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chapter28
chapter28
回憶了一番不堪回首的往事,付念回神,怯怯地湊到梁阗身邊重複了一邊剛才的話。
梁阗翻開習題冊末頁的答案,檢驗自己的做題情況,眼皮都沒擡起來,“你想去就去吧,反正我的事你也不會記在心上。”
瞧這話說的,好像她付念是什麽非常不守信用的人似的!
“哼”,付念氣得叉腰在房間裏走來走去,“梁甜甜,你現在不要太過分了,揪着我一點不對就死咬不放!萬一被我看見你和哪個小同學眉來眼去……”
“你怎麽樣?”梁阗揉了揉眉心緩解疲勞,擡眸看她,尾部上挑,眼角眉梢俱是情意,漂亮得勾人。
付念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怒氣在梁某人的美貌裏一下子洩了個幹淨,說出來的話也毫無威懾力,“我就、我就把你的零食全部吃光!”
話落,梁阗還未有反應,高貴優雅地邁着貓步的焦糖突然沖過來朝她兇狠地“喵!”了一聲
付念被它突如其來的這麽一下吓得跌坐在地毯上,戰戰兢兢地問梁阗,“焦糖到發情期了嗎?什麽時候帶它去割蛋蛋?”
梁阗失笑,把付念從地面上扶起來,順了順她毛躁的頭發,“女孩子說話不要這麽粗魯。”
付念撇嘴,哪裏粗魯了,不然叫小丁丁?咦,這兩個指的是同一個部位嗎?
梁阗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屈指在她的額頭上彈了一下,“它只是擔心你把小魚幹和貓罐頭也吃完了。”
付念:“……”真是白瞎了養它這麽大。
焦糖完美地繼承了付念好吃的秉性,趴在零食箱蓋子上一動不動,生怕付念偷走了它的小魚幹,連梁阗喊它去吃飯都愛答不理。
付媽媽晚上并不值班,已經對着樓道喊了好幾嗓子叫付念吃飯了,她沒有久留的借口,臨走前用小鹿般楚楚可憐的眸子望向梁阗,“所以我可以去嗎?”
梁阗被她這副畏畏縮縮的小模樣逗笑了,“嗯,一起去。”
付念至今還記得少先隊員退隊儀式是在初一那年的五月三十一號,校長在主席臺上巴拉拉說了一大堆話,核心意思就一句:你們已經不屬于兒童了,明天不放假。
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有機會在兒童節出去玩,付念為表自己童心未泯,翻箱倒櫃摸出了一條白色背帶褲,笨手笨腳地紮了兩個小辮子,再戴上付媽媽新給買的漁夫帽,要是身高再減那麽一丢丢,說是小學生估計也有人相信。
常安慧已經提前買好了票,坐在電影院的等待區玩手機。
桌面上放着三杯鮮榨果汁,草莓葡萄橙子。要是等付念來再琢磨點什麽飲品,可就沒有口味這麽清淡的機會了,糖霜奶蓋不double才有鬼了,梁阗肯定是縱着她的性子的,二比一少數服從多數,她的小肚子又要多兩塊肉。
白色的歐式茶桌上突然投下灰暗的陰影,她收起手機,擡眼打量對面的兩人,調侃道:“你們這……情侶裝?”
好巧不巧,梁阗和付念都選了一件櫻草黃的T恤,腳下又同樣是匡威經典款的帆布鞋,郎才女貌尤其登對。
如果付念能把帽檐擡高一點,露出白皙漂亮的臉蛋應該會更好。
這麽想着,常安慧探過身子,顧自掀起了付念頭上的漁夫帽,“念念,你臉上長疹子了?帽子壓這麽低?”
被奪走帽子的付念轉身一把撲在梁阗身上,眼淚鼻子全抹在他胸口,大庭廣衆下演了出瓊瑤戲。
“都怪你都怪你!”
梁阗被她鬧得哭笑不得,用指腹揉了揉付念的嘴角,輕聲安慰道,“沒關系的,看不出來。”
兩人這啞謎打的,常安慧有點摸不着頭腦,不由挑眉,掰過付念的身體,“來,讓姐姐看看,是不是梁阗欺負你了?”
付念垂着腦袋抽抽搭搭地哽咽,重新把小帽子戴上。
好在等候區的音響品質高,正在播放的電影預告片三百六十度環繞于耳,湮沒了付念的抽泣聲,不然路人可得思量思量她是不是要被人販子拐去做童養媳。
哦,前提是梁阗得是村長家的傻兒子。
常安慧打量的目光細細掃過付念臉上的每一寸肌膚,總算在嘴唇旁發現了異樣。她盯着那一點櫻紅看了半晌,終究還是忍不住趴在桌子大笑出聲。
就被親了一口就哭成這樣兒,真是丢人。
付念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好半天才用濕漉漉的眼睛瞪她,“為什麽我被梁阗咬了你還笑!”
常安慧在她的控訴中努力止住自己的笑意,一本正經道:“因為他咬的圖案漂亮。”
“什麽圖案?”
“心形啊,連咬痕都是愛你的形狀哦。”
付念:“……”求求你們少學點土味情話。
常安慧選的場次好,三人沒等太久廣播裏傳來了檢票的提醒。
看的是迪士尼新出的動畫大片,觀影的多是一家三口,小孩子多了,電影院難免就有些吵鬧,常安慧聽得腦殼疼,梁阗似乎也不太喜歡這種喧鬧的環境,神情恹恹。
只有付念看得津津有味。一邊嘬着梁阗遞過來的果汁,一邊吭哧吭哧嚼着手上的爆米花,好不惬意。
常安慧瞥了她一眼,從後排繞過去溜到了梁阗身側的空位上。
她朝付念的方向擡了擡下巴,低聲道:“多久了。”
“二十三天。”零八個小時十六分。
“她主動的?”
梁阗笑了笑,“算是。”
聞言,常安慧面色複雜地吸了口果汁壓驚,用力拍了拍梁阗的肩膀,稱贊道:“你小子好樣的,榆木疙瘩都能教會了。”
梁阗但笑不語。
她早發覺梁阗對付念“心存不軌”。
雖然初中那會兒付念還是個圓潤的小胖子,不過眉眼大致已經定型,仔細看也是個小美人胚子,又是能吃得開的性格,哪裏有沒人追的道理。
可惜了,那些幼苗剛見到陽光就被梁阗給摁死在牆頭。
別看梁阗眉清目秀,骨骼瘦削,打起架來的兇狠樣兒照樣不輸于學校裏嚣張跋扈的混混頭子。
常安慧有幸見過一次,他受了點傷,眉骨處劃開了四寸的傷口,對方卻撐着牆壁爬都爬不起來,所見之處都是新鮮的血液。
更讓人驚詫的是,賴皮成性的混混頭子竟然就讓這事不了了之了,梁阗沒有受到任何處分,也沒聽有對方家長來鬧,反而是混混頭子見到他就往角落走。
她只知道梁阗很小就跟着叔叔嬸嬸一起住,父母一直神神秘秘的不見首尾。
常安慧模糊地記得那段時間她跟着爸爸出席生意場上的一個飯局,聽有位叔叔問她們班裏沒有姓梁的學生。
梁姓并不少見,她張口就來,什麽梁珊珊、梁曉源、梁晶……惹得座上的大人們大笑,最後還是常爸爸岔開話題。“她年紀小,不懂這些政治問題。”
提問的叔叔笑着反駁,“老常這麽說就不對,那位今年也不過四十出頭吧?以他現在的成就,将來前途無可限量,提前打好關系總不會讓安慧吃虧。”
常安慧隐約聽出了點什麽,卻又不敢肯定。只知道學校裏來了一位大人物,姓梁。
電影似乎出現了重大轉折,付念和一衆小朋友一起“哇”了聲,把常安慧從記憶中帶回。
她和梁阗開玩笑,“需要我家裏着火或者煤氣洩露嗎?”
“你随意,如果有,更好。”
常安慧:“……”這說話彎彎繞的,也不知道和付念那二愣子有沒有溝通障礙。
片尾演員表陳列,伴着悠揚輕快的片尾曲響起,影院內重新恢複了光明,觀衆陸陸續續離開,工作人員清場,只有付念還在執着地等待彩蛋。
常安慧裝模作樣地接了個電話,面色焦急地和付念打了個招呼匆匆離開。
梁阗牽着她的手走出影院後,她才咬着吸管緩過神來,“家裏着火了,常叔叔為什麽要給安慧打電話?她又不是119。”
梁阗沉吟,好一會兒才道:“可能是叫她回家寫作業的新借口。”
付念煞有其事地點點頭,覺得他說的頗有幾分道理,安慧的成績不上不下,常叔叔一直挺擔心的。
她快步走到梁阗前面倒行,軟萌萌地問道:“我們待會兒去哪裏玩?”
梁阗笑了笑,“我心裏。”
付念:“……”
她一口氣把果汁吸完,鄭重其事地問道:“你真的不覺得土嗎?”
雖然她還是被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