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種不出來大師兄養你

種不出來大師兄養你

扶暮雨清澈的目光直直看進他眼底,何霖有種無所遁形之感,簡直無法對視,只能佯裝鎮定地轉移目光。此刻才突然發覺,他剛剛的語氣和說話方式實在太像何玲了。

得改,一定得改。

何必餓還沉浸在自己沒想到大師兄不吃辣這一層:“我明日一定記得!大師兄你等着,我再去煮一鍋來。”

扶暮雨終于轉移了視線,拉住何必餓,淡淡道:“不必了,我帶的還有些幹糧,今日就先這樣吧。”

何必餓更加自責:“大師兄,都是我不好。”

扶暮雨方輕笑出聲:“你也是第一次做飯,大師兄又不怪你。”

何霖默默扒粥,慶幸還好自己反應快,圓上了。但是這粥除了辣沒有別的味道啊!何必餓沒放鹽!

第二日,何霖早起就去翻地了,他讓扶暮雨昨日給帶了些菜種,其實他也不知道這個季節該種什麽,買什麽種子就種什麽吧。

土松了後就施肥,何霖一桶肥料全施完,扶暮雨剛巧從外面回來,見他一身布衣滿頭大汗,不由得好奇道:“阿霖這是到哪一步了?”

何霖一甩頭發:“該播種了。”

扶暮雨點點頭:“阿霖懂得很多。”

何霖大汗淋漓,發絲貼着臉頰,不好意思地笑笑:“都是道聽途說的。”

扶暮雨看了看他辟開的一小塊地,土壤都被翻新出來,很是蓬松,肥料滿滿當當灑上,唇角勾起一絲淺淡笑意:“養身體是首要的,若是種不出來也不打緊,我也是能負擔得起的。”

何霖搖頭:“別小看我。”

扶暮雨“嗯”一聲。何必餓從屋裏沖出來:“大師兄,你去哪了?”

扶暮雨将手中紙張遞給何必餓:“去了趟鎮上,在科井拿的消息。”

科井,是定旋門的聯絡點,各地都有些閑散的修仙人士,稱為散修。各派聯絡點在接到請願後會先行挂出一些散修可以處理的妖魔邪祟供他們挑選,散修出錢作為消息收集的報酬。

何必餓接過,一一查看:“這幾個都好說,就是些山妖野怪小魔,都沒點大玩意兒嗎?”

何霖也湊過去看:“暮雨挑的這幾個都是看着好打,但是難從根源上解決的麻煩妖精啊。”

扶暮雨:“嗯?阿霖對這些也有研究?”

何霖抓抓頭,開始瞎扯:“聽阿娘說過些。”

何必餓攔下他的手,道:“你可快別抓了,弄的頭頂都是泥。”

何霖才反應過來,哈哈一笑:“待會洗一下。”

傍晚,何霖先沐浴又洗了頭發,他不喜歡用靈力烘幹頭發,簡單用布巾擦了,一頭烏發散在身後,悠閑地躺在檐下的躺椅上吹風。

這段時間吃的好了,何霖也長了不少肉,臉上不再是皮包骨了,就越發襯的五官精致明朗,倒是有些瘦弱少年郎的樣子。

扶暮雨出來本想去廚房看看何必餓今晚做的什麽,見何霖這麽随意散發躺着,微微出神,須臾,斂下眼睫微不可查地搖搖頭,只提醒道:“阿霖小心着涼。”

何霖聞聲睜開眼,扭頭一笑:“放心,沒那麽弱。”

何必餓今日總算熬出了一鍋都能吃的粥,昨天以“肉沫顏色淡不記得有這個東西了”為理由忘了放的肉沫今天也加進去了,沒有綠葉菜就加了點姜絲點綴一下。

何霖誇贊道:“比昨日進步了許多,鹽也加了。”

何必餓很開心,但扶暮雨又道:“鍋底有些糊了。”

不等何必餓流露失望的表情,何霖又道:“等我種出菜了,綠葉菜你要多少有多少,我先種上蔥。”

何霖很快打臉,他如果沒記錯的話,撒種後應該三五天就能見到種子破土發芽,但這都半月過去了,為何還是沒有動靜?

何霖蹲在地上用樹枝撥弄着菜地的土,一個嫩芽都翻不出來,帶着點期冀問身後的人:“暮雨,你帶回來的種子是不是不适合這個季節,長不出來啊?”

扶暮雨語氣溫和,但何霖聽着心更涼了:“豆角、番茄、生菜這些,都是賣種子的農夫說的應季節的菜種。”

何必餓剛處理完一個野怪回來,一踏進院門就見長身玉立的大師兄站在一身灰撲撲布衣的何霖身後,也将兩人的對話聽了個七七八八,嘻嘻笑道:“怕什麽?你若是真種不出來,大師兄養你啊。”

他這話說的太過順暢,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何霖只覺得他說的實在暧昧,扶暮雨不知是沒聽出來有什麽不對之處還是怎麽,居然也順着應了一聲。

何霖頭皮發麻,将手中樹枝一摔,語氣有些不快:“這話不許再說了。”

進門了還能聽到何必餓摸不着頭腦的聲音:“阿霖怎麽了?我那句話有什麽錯嗎?”

何霖胸口更悶了。他一個大男人要什麽別人養着?!但是又想到現在吃穿用度确實都是扶暮雨在花錢,何霖又沒處說理去,吃人嘴短拿人手軟,他吃也吃了用也用了,什麽厚臉皮讓他生哪門子氣?

坐在床上生了好一會悶氣,知道是自己莫名其妙耍脾氣,但何霖又拉不下臉去道歉,雖然頂着十幾歲的臉,但是心氣還停留在28。

扶暮雨雪白的靴子出現在門簾外:“阿霖,我可以進來嗎?”

何霖在他剛站定的時候就已經蹦起來了,吶吶道:“嗯。”

修長白淨的手撩開門簾,扶暮雨依舊面上含笑。

扶暮雨其實長相是清冷的,眉目疏淡,所以即便他總是微笑着,也從未讓人覺得他是熱情的,永遠禮貌又疏離。可這人心思又總是最細的。

扶暮雨在床邊的凳子坐下,問道:“阿霖可是生氣了?”

何霖一屁股坐在床上:“沒有。”

嘴上說着“沒有”但語氣生硬的很,扶暮雨笑了一聲:“阿霖別與必餓計較,他說話沒有仔細考慮過的,倒也沒有壞心思。”

何霖捂住臉,為自己莫名生氣還要別人來哄但自己就是還拉不下臉面感到窘迫:“我知道。”

“雖說你今年也十六了,但是畢竟還小,我拿你當小孩子看,其實你不用太介意那句話。”

何霖擡頭:“小孩子?”

扶暮雨眼眸含笑,反問道:“不是麽?必餓在你這個年齡的時候還要他二師兄天天哄着呢。”

何霖下意識問道:“哄什麽?”

扶暮雨的笑意淡去一瞬,很快又調整回來:“他啊,被慣着了,什麽事都要哄一哄。”

何霖不敢問了,何必餓雖說愛哭,但也不是那種天天屁大點小事都要哭一場的主。

兩人沉寂片刻,何霖道:“其實我沒生氣,只是我爹當初說過養着我娘,後來……所以我只是聽不得這話。”

扶暮雨應一聲,沒有細問,起身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頂:“那就去吃飯吧,必餓做了新花樣。”

何霖風中淩亂,強忍着沒有拍掉那只手。只在聽到那句“新花樣”時不着痕跡地抖了抖。

何必餓的廚藝确實又進步了一些,但也只是停留在改良過幾次後的菜能吃,第一次做的依舊要慎重下口。

何霖深知此理,但這幾個“新花樣”分明是何必餓為了那句話道歉做的,他不吃豈不是說不接受道歉?更何況壓根沒什麽需要道歉的啊,只是他自己心思亂作妖而已。

他這時候是真的很佩服扶暮雨,他明明教的是不能委屈自己,怎麽這人就可以很從容地接受這些只能看不能細品的玩意兒?就因為他只教了不能在外人面前委屈自己?所以在自己人這裏就這麽能忍?

何必餓吃飯的時候還時不時要“不經意”地看他一眼,何霖壓力山大,筷子在幾個老熟菜之間徘徊幾次後終于顫顫巍巍地伸向了“新花樣”。正猶豫不決間瞅見何必餓的眼睛都亮了,何霖心狠了狠,一股腦都夾了些埋頭悶吃,幾乎不帶咀嚼就直接咽下去了,吃的太快一不小心就嗆着了。

“咳咳咳咳咳……”

何必餓一直在觀察他,見此慌忙起身倒了杯水來:“阿霖別吃那麽急,快喝點水。”

何霖臉都嗆紅了,一把接過“咕咚咕咚”灌下一杯,勉強壓住。

扶暮雨坐在對面無奈搖頭。

何必餓卻嘿嘿嘿笑出聲:“好吃嗎?阿霖。”

何霖依舊還是那兩個字:“能吃。”

若是擱着上上輩子,他倒也沒這麽挑剔,自己水煮白菜都能吃下去,對比一下這些菜雖然搭配的很是離奇,譬如尖椒炒番茄,鹹蛋冬瓜湯,苦瓜肉絲焖飯……好像勉強也能入口。但他上輩子被蒼下巅的夥食和伍武的手藝養刁了嘴,這些現在吃來真的讓他很為難。

何必餓并不氣餒:“看來還是不夠好吃,我再改改。”

何霖想了想自己一無所有的菜地,安慰道:“不急,你已經會做幾個菜了,我一個菜苗還沒種出來呢。這樣,我明日去鎮上找人取取經,順便給你帶一本菜譜回來。”

何必餓受到鼓舞:“好!”

吃完簡單收拾一下,何霖本在屋內打坐修煉,又聽到外面兩人的談話。

何必餓應該是很頭疼:“大師兄,那魔物确實難纏的緊。它不害命只吃夢,我也不能打殺,可是它将美夢都吃了就只剩下噩夢,那也對人不好。每次我要收了它時它都溜到附近人家夢境裏去,我又不能毀了夢境強行扯出來收。”

扶暮雨嗓音淡淡的:“那你怎麽做的?”

“我去了好幾趟,都沒辦法抓住它,打了它就跑,跑的還又快,在夢境裏穿梭,我也沒撤。要收了它它就躲,幾日後再出來。”

何霖挑眉,噬夢。這種魔大多以美夢為食,确實不會害人性命,但是讓人只剩噩夢纏身也是很讨厭。噬夢躲在人夢境中時不能強行抓出來,會損傷夢境主人的神經,輕則失去部分記憶,重則變的癡傻。

這種魔物凡人并不知曉,怕是哪個地方最近人人噩夢纏身,衆人懷疑是撞邪了才會去請願。

雖然麻煩,但也不是毫無辦法,何霖也想看看何必餓會怎麽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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