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雌君
第17章 雌君
饒是溫北再不可置信,也不得不承認,他們現在的姿勢是——
他像個八爪魚一樣扒在言何身上,全身上下都貼在一起,密不透風,他的腿,甚至,還搭在言何的腰上。
而言何更自然,攬着他,環抱着,不輕不重的禁锢着。
像親密無間的戀人。
溫北覺得自己沒睡醒。
他重新閉上眼,再睜開。
沒有變化,他甚至能看到空氣中漂浮的飛塵,時間好像靜止了。
“醒了?”
面前的胸腔震動一下,聲音來自頭頂。
溫北倏地擡頭。
“雄主……”溫北久久難以回神。
言何觀察他的表情,合理猜測他是礙于蟲族的身份關系,不敢罵他耍流氓。
“嗯,早上好。”言何應。
“早。”溫北還是呆呆的,“我們……”
言何伸出長手臂,把光腦撈過來。
“別急,給你看。”言何調出昨晚的視頻,點擊播放。
畫面中,溫北熟門熟路的摟住言何,動作間的依賴和眷戀幾乎要溢出來。
光腦收音很好,清晰的放出溫北的問話。
“我都準備好了……”
“這都不親,你是不是不行啊?”
溫北:“……”
溫北:“!!!”
這句話聽到耳朵裏,可謂是,五雷轟頂。
溫北感覺自己腦子都要飛了。
他……言何……
緊接着,他又聽到言何的聲音。
“溫北,你喜歡我嗎?”
溫北猛的睜大眼,認真的去看,卻見視頻戛然而止。
溫北不知為何,心跳突然變得猛烈,他觀察着言何的表情,眨眨眼:“沒了嗎?”
“嗯。”言何收回光腦,開着玩笑:“後面的內容可不興拍了。”
“啊。”溫北信以為真,“我們……幹什麽了嗎。”
言何一頓:“你猜?”
溫北覺得也沒有那麽重要。
更何況他什麽感覺都沒有。
他想了想,又問:“我是怎麽回答的?”
言何撐着床坐起來,慢吞吞往下挪,還是那句話:“你猜。”
“我不知道。”溫北很誠實,“我不記得。”
“那我也不記得。”言何趿拉着拖鞋去洗澡,嗓音帶着倦意,懶洋洋的飄散在空氣中:“我就是随口一問,不用在意。”
言何走到浴室門口,又回頭拎了個毛巾,全程享受着溫北的注目禮。
這目光實在熾烈,言何想忽略都不行。
他腳步一頓,回頭:“想知道?”
“嗯。”溫北快速點頭,滿眼期盼。
他好奇自己的感情。
因為那些他自己都說不明白。
他們對視着,言何眸光有一瞬的複雜,很快又掩蓋下去。
他不太着調的逗人:“就不告訴你。”
語罷,他看向溫北的頭發。
他現在對溫北頭發顏色的視覺變化已經習慣了不少,甚至有時候不刻意觀察都注意不到。
金色……?
是什麽意思。
那張紙上也沒有金色啊。
氣急敗壞?惱羞成怒?想刀人?
溫北胡亂猜了幾個,也沒想太多,進了浴室。
“夢游???”
葉鎮一蹦三尺高,活像從哪個山頭裏蹦下來的猴:“老大,你竟然還有這種困擾!”
溫北最煩他的大嗓門,皺眉:“你這是要昭告天下?”
“不不不!”葉鎮說,“我只是很震驚,之前我們打仗的時候也一起睡過,從來沒見過你夢游啊。”
“我也不知道。”溫北從飛行器上跳下來,“要不是……”
他頓了頓:“要不是言何,我可能都發現不了。”
“又是言何閣下,”葉鎮若有所思,“他最近好像幫了老大很多。”
溫北沒搭話,葉鎮自顧自的說着:“看來他還是挺滿意你的,那就好。”
聽到這話,溫北不知怎的不但沒有高興,反而有些郁悶。
他覺得領口太緊,用力扯了扯,問:“我上次叫你查的那事怎麽樣了?”
“哦,名氏裏有南字的雌蟲是吧?”葉鎮翻出光腦裏的資料,遞給溫北:“都在這兒了,但是他們跟言何閣下都毫無交集。”
“知道了。”溫北接過來掃了眼,發給自己,大步往前走,“你回吧。”
穿過大門,回廊上,溫北認真看着資料,餘光發現前面有東西,猛的剎住腳步。
他身形不穩,晃了下後被拉住。
言何扶着他,陰陽怪氣:“可以啊溫北,又開通了一項新技能,走路不看路。”
溫北這才發現,前面擋住他的“東西”正是言何他老人家的長腿。
什麽叫惡人先告狀。
“……雄主。”溫北昨晚剛幹了丢臉的事,現下還不好發作,選擇了忍氣吞聲,“您怎麽在這?”
“陽光好,曬曬。”言何眯了眯眼,回答。
哇,可終于變黑了。
他有幾天沒見過溫北的黑發了。
言何凝眸看着他,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溫北被盯的有些臉熱。
良久,言何突然擡手,五指陷進他的頭發裏,輕輕揉了把他的腦袋。
溫北定在原地。
他一時間忘了呼吸。
心髒……跳的有點發疼,像是要撞出來。
這般滋味溫北從未品過,他過去幾十年好像都雲裏霧裏,如同叢書楊所說,他是在茍延殘喘。在黑白色調的世界裏。
言何的出現給他帶來了不一樣的東西。
外在的,以及他自身的。
下次去醫療倉,順便檢查一下心髒吧。
溫北想。
“我有事出門一趟,晚上回來,不用等我吃飯。”言何收回手,插在口袋裏,叮囑道。
他今天難得穿了一身正經的西裝,只是下午陽光正盛,他外套沒穿,搭在臂彎,此刻雙手插兜,白色襯衫緊繃,更顯得他肩寬腰窄,身形比例完美。
溫北愣了幾秒才追上來,道:“您要去哪?我跟您一起吧。”
言何意外:“你很閑?”
平常不都有很多公務要處理嗎。
“嗯,今天沒事。”溫北面不更色的撒謊。
他也說不清為什麽,他就是不想放這樣的言何獨自出門。
言何靜靜的看着他,也不知道信了沒有。
“我去商城買東西,你也去嗎?”
溫北以前最讨厭逛商場了,每次都會推脫。
“好啊,正好我也有東西要買。”溫北彎了彎眼角,似乎很感興趣,順嘴問:“雄主要買什麽啊?”
“我?”言何語氣随意,“我要買x愛工具。”
溫北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
言何面不更色的重複:“我說我要買x……”
“好了!”溫北反應過來,眼疾手快的捂住言何的嘴,“我知道了!”
言何睨着他頃刻便紅了一片的側頸和耳根,一挑眉:“害羞什麽,一起去?”
“不了不了,我就不去了。”溫北後退幾步,飛快地逃離現場。
還是這麽的好玩。
言何悶頭發笑,晃晃蕩蕩的從大門離開,坐上了一架飛行器。
“下午好,塔爾殿下。”他向對面的蟲打招呼。
“下午好。”塔爾今天換掉了莊嚴華麗的服裝,一身運動服,竟還顯得挺年輕。
言何打量着他,他也在看言何。
半晌,言何打破沉默,問:“塔爾殿下叫我出來是什麽事?”
塔爾答非所問:“我剛剛在牆外,看到你跟溫北相處了。”
他說話時頓了兩下,應該是臨時換掉了一些詞語,他更想說的可能是“看到你摸他的腰”和“你揉人家的腦袋”
言何跟着顧左而言他:“您偷看啊?”
塔爾一噎。
這家夥是油鹽不進,塔爾也懶得繞彎子了,直言道:“我跟溫北關系特殊,他的性格我很欣賞,但礙于性別,我很難跟他多聊。”
塔爾觀察着言何的表情:“但有幸聊過幾次,都很合得來,我一直把他當知己。”
言何消化了一陣,沒懂他想表達什麽。
“我希望他能過的好。”塔爾說。
言何一怔。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真的希望,他能獲得新生。而不是像我一樣……”塔爾嘆氣,“所以冒昧問一下,你為什麽會娶他呢?”
“因為我成年了,必須娶。”言何誠實的很。
“……”
塔爾一時無法反駁,又問:“那昨天宴會上呢?你看起來很護着他。”
“恕我直言。”言何想了想,還是說:“這好像不需要什麽理由。”
塔爾再次被噎。
他猛灌了兩口茶,直說了:“你覺得他怎麽樣?”
“他很好。”言何立馬回答。
“那你是否考慮把他升為雌君呢?”塔爾問完又覺得不太可能,補充道:“他是上将,雖然沒什麽家庭背景,但也戰功赫赫,一個雌侍……太委屈他了。”
這玩應還能升???
言何心裏震驚的炸成煙花,面上不為所動。
他是在娶了溫北後才查到了有關雌侍雌君的資料,後悔也來不及,第一次聽說還能晉升。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會盡我所能提拔溫北的地位,讓他更配做您的雌君。”塔爾抛出誘惑。
“我知道了。”言何默默記下這件事。
塔爾也不急。
他給言何倒了杯茶,狀似不經意道:“哦,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言何閣下。”
“您說。”
“那位叫南南的蟲,是您心儀的雌侍嗎?”
“誰???”
言何繃不住了。
見他一臉茫然,塔爾從光腦中調取出一段監控視頻,遞給言何。
看到自己朝溫北叫出“南南”這個稱呼時,他簡直眼前一黑。
假酒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