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chapter27

chapter27

兩人在連廊上磨蹭的時間不短,回過神來的付念對占便宜的梁某人一路“拳腳相加”,直到回到教室門口了才想起來閱讀材料沒拿。

心系群衆的付學霸一邊揉着自己破皮的嘴唇,一邊琢磨同學們沒有拿到閱讀材料,教室裏會不會亂成一鍋粥。

反觀梁阗面色餍足,渾身上下流露着春風得意之态。

等落了座,她才知道,什麽抄小道拿材料,通通都是騙人的,根本就是大灰狼給小紅帽設下的陷阱!

閱讀材料他早找隔壁班課代表幫忙取了,連分發的工作都已經轉交給班長處理。

付念冷笑,把小虎牙磨得咔咔響,暗自決定和梁阗分手三分鐘。

六一兒童節在周六,常安慧又約付念出來看電影。這回可沒有法定節假日給她放,只是恰好碰上她們學校一月一次的月假。

電話那頭的付念十分為難地對手指,悄摸摸地擡頭瞟梁阗。

她之前已經答應梁甜甜兒童節要和他一起過了,可是安慧一個月才放一次假也不容易,這可怎麽辦才好。

異常持久的沉默引起了常安慧的疑惑,她清咳了一聲,極其肯定道:“梁阗在你旁邊?”

付念“嗯”聲,臉蛋有些發紅,她和梁阗在一起小一個月了,一直沒有告訴常安慧。

常安慧聽着這軟聲軟氣的回複,挑眉,心中已然有數,“哦,有約了是吧?沒關系,一起來,又不是不熟。”

常爸爸膽子大,前幾年和人合夥做生意賺了大錢,在松市最貴的別墅區置辦了房子。擔心耽誤常安慧中考,一家人去年才從紫東花園搬走,之前和梁付兩家也是樓上樓下的鄰居,三人小學初中都在同一個學校念的。

“這回看家庭劇場動畫大片,我就不信還能有那些惡心人的劇情……”

常安慧在噼裏啪啦地自說自話,付念則捂住話筒,可憐兮兮地回頭看向梁阗,表達常安慧的意思。

“甜甜,安慧說六一約我們看電影。”

她前兩天犯了個大錯誤,現在見到梁阗都跟老鼠見了貓似的,慫不垃圾。

紀檢部每天早中晚三個時間段都有執勤任務分配,這周三中午正好輪到梁阗。執勤從上午最後一節課下課開始到午休前十分鐘結束,壓根沒有用餐的時間,付念思量再三,還是為了口腹之欲抛棄了小男朋友。

這就算了,更過分的是——

她還在距離梁阗執勤點不到十米遠的地方,調戲了一個向她告白的小男生。

更準确地說,是調戲未遂,付念沒來得及“施展身手”就被火眼金睛的梁警官抓住了。

那天付念從食堂出來,想着夏天到了,銀杏大道上的銀杏樹和其它常綠闊葉也沒有差別,轉而走小路去看低矮的栀子花,沒想到梁阗正好守在小路口抓着裝違紀。

她揚起嘴角笑嘻嘻地和他打了個照面,不要臉地宣稱自己是為了見他特意走這條道的。

小路是仿園林建造,綠植覆蓋率極高,亭臺樓閣,假山嶙峋,林木繁盛。

付念在遇到的第一個岔路口被攔住。

幾個長相青澀的男生突然從假山群衆蹿出來,中間被簇擁着的是一個西服馬甲,人模人樣的小胖墩兒。

他把胖乎乎的小手背在身後,裏面塞了幾枝玫瑰花。

付念真不是故意要偷看的,是小胖墩的海拔無法遮掩身後的秘密。

“付念同學,你好。”胖墩兒做了個半像不像的紳士禮,稍一擡手,身後的男生們适時地退散,給兩人留出獨處的空間。

“你好。”付念眨眨眼,對眼前的情況大致有數,露出甜甜的酒窩。

胖墩兒被她的笑容一晃,腦子放空,之前打好的腹稿忘得一幹二淨,結巴了好一會兒都沒能吐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好在他還有後招,胖墩兒伸出小短手瞟了眼手心,上面用黑色中性筆密密麻麻寫滿了小字。

付念挑眉,眼睛彎彎,打小抄,還是有備而來呢。

說起來,付念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被人正兒八經的告白,不由感嘆梁阗那模棱兩可含糊不清的暗示一點儀式感都沒有。

為了表示對生命中第一次的珍視,付念給了小胖墩兒十分的耐心,可惜他太令人失望了,盯了半天手掌心也沒看出朵花來,還是喊了一個男生回來給他做翻譯,你一句我一句磕磕巴巴地念完告白詞的。一看就知道不是自己寫的,用心不誠。

付念沮喪地撇撇嘴,可能自己就是沒有桃花運吧。

“我于今年四月的‘春暖花開’晚會上有幸見到你的倩影,自此寤寐思服,輾轉反側……”

小胖墩兒文绉绉地嚼巴了一大堆話,付念稍微總結了一下,就是他在某次文藝晚會上看了付念的表演,然後對她一見鐘情。

付念偏頭,目光友善地從上到下從左到右仔仔細細打量了小胖墩,身高袖珍滿身橫肉,塌鼻子小眼睛招風耳。付念自認不是顏控,但對象的顏值怎麽也要在自己的承受範圍內,小胖墩兒這樣的,嗯……她可能連最喜歡的巧克力都吃不下了。

去你媽的一見鐘情,我看是見色起義!

在付念積極活躍的心理活動中,小胖墩又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啊!請收下來自愛慕者的鮮花吧!這束玫瑰是今天早上八點從荷蘭阿姆斯特丹的鮮花市場出發,歷經九個多小時才來到這裏,你看看上面晶瑩剔透的水滴,是四月清晨的露水……”

付念沉默,明明是你剛剛往上面噴灑的口水。

小胖墩兒把沾滿唾沫星子的玫瑰花往付念跟前送,被她敏捷地避開。

“胖墩兒……呸,同學,你叫什麽名字?”付念岔開話題,想看看他還能唱出什麽戲來,人生第一次鄭重其事地被表白,沒想到居然是這麽糟糕的體驗。

小胖墩兒似乎沒察覺到她的抗拒,自以為動作潇灑地撩了梳得锃光瓦亮的劉海,矯揉造作地欠身道:“鄙人姓郝。”

“郝友乾?”

胖墩兒高深莫測地搖了搖頭,“那是家父。”

“沒想到家父在業內的名號已經如此響亮。”

付念:“……”

“在下,郝思聰,你也可以叫我英文名,Gates。”

付念訝異地張圓了嘴,捧場地鼓掌稱贊道:“好名字,好名字!”

小胖墩受到她的褒揚,自得地揚起蠟筆小新眉,甚至眨了眨眯眯眼放電,開始繼續吹噓自己的萬貫家財。

付念敷衍地點頭,耐心已經在他糟糕的表現中消耗殆盡,這種事聽三分鐘有趣就算了,要她一直待在這兒陪小胖墩兒胡侃瞎侃是不切實際的。

這麽想着,她拍了拍小胖墩肉乎乎的肩頭,打斷他的自我沉醉。正準備語重心長地對胖墩兒進行“財不外露”的思想教育,梁阗突然出現在了她的視線範圍裏,漸行漸近。

午時已過,太陽略偏西南。

他迎着光而來,身上蒙了一層淡金色的光芒,就像是踩着七彩祥雲的蓋世英雄。

哦,不,就像是急匆匆趕來捉.奸的綠帽男:)

付念非常沒出息地被他的眼神吓得渾身一激靈,大腦做出下意識地保護行為,匆忙把手掌從小胖墩肩頭拿下,保持兩米遠的距離。

梁阗在付念面前站定,瞥了她一眼,沒說話。轉而面向小胖墩,語調清冷涼薄,全然公事公辦的态度,“着裝違紀,沒有穿着校服佩戴校牌,哪班的?什麽名字?”

小胖墩兒在看到他手臂上別挂着的紅袖章時就吓得橫肉直顫,哆哆嗦嗦了,結巴道:“我、我、我是……”

眼看着他就要報出班級姓名,一直守在假山附近靜觀其變的剩餘幾個男同學忍不住了,一左一右拽着他的胳膊就跑。

付念遠遠望向幾人絕塵而去的身影,驚奇地發現小胖墩兒反而是沖在最前面的一個,小短腿高頻率地邁得飛快。

她摸了摸下巴,暗自評價道:真是一只靈活矯健的胖子呢。

“走了。”梁阗收起記錄本,沒有等付念跟上,率先沿着小路往教室的方向走。

他似乎生氣了,抿着唇一言不發。

付念跟在他身後,亦趨亦步地踩着鵝卵石,轉着圓溜溜的眼珠子思索。

生氣了?為什麽生氣?生誰的氣?

好半晌,情感遲鈍的付念同學才稍稍摸到點門道,小兔子般歡脫地從梁阗身側穿過,跑到前面攔住他,嬉皮笑臉道:“梁甜甜,你是不是吃醋了?”

梁阗低頭看她,薄薄的櫻唇吐出“沒有”二字,配合瞳孔裏洶湧的暗流,一點說服力也沒有。

付念又眨了眨眼,還真是瞎貓碰到死耗子,歪打正着了。

她抓住兩天的一只手臂在半空中晃悠,軟綿綿撒嬌,“別生氣呀,初中那會兒每天都有三五個女生讓我幫忙轉交情書,要是要挨個吃醋過去,豈不是牙都要酸掉了”

梁阗的嘴角揚起微不可查的弧度,顯然非常吃她這一套。

不過他并不打算這麽輕易地饒過付念,就她這記吃不記打的性格,不給點教訓,過兩天指不定就複蹈前轍了。

年紀越大膽子越肥,一點也沒有自己名花有主的自覺性。

“可是我一封都沒收到。”梁阗目光沉沉地凝視她,似乎要望進付念心底。

懾人的眼神成功勾起了付念心中一絲名為“心虛”的情緒,像是新點的蚊香片,一縷一縷往上漂浮凝聚。

她垂眸看腳尖,“我把它們都當成草稿紙做算術題了。”

梁阗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彎了彎眼睛,語氣卻依舊冷淡,“只是這樣嗎?”

付念的小拳頭握緊,眼一閉心一橫一骨碌說完——

“鮮花捆一塊兒送給教花藝的吳老師。”

“巧克力和安慧一人一半吃完了。”

“小禮物都送到了福利院。”

每說一句,付念的聲音就弱三分,到最後幾乎消失在空氣裏。

梁阗覺得她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還有嗎?”

付念瘋狂搖頭,圓溜溜的大眼睛裏已經裹滿了淚花。

梁阗擡起她的下巴,嘴角的笑意漸漸明朗,“那個時候就喜歡我?”

付念瞬間炸毛,“當然不是,怎麽可能呢!”

充其量只是老大對小弟的占有欲……不對,這不合适,是老大對小弟的責任感!

沒錯了!自己辛苦培養了這麽多年的小弟,總不能被一只豬給拱了,她要把關的。

付念非常肯定自己當年想法的純潔性,俨然忘記現在的處境。

梁阗輕“嗯”了聲,語調又恢複了冷漠,“再不走就趕不上晚自習了。”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的付念小媳婦兒似的拽着他的衣角,恨不得抽自己兩下,嗚嗚嗚她怎麽連編個謊話都不會。

現在坦白了自己惡劣的行徑,請求組織原諒還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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