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安
第14章 不安
言何呆愣着低頭,再次去看那張紙。
『暗紅怒火,草綠煩悶,青藍恐懼,暖橙喜悅……』
暗紅。
怒火。
他在生氣?
言何還沒徹底回神,就聽樓下傳來雄蟲陰沉的聲音。
透過話筒,字句清晰。
“溫北,你是不是在上将這個位置上待太久了,連規矩都忘了?”
溫北沒戴擴聲器,回答了什麽言何聽不清。
這種吃瓜的場面很難得,一樓的蟲多少都有點激動,你擠我我推你的,混亂起來。
言何想往下走,就發現樓梯處擠滿了吃瓜的,壓根走不動。
這就是站得高望得遠嗎。
言何內心無語,也知道不能急,只能随着潮流慢慢的往下挪動。
“究竟是我忘了規矩,還是叢大人以公謀私,您心裏很清楚吧。”溫北絲毫不退讓,他冷冷的擡眼,“您處處針對A區,對您弟弟的地盤就呵護有加,是當大家都瞎了嗎?”
“本殿以公謀私?”叢書楊摸了摸下巴,道:“溫北,你這是在質問尊貴的雄蟲殿下嗎?”
“不敢。”溫北哼笑,“您無論走到哪裏都說一不二,誰敢反駁您呢。”
這話聽起來像恭維,實際上……
叢書楊歪了歪頭,很感興趣似的:“溫北啊,你嫁出去後,變得會說話了呢。”
“家裏雄主教的好。”溫北道。
“這樣啊。”叢書楊意味深長的點頭,“真是可惜,我本來還想把你娶回來好好嘗嘗呢,沒想到閉門進修了一段時間,再出來你就嫁蟲了,真是……遺憾吶。”
現場一片嘩然,說什麽的都有。
叢書楊一向好色,家裏的雌侍都快數不過來了,不過平常調戲雌蟲就算了,這樣大庭廣衆之下挑釁一只已婚軍雌……還是頭一次。
“溫上将什麽時候得罪叢大人了嗎?”
“不知道啊……不過溫北跟叢書閣一直不對付,我聽說前幾天還剛吵起來過,這是在為弟弟報仇吧?”
“這也太過分了,明晃晃的侮辱溫上将嘛……”
“侮辱?雄蟲大人這樣說是對他的獎賞。”
……
各種各樣的聲音鑽入耳朵,溫北抿唇,冷笑道:“那還真是多謝您的擡愛了。”
“哎,語氣別那麽差嘛。”叢書楊笑呵呵的,“我說真的,要是現在這個雄主你不滿意,你就離婚來跟我,怎麽樣?我不會虧待你的。”
“不好意思,讓您失望了,我跟我雄主感情很好。”溫北快速冷靜下來,沒什麽表情的回答。
叢書楊的目的就是在這種場合下激怒他,最好能讓他做出無法挽回的事。
這樣也就能在蟲帝前狠狠的告他一狀了。
不能被牽着走。
溫北輕輕吐出一口氣,仰頭道:“抱歉閣下,我還有事,就先失陪了。”
周圍的蟲都給他讓出路來,溫北走了兩步,又被叫住。
“等等。”叢書楊語氣玩味,“本殿話還沒說完呢。”
“……”
溫北閉了閉眼,回頭:“您說。”
“整個星球也就你們A區的軍雌成婚率最低了吧,我前幾天向蟲帝遞交了軍部強制婚配規則,很榮幸,通過了。”叢書楊一眨不眨的觀察着溫北的表情,毫不意外對方的憤怒。
該怎麽激怒一只厭雄的雌蟲,他最清楚不過了。
這種把高傲的家夥踩在腳底下的感覺,真是美妙極了。
軍雌強制婚配……
這意味着他們連死亡都無法選擇。
嫁蟲成了唯一的路。
他們這些年的努力……
溫北的胸膛劇烈起伏着,指尖幾乎要攥出血來。
“看來溫上将也很高興啊。”叢書楊得意極了,“那就從你們A區開始實行吧,下周之前,我保證你們每一只雌蟲都得到歸宿,不用太感激我哦。”
下周。
叢書楊的不懷好意都寫在臉上,他會害死他們的……
“你別太過分了…!”溫北勉強壓低聲音,“叢書楊,你這是要跟我撕破臉嗎?”
并肩作戰的戰友永遠是他的底線。
他可以嫁蟲,可以被侮辱,可以戴電擊手環,他怎麽樣都可以。
他的手下不行。
那都是他一手帶大的。
他答應過會保護他們的……
不能食言。
“你覺得……你有跟本殿撕破臉的資格麽?”叢書楊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肆無忌憚的咧開嘴:“溫北啊溫北,你還是這麽天真。”
他湊近溫北耳邊,用只有他們能聽到的音量說:“你不會以為你手裏那點把柄,就可以除掉一只A級雄蟲吧?呵呵。”
“當然不行。”溫北也壓低了嗓音,“但是你別忘了,你弟弟也是一只軍雌,如果我想的話,我會讓他悄無聲息的死在戰場上。”
叢書楊身形一頓。
他沒想到溫北會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威脅來,一時愣住。
幾息過後,他喉嚨裏發出含混的笑聲,似乎只剩氣音,但足夠讓溫北聽清。
他說:“一只軍雌而已,死不死的,與我有什麽關系?”
失算了……
他跟叢書閣表面上的兄友弟恭,果然是裝的。
溫北心下了然,面上巋然不動,一字一頓道:“沒關系,同樣的手段,我也可以用在你身上。”
他後撤半步,跟叢書楊拉開距離,扯着嘴角補充:“你防得了一時,防不了一世,有本事……就把所有軍雌都殺了呀。”
“溫北。”叢書楊的臉色徹底冷下來,他像是裝都懶得裝了,從頭到腳都寫着我要針對你幾個字,“別想着威脅我,沒用的,蟲帝已經批準了,這個規矩,我想什麽時候實行,就什麽時候實行。”
溫北死咬住牙關,有些控制不住火氣。
“我勸你好好想一想,該怎麽讨好我,好為你們A區那群賤蟲,争取一下茍延殘喘的時間。”叢書楊說。
氣氛劍拔弩張。
他們到最後已經放棄控制音量,說的話全場都聽的見。
“哦對了,你是不是有一個姓葉的副手呀。”叢書楊突然又道:“我記得他,眉清目秀的,玩起來一定很帶勁……”
溫北再也忍不了了,他緊緊的握着拳頭,沖着叢書楊那張醜臉就揮了過去,用了十二分的力氣。
大不了魚死網破。
他拳頭揮出去了……但沒完全揮出去。
“……雄主?”溫北偏了偏頭,愣愣的望向截住自己的人。
言何姍姍來遲。
他眼疾手快攔住溫北,對方用的力氣太大,他被帶着踉跄一下,然後順勢把後者拉進自己懷裏。
溫北下意識掙紮起來,卻被按的更緊。
言何一只手護在他後頸,力道溫柔又強硬。
“別回頭。”
多看姓叢的一眼,晚上都容易做噩夢。
“雄主……”溫北似是不安,“我得……”
他得解決事情,而不是縮在雄蟲懷裏躲着。
而且言何的等級身世都遠不及叢書楊,就算對峙上也會吃虧的。
衆目睽睽下他們的嚴絲合縫的靠在一處,言何突然笑了下,貼近溫北的耳朵,調情似的開口:“溫北,你心跳好快,震到我了。”
“……啊?”
溫北下意識屏住呼吸。
就在他以為對方會趁熱打鐵跟他說些什麽什麽時,言何放開了他,十分紳士的替他拉開座椅。
“你是……”
聽到叢書楊的問題,言何抻了抻胳膊,懶洋洋的開口:“言何,初次見面,閣下。”
“是你啊。”叢書楊笑容滿面,只是有些意味深長:“本殿剛剛還在跟溫北讨論你呢。”
他大概是想引起言何的疑慮,卻不想這人一點頭:“嗯,聽到了。”
叢書楊:“聽到了?聽到什麽了?”
“聽到你詛咒我快些離開蟲世,好給你倒位置。”
“我什麽時候說了??”叢書楊瞪大他的綠豆眼。
“聊什麽呢,這麽熱鬧。”
一道渾厚的聲音響起,不大不小,不怒自威。
“塔爾殿下!塔爾殿下來了……”
這位是此次宴會的主角,各大家讨好的對象。
蟲群再次騷動起來,給塔爾讓路。
“噢好久不見塔爾殿下。”言何一秒變臉,挂上溫和無害的笑容,道:“沒什麽,叢大人在表達對我的雌侍的喜愛之情。”
“不是!!你別胡說八道!!!”叢書楊急了,連忙擋在言何面前,向塔爾解釋:“我們在敘舊呢,殿下。”
言何:“我胡說?那就不是喜愛喽。”
“當然不是!”叢書楊義正言辭。
“那是什麽原因讓您對溫北進行了十分鐘的糾纏呢?”
“哦,是在為您的弟弟出氣嗎?”言何自問自答,“也是,您弟弟跟溫北同為上将,卻總想着來A區劃地盤,處處針對溫北,也就只有這一個理由了。”
“污蔑雄蟲可不是個好習慣。”叢書楊冷冷道。
“閣下,您的野心未免太大了。”言何痛心疾首,“我家溫北向來老實本分,膽子還小,從來沒敢跟您家搶些什麽,您這樣打壓他,是不是太過分了……”
“該死,你再胡說小心我撕爛你的蟲嘴!”叢書楊氣急。
“夠了!”塔爾眉頭緊鎖,“本殿看你們也不是來參加宴會的,都出去!”
“塔爾殿下……”叢書楊一驚,下意識想挽回,卻見幾個保安模樣的軍雌走上來,不由分說架起他就往外走。
反觀言何和溫北,都安安靜靜呆在原地,沒有動一動的意思。
“憑什麽他們不出去!”叢書楊氣的臉色發綠,連拍保安的手臂:“你們怎麽不抓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