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chapter11

chapter11

一場球賽撐死不過四十幾分鐘,賀馳有意吊着那群“倚老賣老”的學長,前半個小時一直示弱,最後一節才慢慢悠悠地追平比分,以完美的絕殺扣球收尾,一招扮豬吃老虎玩得漂亮。

付念還在飽受英語聽力折磨的時候,他已經和狐朋狗們潇灑慶祝去了。

包廂裏烏煙瘴氣,賀馳穿了件單薄的無袖T,懶洋洋地靠在軟包沙發上打牌。

“馳哥,來根煙?”開口的寸頭是長他一屆的高二生,剛才比賽中對面的大前鋒,散場的時候死氣白咧要跟過來的。

賽前還“黃毛小子”叫得歡,這會兒就“馳哥”了。

賀馳嗤笑,眼神都沒給他一個,也不看看自己抽的什麽玩意兒就往上遞。他踢了踢身側男生的小腿,“林子,現在幾點了?”

被叫做林子的男生也穿着一中校服,燙了一頭醜兮兮的卷毛,笑眯眯地給賀馳倒酒,“才五點多,不着急。”

賀馳蹙眉,看樣子有些不耐煩了,“具體點兒。”

林子翻了眼手機,“五點四十四。”

賀馳往他腦袋上就是一記,“四舍五入學得挺好的?怎麽不說快明天了呢?”

林子嘿嘿地笑,“我只會舍不會入啊!”

賀馳眯眼,語氣戲谑,“這話留着給你未來老婆解釋吧。”

全場哄笑,林子也後知後覺地臊紅了臉。

賀馳拎上一中的校服,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煙灰,顯然沒打算給那位學長臉面。

他走到包廂門口,睨了林子一眼,“傻愣愣杵着幹嗎?還不走?等着被教導主任抓嗎?”

晚自習六點半開始,從這地方趕過去需要大半個小時,這會兒出門剛好能趕上。

林子連聲應是,趕緊把沙發上的東西全部拾掇起來。

有人笑,“馳哥這開玩笑吧,什麽時候你也怵起那兩禿頭了?”

賀馳“嘶”了聲,“我再厲害也只有一條命呢,這評特色學校哪個領導班子下來不得剝人兩層皮。指不定過兩天本該是‘警告’處分的違規就記成‘留校查看’了呢。”

他分明是提着嘴角的,在座衆人卻忽覺背後陰風漸起。聯想到他在球場上扮演人畜無害小白兔的模樣,以及最後五分鐘的突然反轉,不約而同地搓了搓胳膊上泛起的雞皮疙瘩。

不知道是誰帶來的姑娘,在滿室冷氣中突然嬌滴滴說了句,“能不能把空調打高一點,有點冷。”

賀馳回頭上下打量了眼開口的女生,撇嘴,上露胳膊下露腿的,能不冷嗎。

他哼笑,念了個“走”字,林子狗腿地跟上。

賀馳本就身高腿長,這會兒步率又快,林子得小跑着才勉強追上。手裏精致漂亮的紙袋一晃一晃,追問道:“哥,你剛才說真的嗎?現在學校規矩定這麽嚴了?”

賀馳輕嗤一聲,“逗他們的,給點臉就往跟前湊,看着心煩。”

林子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膛,“吓死我了,前兩天我還在廁所抽煙被抓了給記了警告處分呢。”

賀馳瞥了他手上晃蕩的袋子一眼,語氣涼涼道:“你要是讓盒子裏的東西壞了樣子,不用學校處理,我就直接越過留校察看,打到你退學。”

林子後背一涼,猛一激靈,趕緊把袋子提上來用雙手捧着,跟抱着什麽貢品似的。

“對了,馳哥,既然今天學校裏不查,那你這麽早回去幹嘛?這正場都沒開始呢。”他有些惋惜,晚上跟着馳哥還能賺好大一筆錢。

賀馳用看白癡的眼神睨他。

林子恍然大悟,猛拍自己的腦袋,“對對對,哥剛剛才說過是嫌他們煩,瞧我這金魚腦,這麽快就給忘了。”

賀馳似是想到什麽,突然眉開眼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上,“他們算什麽東西,能影響得了我?教室裏有只小豬等着我去喂糧呢。”

林子驚詫道:“咦,哥,你什麽時候買了香豬啊?好養不?夏天會不會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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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馳和林子在一中正大門下車,給了司機一張毛爺爺。門衛師傅不知道上哪兒去了,伸縮門邊上連個看守的人也沒有,兩人大搖大擺地走進去。

快到教學樓的時候一個男生大汗淋漓地跑過來,“馳哥,你可總算回來了,我還擔心你們倆被門衛逮着了。”

一中規定上課期間進出校門必須有假條,否則視為違紀處理。雖然兩人的檔案上也不差這一條兩條的了,但是能省一事是一事,免得教導主任開大會又拿他們開刀。

賀馳笑,“今天往樹上扔了幾個羽毛球?”

他們慣用的伎倆,往樹上扔東西引門衛幫忙,給離校的人争取時間。

男生擺擺手,“不多不多,也就一筒。”

賀馳挑眉,從褲兜裏拿出一卡通扔給他,“辛苦你了,随便買點吃的。”

“诶,謝謝馳哥。”

男生抹了把汗轉身離開。林子是八班的,教室跟賀馳在同一層,兩人一起往上走,路上賀馳突然吹起了小曲。

林子開口道:“馳哥,我發現學校真的有淨化心靈的作用。”

“怎麽說?”

“就比如說你吧,雖然照樣還是不正經的模樣。可進校門之後身上的戾氣就收了好多,慈眉善目的,剛才在KTV的時候眼睛裏可全是兇光。”

賀馳停住步子,轉身看他,似笑非笑,“誇我呢罵我呢?”

林子被他詭異的笑容懾住,右腳往後退了個臺階,差點跌倒。

賀馳一把拽住他,莫名來了句:“我身上煙味兒重嗎?”

林子摸不透意思,不敢再亂拍馬屁,如實道:“有點。”

賀馳攏眉,“口香糖有嗎?”

林子騰出一只手往屁股兜裏摸了摸,“還有一塊兒。”

賀馳嫌棄地看了眼被他坐在屁股底下壓得沒型的扁條,兩指一夾,還是拆開包裝袋扔進嘴裏嚼巴。

從東邊樓梯進先過八班再是五班,林子通常都會“護送”賀馳到門口才離開。今天賀馳卻破天荒地在八班門口朝他伸手,“袋子給我吧,我自己提。”

林子以為是自己剛才話說得不好惹他生氣了,可憐巴巴地抱着袋子道:“馳哥,我以後改。”

“你可千萬別不要我~”

形聲并茂,凄凄楚楚,模仿的還真有點像。

兩人順着聲音的來源望去。付念趴在陽臺護欄上,兩手托着腮,笑眼彎彎地看他們。

習慣性紮起的高馬尾沒了皮筋的束縛,松松垮垮地垂在肩頭,平添兩分嬌俏柔美。寬松的校服在輕風勒令下緊貼着腰肢,勾勒出漂亮的曲線。

林子看直了眼,愣愣說道:“哥,我怎麽以前都沒看出來年級第一長這麽漂亮。”

賀馳在他吸溜哈喇子的聲音裏回神,板着臉一把奪過他手上捧的袋子,落下一句“那是你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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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欠你的晚飯。”賀馳把包裝精美的紙袋放在瓷磚面上。

付念抱拳,笑吟吟道:“恭喜賀少喜折桂枝。”

賀馳學着她平時的樣子翻了個白眼,“客套話少說。”

教室裏已經有同學開始晚讀了,付念擔心在裏面吃東西影響到他們學習,索性在陽臺上拆開了壽司盒子。

看到盒身上的logo時她不由驚嘆了一下,目光将賀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賀馳被她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好像自己沒穿衣服似的,不由地雙手抱胸,“怎麽了,不喜歡這家的壽司?”

付念搖頭,“重新評估一下同桌的身價。”

賀馳大笑,“買不起市中心的大樓,養一個你還是沒問題的。”

賀少爺這話就是自謙了,賀陸兩家政商聯姻熱議一時,松市商業區最繁華的寫字樓都是自家名下的産業。

看賀馳無所謂的表情,自己這一頓飯花的錢可能在他眼裏真算不上什麽。付念也不跟他來那些虛的,拆了筷子就大快朵頤起來。

賀馳沒離開,就靠在旁邊的柱子上,饒有興致地欣賞小同桌吃東西的嬌憨姿态。

小臉小鼻子,卻又生了一雙翦水明眸,像是鑲嵌在白玉上的黑寶石。

付念被他盯得不太好意思,吃飯的速度降下許多,連帶着飽腹感在慢慢提升。

沒一會兒,她就鼓着腮幫子打了個飽嗝,為難地看了眼盒子裏剩下的食物,摸了摸圓滾滾的小肚子,肩膀耷拉着,垂着腦袋可憐兮兮道:“我好像吃不下了。”

賀馳挑眉,“不是吧,戰鬥力這麽弱嗎?我才點的兩到三人餐而已。”

付念:“……”你怎麽就不點個奢華豬食套餐呢?她只是比其它人稍微能吃那麽——一點點而已!

賀馳似乎讀懂了她心中所想,哈哈大笑,“行吧,不能浪費糧食,我幫你分擔點。”

付念欣喜地眨了眨眼,雙手把筷子奉上,哪料賀馳只是指了指自己張大了的嘴。

付念用見鬼似的眼神看他,說話磕磕絆絆的,“斷手,還是,斷腳了?”

話雖這麽說,卻還是就着手上的筷子往賀馳嘴裏送了一塊牛油果反卷。果然,便宜都不是白占的,形象偉岸的女大佬一下子就變成了給兒子操碎心的老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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