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chapter31

chapter31

随着期末考試的逐漸逼近,許多學生自願周末到校自習,付念當然——

是不願意放棄睡懶覺的大好機會的。

昨晚好不容易摸到手機,她躲在被子裏和安慧聊到很晚。

各個學校發放分科意願書的時間都差不多,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和付念一樣填得這麽愉快的。

從初中開始,常安慧被就常爸爸壓着報了一大堆補習班,連喘氣的時間都要用擠的,和付念約出去玩的幾次全是放了補習老師的鴿子逃出來的,反正老常有錢不在乎這些。

然而,如此高強度的學習并沒有給她帶來明顯的提高,成績一直是老樣子,不見起色。

大多數中學文理科分班都是以高一學年的期中期末成績以及暑假回來後的分班考作為參考的。以常安慧前幾次的表現,與她們學校的理科重點班必然是無緣了。

“反正都這樣兒了,我決定選個文科試試,說不定就成了未來的松市市長呢。”她開玩笑,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意思,語氣裏是明顯的酸澀和無奈。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常爸爸的主張。

無怪常爸爸有這樣的想法,大多數家長其實也都有。

松市作為省會,名列前茅的幾所中學在國內也是排得上名號的,一本上線率接近于百分百。許多家長已經不滿足于普通的一本大學,更多的是往985、211以及出國出境的方向走。

學校內部既然有了重點班和平行班這種不成文的劃分,兩者間必然在教學資源、學習氛圍等因素中存在差別。而文重對分數的要求遠低于理重,對那些成績中等的學生來說确實是比較友好的選擇。

付念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出聲。以她的成績和立場,說出任何安慰的話都可能被誤解為“站着說話不腰疼”,只能默默支持她的決定。

付念做了個噩夢,夢裏出現了梁阗的父母,但是他們通通變成了妖怪,一個老虎精一個獅子精,張牙舞爪,強制要求梁阗在意願書上勾選文科的選項,否則就要把他吃掉。

付念吓得渾身冒冷汗,猛然睜開眼睛,耳邊響起了“砰砰砰”的暴力敲門聲,“有人在家嗎?快遞!”

付念驚魂未定,胸脯劇烈起伏,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發呆。

直到快遞小哥拍門的聲音戛然而止,她才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随便在睡衣外套了個外套,連拖鞋都顧不得穿就去開門。

付媽媽上班前特意過來叮囑過她記得開門收快遞的!

“小哥,等等!別走!”付念一口氣沖到電梯口攔住快遞小哥,在收件人一欄上落下了楊梅女士的名字。

眼前的電梯門突然打開,出來一對衣冠楚楚的中年男女,年紀估計在五十歲上下,面相有點眼熟。

付念忍不住心中好奇了瞥了眼,一不留神簽錯了位置。

她眨眨眼,注意到快遞小哥不耐煩的模樣,趕緊在正确位置落下潦草的簽字,抱過包裹對小哥鞠躬,“不好意思,辛苦了。”

付念目送快遞小哥進了電梯,匆匆往回走,出來着急,她連房門都沒關。

路過梁阗家的時候注意到房門沒有完全關緊,剛想去說聲“早上好”,從門縫裏瞥見了方才那對中年男女的身影。

付念頓住腳步,腦袋裏靈光一閃,想起了兩人的身份。怪不得她覺得眼熟呢,原來是梁甜甜的爸爸媽媽。

她和兩位叔叔阿姨不熟,想了想還是先回家,晚一點再來找梁甜甜一起複習。

大腦尚有些混沌的付念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麽,一時又想不起來,按部就班的刷牙洗臉換衣服,慢悠悠地坐在餐桌上吃早飯的時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

那可是梁甜甜的父母!一年半載都見不到一回!居然就在她做噩夢之後出現了!

她心不在焉地吃完早飯,把盛放酒釀小丸子的瓷碗放在水流下沖洗,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付念上一回做噩夢是焦糖走丢了。結果當天下午帶焦糖在小區公園溜達,遇見熟悉的阿爺打了聲招呼就發現它不見了,動用剪刀大法才召回來。

後來經過一日追蹤知道原來它對隔壁樓的一只小母貓一見鐘情,每天往丈母娘家裏跑,堅定了付念要帶它做手術的決心。

上上一回是夢見付爸爸出車禍,半夜就醒了,心慌慌睡不着去敲付媽媽的門。那天晚上付爸爸有應酬,夜裏兩三點都還沒回來。第二天早上付媽媽才收到警局的通知,讓她去領人。

付爸爸前一天晚上喝多了酒,找了代駕,挺靠譜。但是不是所有人都有開車不喝酒的覺悟,付爸爸的車不幸被酗酒司機撞了,好在代駕車技不錯,方向盤打得快。雖然車頭毀得七零八落,但人只受了一點擦傷。因為手機沒電,付爸爸喝了酒腦袋又不清醒才沒能及時聯系家人。

上上上一次……

好像噩夢最後都成真了。

付念越想越覺得自己一定是玉皇大帝貶下凡間的小女兒,但凡做噩夢準沒好事。

她回到房間給梁阗發了消息,委婉地詢問他現在的情況。

付念:【甜甜,我們等會兒一起去買高二物理的王後雄吧?暑假提前預習一下。】

如果選文科,應該就不會再買物理資料了吧?

其實她倒是不在意梁阗選文科還是理科,總歸都在同一個學校同一幢教學樓,打哪兒見不到。但是夢裏他因為沒有選文科而被老虎獅子吃掉的情節讓付念一直惴惴不安。

等了十幾分鐘都沒有回複,付念焦躁地在房間裏走來走去,焦躁不已。

為了讓自己安定下來,她抱着書包去了客廳複習,這樣外面發生什麽事情也能及時采取行動。

說是要複習,大半個小時課本就翻了兩頁,滿腦子都是梁阗被吃掉了,根本靜不下心來。

其實在昨天安慧和她倒苦水之前,付念一直以為分科意願書是完全按照學生個人的興趣愛好選擇的,沒想到裏面還有那麽多彎彎繞繞。

可是以梁阗的學習成績,進理科重點班是鐵板釘釘的事,為什麽會被強迫選擇文科呢?難道是總被她壓一頭,叔叔阿姨不滿了?

付念進行了深刻的自我反省與檢讨,暗下決心以後考試都要少做一道填空題給梁甜甜拉分的機會。

反正也集中不了注意力,付念索性放下歷史書,腦袋枕在抱枕上發呆,并成功地再次進入深度睡眠。

掉進沙發縫裏的手機的震動聲把付念吵醒。

她摸出來看了眼閃爍的屏幕,是梁阗的電話。

“念念?”

大夢初醒的付念“嗯”了聲表示回應。

“剛剛睡醒嗎?”

“嗯……嗯不是!”拖掉的鼻音從一聲到四聲漸次。

“中午一起去吃小龍蝦,下午再去買輔導資料好不好?”

聽到“小龍蝦”三字的付念立馬就精神了,拼命點着小腦袋,好一會兒才想起來梁阗看不見,忙不疊應“好好好”。

梁阗:“我要換件衣服,你到樓底下等我可以嗎?”

付念蹙眉,“直接去你家門口等不行嗎?”

梁阗壓低了嗓音,笑聲沉沉,“到我房間裏也可以。”

付念的臉蛋唰地通紅,罵了句流氓後立馬挂掉電話,對着半身鏡重新調整了下着裝下樓。

梁阗從房間裏出來,徑直對廚房裏的梁湛說道:“小叔,我出門了,中午不用做我的那份飯。”

梁湛尚未回複,坐在沙發上的中年男人就把精美的青花瓷杯在茶幾上砸得砰響,“都快期末考試了,還往外瞎跑什麽?”

梁阗眼皮都沒擡一下,坐在門口的軟凳上系鞋帶。

旁側中年女人給他拍背,“有話好好跟孩子說,又不是什麽大錯。”

梁阗站起身,聲調淡淡,“不用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指手劃腳前請先自問一下有沒有資格。”

“意向書随便你們怎麽填,就算劃到了文科班我也有辦法調回去。兩位每天辛勤為人民服務,應該不能每時每刻都盯着我吧。”他眉梢微挑,語氣嘲諷。

聞言,中年女人禁不住落淚,她用紙巾拭去眼角的淚花,凄凄喊了梁阗的名字,“阗阗……”

梁阗置若罔聞,骨節分明的手指已經搭在門把手上,“我希望回來的時候你們已經離開了,畢竟還有那麽多人需要你們,不好在我這裏浪費太多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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