的目光掃過四大派的人,一眼看到第三門派祥運峰的掌門金向乾懸在封印上的劍鋒之下金色靈力中摻雜了一絲微不可查的黑氣,黑氣流入封印,不但沒有加固封印,反而讓封印隐隐有裂開的趨勢!

他不能出手,加固封印時他這邊一旦斷開,那邊黑氣侵入,封印保不齊直接裂開!

何玲喝出聲:“暮雨!祥運峰!”

扶暮雨應聲而動,“竹風”帶着着淩厲的劍氣直刺金向乾!

變動只在一息間,烏泱泱一群人尚未反應過來,祥運峰掌門已經被竹風擊退至三丈外,嘔血不止。

扶暮雨翩然落于金向乾原本所在的封印邊緣,竹風代替了金向乾的仙劍“破曉”懸于封印上方。

眼見金向乾狠狠抹了一把嘴角血漬,目光狠厲地瞪向扶暮雨背後,何玲心下一驚,吼道:“伍武寒若!護你們師兄!”

又瞪向其他還幹沒反應過來的各門派:“愣着喝西北風嗎?!攔住祥運峰啊!”

剛吼完,下一瞬祥運峰已經有十幾人沖向封印邊緣的扶暮雨,原本加固封印的都是各派掌門或長老,對比之下扶暮雨即便年輕有為現下也是最弱的那一方,祥運峰心思不正自然是要沖着他去的。

“讓祥運峰的人遠離封印!”

嘴上吼着,手下不停。扶暮雨此刻無暇顧及後背,伍武和寒若修為不低,但也雙拳難敵四手,何玲強迫自己屏住心神先行加固封印。

堕沌山巅本昏暗如墨,此刻在各方靈力亂飛之下卻是亮如白晝。

“四海有源,八方性合,吾心向道,萬死不辭,封!”

何玲一聲喝出,千翻萬轉的手勢于胸前化出一朵粉色牡丹,飛入束雲劍鋒之下的封印中,回首喚小徒弟:“必餓,來。”

雖然心中焦急扶暮雨那邊的狀況,每次面對何必餓這個他親自撿回來的小徒弟時,何玲還是會忍不住放輕了語氣。

十三四歲的小少年乖巧上前,眼中含淚,何玲無奈:“哭什麽,為師只是加固封印又不是送死去。”

小少年俊秀的臉龐霎時更委屈了:“師尊……”

“乖了,幫為師穩住束雲,為師得幫你師兄加固西邊封印。”

“為師教過你的都還記得吧。”

耐心哄着小徒弟,看他點頭,何玲轉向束雲:“束雲,必餓我徒,聽他命令。”

何必餓乖巧上前,雙手掐出手印穩住束雲。

何玲拍拍他的肩膀:“東邊封印為師已封,你只需穩住束雲,等待其他三派封印結束即可。”

何必餓點點頭,何玲足下一點,于封印邊緣掠去西邊。

扶暮雨雙目緊閉,嘴中念念有詞手印不停變幻,但是這邊封印本就被金向乾松動了,他修為達不到,只是勉力支撐。背後是師弟師妹左右攔截那些想沖上來的祥運峰修士。

突然一只手覆上他的背部,一陣凜冽的清香包圍了他,手下靈力猛然大漲!

扶暮雨睜開雙眼,沒有回頭,只是道:“師尊。”

“別分心,加固封印。”何玲一手給他傳輸靈力,另一手化靈力為花瓣沖向身後撲上來的人。

大片粉色牡丹花瓣在祥運峰的子弟間穿梭,花瓣看似柔弱但片片都攜着強勁霸道的靈力,只擊退不殺人。

何玲第一次知道這具身體的主人喜歡化靈力為粉牡丹時是崩潰的,他不喜歡粉色啊!但不想暴露的他也沒辦法,只能被迫接受,時至今日早已接受并且幻化自如了。穿到女的身上都能接受了,還有什麽是不能接受的?

粉色不就粉色麽!最溫柔的顏色殺人于無形,奪酷!

眼見祥運峰的弟子盡數被擊退,封印也即将加固結束,封印上方忽然之間一道紫光絢爛至極,劈向封印中心!

壓厄令!!!

此物是魔界歷代魔王的兩大法器之一,可開魔域并源源不斷地給魔物供給魔氣。百年前,魔王鉚疊被四大派掌門聯手封印于人界中心的頂源山下,魔王的兩大法器——弱水鞭和壓厄令就不知所蹤。百年未現世,如今居然出現在堕沌山!

所有人都震驚了。

壓厄令一道紫光劈下,除去束雲,三柄懸在封印之上的劍都微微一顫。封印之下翻湧的魔氣蠢蠢欲動,封印也隐隐有裂開的趨勢。

扶暮雨咬牙頂住,額頭滲出細密汗珠,何玲見此,手下輸送更多的靈力助他穩固封印。

然而那壓厄令一擊之後光芒更甚,似在蓄力。何玲瞧見對面的小徒弟也滿頭大汗,急道:“快加固封印,未加固結束這壓厄令再來一次只怕這封印要破!”

封印南北方向的兩人——定旋門的大長老童歉和浮海若生的掌門許有生聞言也定了定心,源源不斷的靈力不斷圍繞在掌心,封印四方再次穩住,魔氣也被壓下。

衆人皆松口氣。

“封!”三方同時喝出聲。

“想得倒美!”魔氣森森的聲音從壓厄令中傳出,衆人大駭。

在封印只差一瞬就加固完成時,夾雜着滾滾黑氣的紫光再次劈下,魔氣排山倒海地撲向封印周圍的人,何玲覆在扶暮雨身後的手驟然收緊,将他扯到背後,一面花牆瞬間出現在何玲身前擋住撲面而來的魔氣。

竹風失去主人掌控,脫力下墜,被一只瑩白素手握住。

何玲眼見封印裂開一個碗口大的縫隙,童歉和許有生也搖搖欲墜,心裏狠狠罵了一句要你們有何用還得我一個“弱女子”來!

将竹風丢向扶暮雨,何玲旋身飛入封印之上,霎時就感到一陣恐怖的威壓自頭頂壓下!何玲咬牙支撐,一掌朝着縫隙打下去,靈力不斷湧入修補縫隙。

“何長老!”

“師尊!”

耳邊傳來兩派的驚呼聲和幾個小徒弟擔心的吼叫,何玲一身緋紅衣裙獵獵翻飛,眼角一道紫光閃過,他側身舉起左手對準壓厄令就是一片花雨向上。

花瓣裹挾着壓厄令不斷縮小成一個花球,黑紫色的魔氣從花球裏絲絲溢出、不斷顫動,想要掙脫這束縛。

何玲本該大汗淋漓,但邪風肆虐,他的汗水盡數被吹落揮發。

“師尊!弟子助您。”

扶暮雨靈力打出,湧向封印縫隙處,縫隙逐漸縮小。

其他人心有餘而力不足,要應付祥運峰的人,這群人不知用了什麽邪門法術,竟是都能以一當十,這邊三大門派的弟子打的苦不堪言。各派長老掌門也就只來一位,現下都騰不開手。誰能料想只是尋常地加固一個封印居然能出這檔子事!

花球的花瓣似有裂開的趨勢,何玲靈力幻花出神入化,看上去摸上去都與普通花瓣無甚不同,捏在手裏就是撕開了,也和撕開一朵嬌嫩的牡丹花瓣一樣無聲無息。是以無人聽見花瓣裂開的聲音,只有何玲清楚,要壓不住了!

左手化出更多的花瓣去裹住壓厄令,何玲嬌嫩的脖頸青筋隐顯,調動體內靈力盡數傾瀉而出,右手之下縫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合攏。

扶暮雨駭然,聲音都在顫抖:“師尊……”

何玲看他一眼,微微一笑,示意他放寬心。

扶暮雨心猛地一沉,還未等他反應,封印之上的人快速修補了縫隙,四方封印緩緩下沉。

下一瞬,上方花球“轟——”地炸開,魔氣蕩開,将封印周圍的人盡數擊退,何玲生生抗住了壓厄令迎面一擊。

“師尊!!!”是扶暮雨和何必餓的慘叫聲。

黑紫魔氣貫體而過,他視若無睹。再次凝住一個花球裹住壓厄令,低喝一聲将花球壓入封印之下。

封印轟隆下沉,堕沌山山崖之下塵煙四起,飛沙走石,衆人只能凝出防禦罩護體。

陰沉的天空逐漸清明。

何玲翩然落地,扶暮雨閃身上前将他一起護在防禦罩中,神色驚惶:“師尊!你怎麽樣?”

何玲神色如常,拍了拍扶暮雨的肩膀:“無妨。”

誰知扶暮雨臉色一僵,只怔怔地看着他。伍武、寒若和何必餓也圍了上來,伍武和寒若沒有看到何玲剛剛怎麽了,只是聽扶暮雨和何必餓的慘叫聲就知道師尊出事了。

伍武本就不會說話,只是愣愣地上下看着他。

寒若一張小臉慘白,眼眶發紅,拉起何玲的衣袖将他上下檢查一番:“師尊怎麽了?”

說着就要伸手去探他的脈息,何玲見自己這向來一臉淡漠的女徒兒慌慌張張,笑着壓下她的手放在手心輕輕拍了幾下:“為師不是好好的呢。”

又看向滿臉淚水的何必餓:“收起來,你這眼淚怎麽就這般不值錢,說來就來,你師尊還沒死呢!你就要哭喪不成?”

何必餓一聽他說“哭喪”立刻就憋住了眼淚,任由眼淚在眼眶打轉就是不讓它們落下來,帶着哭腔道:“我不是,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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