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等級
第10章 等級
“你确定……這玩意能治病?”
言何一只手還放在門把上,對臺階下剛送來的東西表示懷疑。
那是一個橫豎都只有一米左右的正方體,黑色的箱子看起來密不透風,縫隙處閃着神秘的藍色光芒。
是傳說中的治療倉。
剛把東西搬來的蟲明顯會錯了意,他猶豫片刻,委婉道:“抱歉閣下,我們部的醫療倉分配是根據您的等級來算的,不過您放心,就算是d級的治療倉,也一定有效。”
又是等級。
這世界是離了等級就不會轉了嗎。
言何在心裏搖搖頭,很是不理解。
“行,放這吧。”他撸起袖子,準備自己去搬。
他健步如飛的沖下臺階後,才發現底下的兩只蟲皆是一臉震驚。
言何慢半拍想起來,這個破地方不允許私自給雌蟲治療,他剛剛是以自己生病為理由,把治療倉調過來的。
言何腦子轉的飛快,下一秒,他捂住半張臉,劇烈的咳嗽起來,單薄的脊背一顫一顫,仿佛馬上就要升天。
“诶閣下閣下!”兩只雌蟲吓壞了,二話不說幫他把東西擡到屋子裏,“您快用吧快用吧!我們明天再來回收。”
大門被輕輕關上,言何直起腰,沒什麽表情的從桌上端了杯水喝。
演的不錯,就是有點費嗓子。
他拍了拍手上沾的水珠,沒理,回去拆箱,無意之間擡頭,就見溫北正站在旋轉樓梯邊,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的熱鬧。
迎着這人莫名複雜的目光,言何一挑眉:“疼傻了?不趕緊過來。”
“……”溫北已經習慣了他嘴裏永遠帶刺的行為,腳步輕輕的走過來,垂眼去看地上的治療倉。
箱子邊緣有一個大大的“d”
昭示着所有看似公平的不公平。
見他沉默,言何有點煩悶。
之前他從來不覺得原主的身份會給他帶來什麽,那些惡心的人設,又或者獨屬于雄蟲的好處,他都不太在意。
如今……
他重重的摩挲了下指節,道:“只能先用這個了,你試試吧,不好用我再想辦法。”
“好用的。”溫北驀然回神,随即熟練的打開治療倉坐了進去,“我之前一直用的e級,還沒試過d呢,謝謝雄主。”
倉門在逐漸關閉,言何張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愣愣的看着縫隙閉合。
房間裏安靜下來。
半晌,溫北突然開口叫了言何一聲:“雄主……”
隔着厚重的艙門,他的聲音悶悶的,還不太清晰。
“嗯?”言何下意識看過去。
“您有喜歡的雌蟲嗎?”
他聽到溫北問。 ?
這是什麽話。
這是一對合法夫夫之間該問出的問題嗎?
“……不知道。”言何拎着水壺給自己添水,嗓音比那涓涓細流還要沁涼幾分:“誰知道呢。”
誰知道他喜歡哪只王八羔子呢。
“……啊。”某只小王八沉思片刻,沒明白這回答的意思。
他摳了摳手指,沒敢再問。
“我聽說……雄蟲有二次分化?”言何很快挑起了另一個話題,“我不太了解,你知道具體什麽情況嗎。”
這種上課沒認真聽講的雄蟲溫北見多了,也不奇怪,他想了想,道:“一般來說雄蟲二十歲成年後逐步開始分化,到二十四歲會結束。分化過程都不太一樣,有的兩三天就可以了,有的會折騰半月之久。”
言何:“折騰?”
溫北:“嗯,就是麻煩一點,身體上和精神上會有點折磨,挺過了之後就好了,雄主。”
“那等級呢?”言何問,“會有很大變化嗎?”
“這個是先天決定的。”溫北頓了頓,“不過很少有很大起伏的,雄主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了?”
“噢。”言何若有所思,“沒什麽,随便問問。”
治療倉的功效很明顯,溫北傷好了之後整個人都活蹦亂跳起來,天天往軍部,幾乎不着家。
大半個月下來,言何一開始沉迷于鍛煉身體,後來身體調理的差不多了,他愈發覺得不對勁起來。
這熟悉的,親切的,馬上要被甩了的感覺。
軍區到底有什麽事能讓他天天早出晚歸!
甚至有時候壓根不歸言何!
言何合理懷疑,這家夥是為了不跟他同床而眠,故意躲着他。
至于嗎。
言何黑着臉打開光腦,在通訊錄裏翻了半天,竟沒找到溫北的聯系方式。
行吧……
不加就不加了,從前加了不還是被拉黑了?
言何一整天都心氣不順,訓練時更是一腳踹翻了沙袋。
他看着散落一地的東西,終于意識到不能這樣下去了。
他不是來重蹈覆轍的。
溫北躲他,他就得找機會才是。
山不就我,我來就山。
翌日清晨。
溫北蹑手蹑腳的沖了個澡,路過卧室門口更是小心翼翼,一點聲響都沒。
他做賊似的拿好包,去門口換鞋。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言何清清淡淡的嗓音:“這就走了?”
溫北心跳一突,差點栽鞋櫃裏。
“……雄主。”他驚魂未定的半蹲在門邊,仰頭看過去:“您醒了?”
“嗯。”言何動作利落地解下睡衣的一排扣子,言簡意赅:“等我一下。”
眼見他三下兩下要把衣服脫完,溫北猛的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的把鞋帶拆了重新系。
畫面沖擊力有點大,讓他一時忘記了言何讓他等什麽。
言何換了身衣服,胳膊懶散的抄着兜,擡了擡下巴:“走吧。”
溫北呆愣愣的跟着出了門,上了飛行器才反應過來:“……去哪啊?”
言何:“你不是去上班?”
溫北:“嗯……”
他是要去上班,但你是要去幹嘛呢?
言何大爺似的靠在窗邊,看起來心情好極了:“我跟你去參觀一下軍部,不打擾吧?”
“不會。”溫北強顏歡笑,“怎麽會打擾呢。”
他在軍部從小呆到大,還是頭一回看到有雄蟲好奇這裏。
帝國對雄蟲的定位是——孱弱,膽小,應該受到保護。
誰家膽小的雄蟲來軍部參觀啊。
軍部不能讓言何看到的東西可太多了,溫北面上雲淡風輕,實際上都快把光腦的按鍵摳爛了。
還好葉鎮他們到的早,能提前處理一下。
可惜飛行器的速度太快,他們都到了門口,葉鎮的消息還沒過來。
言何半個身子探出飛行器的門,又被溫北眼疾手快撈了回去。
迎着言何不解的目光,溫北咽了咽口水,有點緊張道:“雄主還沒試過煙茶吧?”
他從座位邊掏出一盒茶葉:“是廠星那邊産出的,味道很新奇,雄主要不要嘗嘗?”
“可以啊。”言何不明所以,點了頭,就打算往下走。
“雄主!”
言何被對方突然提高的音量吓一跳,扭頭:“怎麽了?”
“外邊好像挺冷的,我這裏有外套,您要不要再穿一件……”溫北幹巴巴道。
“我不冷。”
“好吧,雄主等下……”
“到底怎麽了?”言何察覺不對,“你是不是不想我去軍部啊?”
“怎麽可能,我……”
言何懶得再說,長腿跨過臺階,随口嘟囔:“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金屋藏嬌了。”
溫北:“……”
光腦震動一下,拯救了溫北,他飛快地跟上言何,規規矩矩的走在他右後方。
他們順利的走進前院,溫北去前面打卡,言何在旁邊等他。
長廊邊傳來議論聲。
“溫北上将都結婚一個多月了,竟然還能每天準時過來……太神奇了。”
“你不覺得奇怪嗎,新婚诶。”
“可能是d級的雄蟲,不敢對上将怎麽樣……也不能啊,都分配電擊手環了。”
“……”
兩邊距離不遠,他們的對話清清楚楚的落在正主的耳朵裏。
“他們的意思是……”言何沉吟片刻,“我應該讓你下不了床?”
溫北:“……”
溫北:“……我現在就去管教他們。”
“不用。”言何笑笑,“閑聊而已,又沒說什麽壞話。”
話音剛落,斜後方突然插進個聲音。
“你這幾天不在,姓溫的可威風壞了,不就是嫁了個d級雄主……”
“我查過了,那個言何檔案裏事很多,曾多次騷擾已婚雌蟲,沒得手就動手毆打,得罪了不少大人,這兩位極品蟲結婚,可真配啊。”
溫北:“……”
言何:“……”
壞話來了。
“诶。”言何笑眯眯的碰了碰溫北胳膊,“他說我們般配呢。”
“是啊。”溫北轉過身,看向才發現這站着人的叢書閣,拍拍手:“真是謝謝誇獎。”
叢書閣是軍部2區的上将,和溫北對着幹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聞言臉色變幻莫測,最後視線落在言何臉上。
“您就是溫北的新婚雄主?”他嗤笑一聲,“我說一向看不上雄蟲的溫上将怎麽就松口了呢,原來是這張臉的功勞。”
“叢書閣。”溫北臉色沉了沉,擋在言何身前,“我勸你少來我這裏發瘋。”
“沒關系。”言何沖叢書閣笑了笑,“我沒猜錯的話,你就是帝國第一商戶叢家的二少爺吧?”
言何最近在家查了一些資料,把這個世界的有權有勢或者有錢的家族研究了七七八八。
想生存,就得知己知彼。
帝國最有錢的家族是吧……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