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剛拜師的小扶暮雨

剛拜師的小扶暮雨

“扶暮雨,你很讨厭我?”何玲很無奈,他好歹也是蒼下巅三長老,怎麽這個小屁孩滿臉都是跟着他十分不開心要委屈死了的模樣?

一張白淨俊秀的小臉垮着:“不敢。”

“不敢?”何玲被眼前的小屁孩逗笑了,彎腰伸手戳戳他的額頭,“所以還是讨厭,你都把‘讨厭’寫在臉上了!”

漂亮的小屁孩扭過頭,不看他。

何玲不開心:“怎麽?我是長成了兇神惡煞麽?不能看?”

小屁孩很倔強,依舊不看:“不是。”

何玲雙手環于胸前:“那你是有什麽不滿?”

小屁孩憤憤看了他一眼,不說話。

何玲被瞪無語了,起身蹲在小扶暮雨跟前:“扶暮雨,五日前我點你呢你也沒說不,這拜師呢你也拜了,該安置的東西也都安置了,別人家親傳弟子有的沒的你都有,你現在跟我鬧什麽脾氣?”

小屁孩堅定地不說話,一臉的大義凜然,仿若下一秒就去赴死也不會屈服的模樣。

何霖站起身,聳聳肩無所謂道:“你既然拜師了,那不管你樂不樂意,我都是要帶你的,該學的你都得學,不學就按規矩辦。”

扶暮雨又犟又乖,犟的是打死都不喊他一聲“師尊”,乖的是何玲教什麽都學的很認真。何玲拿他沒轍,在他上輩子,即便再不喜歡一個老師,見面避不開也是會給個面子尊稱一句“老師”的好吧。這小屁孩到底是對他有多大的意見?

這日紮馬步結束,何玲瞥了一眼身邊還不到她腰際的小屁孩,臉蛋紅潤滿頭大汗,何玲從上往下都能看清楚他光滑的額頭下根根分明的睫毛在簌簌顫抖,心想這睫毛怎麽能這麽長?

小屁孩很優雅,即便累的氣喘籲籲也只是胸膛起伏的更厲害一些,不會像其他弟子一樣毫無形象地躺下呼哧呼哧喘,雖然他是一對一教學,并沒有人在一邊對比。

小扶暮雨生的是當真漂亮,眼睛大而純澈、鼻梁高挺、薄唇紅潤,皮膚滑嫩光潔,年紀小小就有一種遺世獨立的風範。何玲伸手掐了掐他膠原蛋白滿滿的臉蛋,誇道:“真好看。”

誰知小屁孩臉色當場就黑了,憤憤拍下他的手,扭頭就走。

“?”何玲不解。這幾日兩人也算是和和氣氣地相處着,雖不能說是師慈徒孝,但也沒什麽其他摩擦啊,這怎麽誇還不讓誇了?

何玲轉身就上了扶雲峰的頂層——無望殿,這裏是掌門顧九乘日常處理事務的地方。

何玲有些頭疼地坐在大殿下方:“顧師兄,教徒弟都有什麽需要注意的?”

顧九乘聞言自一堆卷宗裏擡頭,看向殿下美豔非常的緋衣女子笑道:“師妹這是遇着什麽事?暮雨那孩子是個好苗子,徒弟自然是師父想怎麽教就怎麽教,不違背山門宗旨就好。”

“那如果徒弟讨厭師父怎麽辦?”

顧九乘靜默一霎,放下筆沉聲道:“那這不懂尊師重道的人趕出山門也罷。”

何玲沒料到一向好說話的顧九乘會直接這麽說,心下一緊,擺手道:“沒這麽嚴重,恐是我無意間做了什麽出格的事,教他誤會了。我回去仔細想想……仔細想想。”

走出無望殿的何玲很是無措,他本是來取經的,想着顧九乘畢竟有着九個親傳弟子,是整個蒼下巅親傳弟子最多的宗師,關鍵這幾個弟子個個出類拔萃,現在都是不同凡響的人物。還以為他會有什麽教育徒弟的獨到見解,現在看來,還是自己回去慢慢琢磨吧。

蒼下巅主峰扶雲峰的頂峰就只住着掌門和三位長老以及這四位宗師的親傳弟子。分別住于東西南北四方,顧九乘一系在東,何玲住南。

想了想,何玲往北邊走去,蒼下巅大長老二長老乃是一對雙生子,大長老南流是兄,二長老南放為弟。北邊正是二長老南放及其關門弟子的住處。南放親傳弟子只有一人,名叫南無離,是南放早年在人魔邊界救下的父母雙死的幼兒。

南放本性灑脫,不喜拘束,常年在外游歷,自從救下那幼兒後才收斂了性子,開始了漫長的教徒生涯,硬生生把一個牙牙學語的三歲幼童拉扯成如今潇灑俊逸的少年。

何玲站在南放的住所——水韻閣前,擡手敲了敲門。

門內傳來輕快有磁性聲音:“何人敲門?”

何玲回:“師兄,是何玲。”

“師妹?進來吧。”

何玲推門而入,門後睡蓮水池環繞、假山小亭林立古風十足的院落中央站着一高一矮身着勁裝的青年和少年。青年俊美、少年俊逸,兩人身側的檀木小桌上放着兩把仙劍——複照和如舊。大概這師徒二人剛剛正在練劍,聽見何玲敲門才停下。

何玲施施然走近,笑道:“師兄和無離這是在練劍?”

南無離俯身行禮:“師叔。”

何玲擺擺手,示意南無離起身。南放将手中剛擦完汗的帕子放于複照邊,笑吟吟道:“師妹可是稀客,怎麽,今日是吹了什麽風?給你都吹我這邊來了。”

何玲嘻嘻哈哈,不以為然:“師兄不要打趣,我今日來可是有要緊事。”

聞言,南放正了正臉色,揮手讓南無意去添茶。

“什麽要緊事?”

何玲清清嗓子:“來向師兄讨教如何帶徒弟。”

南放迷瞪兩秒,不可思議道:“什麽?”

何玲面不改色重複一遍:“來向師兄你讨教怎麽帶徒弟。”

“……”南放在檀木小桌旁的方凳上坐下,沉思片刻,幽幽道,“我也不知。”

何玲已經在他對面坐下,等了一會就等了這麽個結果,很是不滿:“師兄诓我?無離這麽多年總不能是自己摸爬滾打胡亂長大的吧?”

南無離恰好端了新茶上來,聽這話手一抖,險些灑了茶水,默默上前給師尊和師叔奉了茶,端正立于南放身側。

“無離……無離怎麽長大的?嗯……怎麽長大來着?”南放似乎第一次被人問及以及認真思考這個問題,支着下颌旁若無人地低聲喃喃。

“……”何玲沉默,擡頭一看,南無離也一臉無語的表情。

何玲走向一旁的琉璃雕鷹八角亭,向沉溺于自己世界的南放旁的南無離招招手:“無離,來。”

南無離依言走近:“師叔。”

“無須多禮。”何玲虛擡一下手,悄聲問道,“你師尊這些年都怎麽帶你的?”

南無離認真回答:“師尊教我學語識字、帶我修煉歷練、陪我練劍……剩下的……其餘都是我自己在書中學到的了。”

孩子總有叛逆期吧?何玲悠然開口:“你有沒有讨厭過你師尊?”

南無離一呆:“什麽?”

何玲悄悄看了一眼南放,見他還在原地沉思,放下心來:“你有沒有什麽時候很讨厭你師尊?”

南無離搖頭:“師尊于我勝是親父,我如何會讨厭師尊?”

何玲皺眉:“你都沒有叛逆期麽?你師尊都沒有什麽行為讓你看不慣的?”

南無離繼續搖頭:“沒有。”

何玲拍拍他的肩:“放心,我不會和你師尊說的。”

南無離不解:“可是師叔,真的沒有啊。”

何玲悶悶不樂走出了水韻閣。看看別人家的徒弟!多麽乖巧懂事!自己家那個到底是怎麽回事?何玲自認沒有幹什麽對不起他的事,這小屁孩怎麽就莫名很讨厭他的感覺?

南流要幫着顧九乘處理大小事務,最近都在外邊跑,偶爾回來也是匆匆過一眼卷宗又走了,何玲實在是沒人再能取經,只能回醉袖危欄。

上輩子何玲不是沒帶過學生,大學生做家教那就是最香的兼職,何玲帶過不少學生,培訓班待過,一對一做過,讨厭老師的孩子不是沒有,但是絲毫不畏懼老師威嚴的他還沒碰到過。這個世界帶徒弟要比家教細致的多,言行舉止修行論道都有涉及,偏偏自己挑的這個徒兒還對他頗有意見,這怎麽下手?

找有經驗的人不行,何玲只能自己摸索。他就不信邪,還能帶不好一個十歲的小屁孩?

何玲實在是想不出來自己到底哪裏得罪了扶暮雨,索性不想了,只要這孩子沒有被教歪,遲早會知道到底為啥對他這麽不滿,反正這孩子該學的都會好好學,不耽誤各方面學習就好。

雖然腦子這麽想的,但是何玲依舊忍不住想知道原因,十歲的孩子能對什麽事這麽介懷?

何玲坐在學子堂主座上,看着下方的孩子一筆一劃認真練字的模樣,暗暗嘆口氣,也翻起來眼前的卷宗。

蒼下巅四舍分歸三大長老和掌門管理,何玲主管落秋舍,何玲是很懂得權力下放的好處的。穿來之後何玲用半個月熟悉這具身體并掌握了這具身體之前的信息,又用了兩個月熟悉整個蒼下巅的人和事,并逐漸在落秋舍挑選值得信任的人幫他管理。看着堆積成山的卷宗成批成批地減少,何玲松了口氣,現在落秋舍需要他親自處理的事物很少,是以他随手就看完了這些卷宗,最後一卷被他放下時,漂亮的小屁孩也站到了他身邊。

練字很能反映一個人的心境,何霖前世沒什麽時間練字,但他也是有着一手游雲驚龍的字體。而小扶暮雨這字,倒也是俊逸潇灑,一看就是已經練了有幾年,何玲誇道:“字寫得不錯。”

小扶暮雨不說話,一派自當如此的感覺。何玲手下起風,小心吹幹了墨跡,仔細将紙張鋪平收在日常放扶暮雨練字的檀木箱子裏。

何玲支着臉頰問:“暮雨,你既不肯叫我,是不是心中想要的師尊另有他人?”

扶暮雨掀起眼簾,眼眸清澈如泉下水,小屁孩搖了搖頭。

何玲道:“你如實說,若是你真心想去別的宗師門下,我也不攔你。你天資卓絕,讨厭我都能做到認真上進,若是去了心儀的師門,說不定将來年紀輕輕就能有一番作為。我也不幹那誤人子弟的事,你只要想走,我絕不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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