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chapter30

chapter30

悠閑的日子一晃而過,轉眼期末考試就提上了日程。而在這之前,高一年級段的同學們還需要進行一個非常重要的選擇。

付念翻開答案冊,和自己的做題情況進行比對,滿意地在頁面上打了一個大紅勾。

她把兩手扣在一起,抻在脖子上活動筋骨,偏頭問梁阗,“老肖讓我去辦公室拿文理分科意向書,你要不要陪我一起?”

梁阗放下筆,笑問:“現在不避嫌了?”

付念微微揚首,輕“哼”一聲,滿是嬌态。

上周有天晚自習,付念習慣性嘴饞,讓梁阗給她拆了包小餅幹。可手上忙着數學競賽的模拟題,中性筆在草稿紙上飛快游走,壓根騰不出空檔來,支使梁阗遞到她嘴邊。

付念同學吸取了“巧克力事件”的教訓,牙齒咬住餅幹棱角處的尖端就往外拔,小心翼翼的,避免觸碰到梁阗的手指。

梁阗被她的舉動逗笑,心念一轉,遞第二片時把大半個餅幹都圈在虎口,只用指尖捏住最上面的一小段。

付念的注意力在試題上,唇瓣剛合上,就發覺觸感不對。

她以為是自己又走神咬到了梁阗的手指,急忙放下算到一半的函數,垂眸去看,居然只是梁阗的戲弄。

她擡起眼睛涼幽幽地看梁阗,露出一個陰森森的笑容,然後趁其不備,用小虎牙磕上了他的指腹,留下一個深深的牙印,還有亮晶晶的透明液體。

兩人這一番針鋒相對……咳,打情罵俏的動作被發放作業本的班長看在眼裏就是光明正大的虐殺小動物了。

恰單身十六年的班長大人告白被女神拒絕,一時沖動就給坐班的物理老師吳婷打了小報告。

大齡未婚理科女的戰鬥力可不一般,吳婷把兩人分別叫出教室拷問,思路清晰,邏輯缜密,半句沒提到兩人的關系,卻又處處布及陷阱。

好在付念的小腦袋瓜子關鍵時刻的轉速還是比較可觀的。她刻意背對窗戶站立,交錯在後腰間的手指不斷變化給梁阗打暗示,最終憑借兩人多年默契驚險逃脫。

兩人走了這麽一遭,閑到發毛的吃瓜同學自然發現了貓膩,隔天就有流言蜚語在班級裏瘋傳。

“不是說梁阗和薛妙妙在一塊兒了的嗎?才這麽幾天就換人了?莫非梁阗實質上是個渣男?”

“謠言止于智者。你見梁阗對薛妙妙做過什麽親密的舉動?反倒是現在每天狗糧吃撐,嗝~”

“說好的兔子不吃窩邊草呢,我念妹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更有膽子大的同學直接問到了付念本人面前,不存在良心的仙女念當然是睜眼說瞎話,“我們只是好朋友而已。”

為表清白,自那天後,付念制定了嚴格的《距離保持準則》,實施對象自然是梁阗同學。準則要求打熱水都得一前一後錯開回來,更別說上下學了,出入教室務必間隔五分鐘,拒絕公共場合牽牽小手摟摟抱抱。

付念托腮,長嘆了一口氣。

現在這麽一想,梁甜甜好委屈哦,一點男朋友的福利都沒有享受到,還要無條件遭受她的欺壓。

梁阗屈指彈了彈她的耳垂,召回她的注意力。

付念“啊”地一聲,幡然回神,入目就是梁阗微微斂起的桃花眼,眼尾上揚的弧度勾得人臉紅。

付念暗罵了聲自己不争氣,而後回歸正題,低頭扯了扯他的衣袖,細聲細氣說出自己剛才被打岔略過的懷疑,“我總覺得老肖好像知道了。”

“怎麽說?”

付念蹙眉,認真道:“他這兩天特別關注我。”

梁阗:“……”哪天他不關注你了才應該反思吧。

他含笑看付念,“怕被肖老師叫到辦公室進行思想教育?”

心虛氣短的付念鼓了鼓腮,倔強地別過頭,“才不是呢!”

隔了一會兒,她又怯怯道:“我怕他驚動楊梅女士,到時候我們就只能做一對浪跡天涯的苦命鴛鴦了。”

說着話,眼底已經适時地泛起水霧,朦朦胧胧地遮在烏溜溜的瞳孔上,像是月色照幽潭。

真是給你身戲服就能上臺開嗓了。

梁阗:“那你還喊我一起去?”

付念得意道:“這不是能顯得咱們不虛嗎?要真有點什麽哪敢往槍口上撞上啊!”

梁阗低低笑出聲,揉了揉她的發頂,“好了,走吧。”

怎麽膽子這麽小。

出了事肯定有他擔着。

總不會讓她受委屈的。

別看老肖大腹便便其貌不揚,教學能力在一衆老師中卻是佼佼。高考命題組常客,獲過的教育類獎項數不勝數。平時給別的地區學校出兩張卷子就趕得上一個月工資了,更別提做輔導開講座,留在教師崗位上完全是為了當初的情懷。

一中為表重視,在歷史組辦公室以外給他單獨辟了一個小隔間。

窗簾沒有拉實,貼了磨砂紙的玻璃窗洩出日光燈的光芒。

整條走廊只有他的辦公室亮着燈,付念視力好,遠遠從樓道上就望見了,收起了圈在手指上打轉的鑰匙,不由小聲抱怨了句,“明明自己在辦公室,非得讓我多跑一趟。”

梁阗對此不做評價,拍了拍她的後背表示安撫,“我在門口等你。”

付念“哦”了聲,怏怏敲門。

聽到老肖“請進”的口令後,她推門而入,簡明扼要地說明自己的來意,“肖老師,我來拿分科意願書。”

老肖應了聲,說:“意願書在左邊櫃子第三格,一張紙上打印了兩份,你記得用剪刀裁一下。”

付念按照他的指示打開櫃子,取出一疊A4大小的文件,仔細清點數目後走到他桌邊詢問,“數好了。那老師,我就先走了?”

“嗯,去吧。”

老肖正目不轉睛地盯着電腦屏幕,厚實的凹透鏡折射出七彩斑斓的光圈。明燦燦的燈光映照下可以看見他眉心的連綿褶皺,似乎是遇到了什麽麻煩。

付念不知怎的眼皮跳了跳。

“對了,你選理科吧?”

“是。”付念眨眨眼,不明白他怎麽有此一問。

老肖也沒有解釋的意思,點了點頭,“行,你先去吧,記得把梁阗叫進來。”

付念的腳步一頓,僵硬地轉回身,烏黑的葡萄眼裏滿是驚詫。

遲遲沒聽到門把擰轉聲的老肖擡頭看她,“怎麽了?”

付念把腦袋搖成撥浪鼓,邁着小碎步慌亂地離開。

她可不記得自己剛才和梁阗的對話聲大到足以穿透隔音門的阻擋。

付念快速阖上門,雙手抱着文件,面色凝重地看向倚在欄杆上身如玉樹的梁阗,語氣嚴肅:“梁阗同學,老肖傳喚,情況不妙,務必珍重。”

話落,她匆匆朝梁阗抱了下拳,非常沒有義氣的抛下男朋友跑走了。

梁阗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由失笑。

即使老肖發現了兩人之間的貓膩,在發生不可挽回的後果之前也只會睜一眼閉一只眼。

他之所以知道梁阗在外面,是因為那本就是他叫過來的。兩人約定在晚上八點鐘,只是沒想到付念碰巧也在這個時間點來。

“肖老師。”梁阗進門,恭恭敬敬地走到老肖的辦公桌邊。

老肖松開鼠标,從辦公桌下搬出一張軟凳放在他面前。

“謝謝老師。”

除了付念和叔叔嬸嬸,在大多數人面前梁阗都是這樣疏離又守禮。

老肖似乎也習慣了他這樣一副面孔,并不在意,偏過轉椅直接切入主題,“對于分科意願,你自己是怎麽想的。”

“理科。”

梁阗沒有向其他學生一樣長篇大論,從家庭壓力談到人生理想。只是言簡意赅地吐出兩個字,卻讓老肖頭疼不已。

意志太堅定,不好說服。

他用兩指擡起眼鏡,揉了揉鼻根上的受壓處,疲憊道:“也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了,你的各科成績都非常優異,沒有明顯的偏科情況,只要有心,文理都可以駕馭得住。”

“一中算是省內的一流學校,但還是逃不脫現在高中的劣性,重理輕文。在文理科教學資源分布上只能勉強稱一個公平,實質上還是更加看重理科方面的人才培養……”

老肖說了很多,都是在強調他理解并贊同梁阗的選擇。按照國人委婉曲折的語言藝術,欲揚先抑,之後必然會有一個“但是”。

果不其然,老肖沒有繼續往下說,只是神色複雜,按着太陽穴長嘆了一口氣。

欲言又止。

梁阗垂着眼皮,已經暗自把他未說完的話補全:但是以他的家庭背景,如果選擇文科,為大學修習人文社會學科相關專業打好基礎極為有益的,加上前人鋪路架橋,未來仕途是一片可預見的光明坦蕩。

梁阗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倏地彎了彎眸子,笑得溫和。

他說:“老師,我以為這應該是每個人的自由。”

梁阗猜想老肖是受到了來自他父親那邊的壓力。因為他的緣故受到施壓,他非常歉疚,但這并不能成為妥協的理由。

老肖沉默。看起來越是溫柔的人,性格反而越是剛強。

他提醒,“意向書上需要家長簽字。”

梁阗點頭,表示自己知曉,“我會想辦法。”

“這和付念有……”話說到一半,老肖突然戛然而止,擺擺手示意他可以離開。

不管有沒有關系,兩個孩子都是有分寸的人,肯定不會拿自己的前程開玩笑,他還是不要瞎操心。

梁阗颔首離開。

老肖想問他的選擇是否和付念有關。

答案當然是肯定的。

生來性情寡淡,梁阗打小就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直到隔壁家的小姑娘樂此不疲地來招惹他,才把他心底寂靜無波的一汪幽潭攪亂。

擇文擇理,對梁阗個人來說,影響微乎其微,他對兩者都沒有明顯的好惡。

如果沒有付念,聽從那位的安排走已經規劃好的路也未嘗不可。

可惜了,沒有如果。梁阗舍不得把小姑娘獨自一個人丢進豺狼虎豹聚集地,他得去護着點,免得被外面的野狼崽子叼走了。

見不得人的甜甜非常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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