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chapter35

chapter35

小陳老師帶付念過來的時候,連帶着她放在門外的書包也一起拿上了。

馮組長拎着書包裝模作樣地翻找,發現手機是關機狀态,就随手扔到一邊。付念趁他的眯縫眼在書包裏滴溜溜打轉時把手機開機,給梁阗撥了電話,正好手機上一直插着耳機,倒扣在桌面上保持通話狀态不會被發現。

付念又不是傻的,要是聽了大半天都不明白蘇璧是在有意碰瓷估計就真的要被付媽媽塞回肚子裏回爐重造了。

只是她想不通,蘇璧圖的到底是什麽,近萬元的獎金對于學生來說雖然豐厚,但絕對不足以說服監考組的老師幫助她一起完成這一連串錯漏百出的誣蔑事件。更讓付念郁悶的是兩人萍水相逢,怎麽偏偏挑上自己了呢?就因為她長得老實巴交好欺負?

膈應完馮組長後,付念拔掉了耳機線,屏幕上顯示的通話時間已經有四十幾分鐘了,應該把馮遠和蘇璧那一連串歪曲事實的語錄都記錄了進去。

“喂?梁甜甜,你在嗎?”付念看着神态沉穩不急不緩,手心裏卻已經積了一片水漬,往衣服上抹了好幾次才堪堪擦得半幹,能夠勉強握住手機。

“在。”梁阗的聲音有點喘,伴随着的是獵獵風響,似乎行步匆匆。

“我好像被人給欺負了。”付念哽咽,一點也沒有剛才安慰小陳老師時的從容平和。

“我知道,幫你記着呢,過兩天我們欺負回去。”

“還要過兩天啊,這麽久”,她嘟囔,“你錄音備份了嗎?”

“嗯,我現在在松市教育局,你中午可以自己回去嗎?”

跑到教育局幹什麽,這不應該報警嗎?

“不能。”付念癟嘴,已經啪嗒啪嗒開始往下掉淚珠子。莫名其妙就吃了委屈,她一點也不開心,步子都邁不動了。

電話那頭沉吟一瞬,“想吃什麽口味的千層?”

“芒果、抹茶、奧利奧、榴蓮都可以,随便你了。”她興致缺缺,随口報出一連串的名字。

“好,我幫你叫了回家的車,車牌號是XXXXX,兩個小時後千層會送貨上門,你先乖乖回家好不好。”

“那好吧。”付念不情不願地答應,等着司機給她打電話。

今天這場誣陷是有預謀的,對象也沒得選擇,只能是付念,誰讓一中只有她一個人作為學生代表參賽。

目的非常簡單,拉下付念,破壞一中的名譽。同時捧上蘇璧,擡高淮水的身價,為下一學年的招生季做準備。

這樣低劣下作的手段也只有淮水的校長能夠想出來了。

校長馮高不是什麽文化人,二十年前家裏拆了五套房,得了巨額拆遷款,他跟風投資商鋪,本來想着買一套湊湊熱鬧就得了,不料簽合同的時候不留神,一套變十套,砸鍋賣鐵借錢還債。

誰能想到這兩年房地産發展勢頭如此迅猛,百萬變千萬,甚至還有不斷往上增長的趨勢。

有錢了之後人就喜歡裝逼,馮高也趕熱鬧往教育行業插一腿,在狐朋狗友的慫恿下就投資了淮水私立,還給了他一個名義校長的頭銜。

馮高也不是傻的,怎麽會不知道自己就是個花架子,一點實權也沒有。他不服氣呀,趁着學校的主要負責人跑去歐洲度假,想出了這麽一招,琢磨着只要自己為學校立下汗馬功勞,那群人總不可能一點權力都部分給他吧。

起初蘇璧并沒有答應馮高污蔑付念的要求,她雖然家境貧寒但是自負清高,覺得憑自己的能力可以一步步幹幹淨淨地從市裏往上走,不需要這些歪門邪道的借助。期末統考她和付念也不過零點五分之差,數學競賽不一定輸她。

但當馮高答應她,如果拿下競賽第一,給她的校內獎學金會在比賽獎金後面加個零時,蘇璧就心動了。

她咬着牙說自己要仔細想想,畢竟是能在統考中拿第一第二的人,怎麽可能傻愣愣的由着她胡說八道。

最終說服蘇璧的不是馮高,而是付念,她的數學能力實在是太強了。前後排的考場座位是馮高打通關節精心安排的,她坐在付念後座,可以把她的進度看得一清二楚,當蘇璧還在撓破頭皮冥思苦想第二道題的隐藏條件時,付念已經翻頁了。

蘇璧慌了,雖然在社會捐款的幫助下她暫時擺脫了病痛,但後期的複健和藥物治療都是一筆巨大的花費。弟弟也沒有新聞中所說得那麽好,他只是因為不想讀書來跑出去打工的,每天在家裏罵那些擅自幫他聯系學校的所謂好心人士多管閑事。

她迫切地需要錢,很多錢,來路清白的錢,不想再過回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

而付念無疑會阻礙她獲得獎金的腳步。

故而,付念第一次蓋上筆盒時,蘇璧就已經開始窺探時機。

讓她沒想到的是整個計劃會那麽順利。

馮高告訴她只要站起來舉報就好,後面栽贓陷害的工作自然會有人接手,但蘇璧卻并不放心。她需要琢磨出一套常見卻巧妙的作弊方式,以防萬一。沒想到付念處處給她留出了破綻,偷瞄、開關筆盒筆蓋、摔筆……簡直是打着瞌睡送枕頭,讓她覺得自己要是不誣陷付念都成了浪費天賜良機。

“蘇璧,你語文好,快來想想投稿怎麽寫!”馮遠露出歪歪扭扭的大門牙啃西瓜,朝她招呼。

馮遠是馮高負債累累後唯一陪在他身邊的兄弟,當然不是因為什麽手足親情,只是自己好吃懶做沒什麽本事,無處可去。

他的監考證也是馮高給他買來的,因為馮遠說他想要過一把當監考老師的幹瘾。

蘇璧嫌惡地皺眉,她真的是厭惡透了馮氏兄弟的粗俗嘴臉。

馮遠旁邊的男人是淮水的新媒體老師,現在兩人正籌劃着怎麽把付念的“醜行”曝光在松市晚報上。

“馮老師,我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這樣是不是有點多此一舉。”蘇璧閉了閉眼,整個人都在顫抖,她只想要錢,不想做那麽多壞事。

馮遠恨鐵不成鋼地看了她一眼,罵了句老家的方言,“這種拉踩的好時機你居然要放過,女人終究是女人,頭發長見識短。”

蘇璧抿嘴不語,右眼皮直跳。

究竟是誰鼠目寸光?馮氏兄弟的計劃完全沒有缜密性可言,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怎麽就一時腦熱站起來喊了“舉報”,拉自己下水惹得一身騷。

萬一東窗事發,一個也跑不掉。現在只能期望付念真如馮高所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左不過一點錢給換個學校就能打發掉。

蘇璧的願望破滅了。

馮遠的投稿沒來得及發出,出示搜查令的警察就先上門了,蘇璧和馮遠以诽謗罪的罪名被拘留,緊接着淮水以“涉嫌違法辦學”的名義被查封,整個過程不足五個小時,不枉梁阗親自打電話給了他名義上的父親。

馮遠在拘留所裏像無頭蒼蠅般亂竄,嘴裏念念有詞,“不是說普通人家,沒有背景嗎?查處怎麽可能會來得那麽快!”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梁阗的當務之急是回到家裏安慰受刺激的小姑娘。

付爸爸近期被公司調派到中部大省做分區經理,估計回來後就要升職了,付媽媽今天醫院裏也要當班,只有小姑娘一個人在家。

付念瞧着是個愛哭包,遇到大事了比誰都能往心裏藏。這會兒肯定想着爸爸遠在他省,就算知道了也不能立刻趕回來,徒添煩惱。媽媽醫院裏每天工作那麽忙,說不定就因為她一個電話又要和病患家屬起沖突。

不知道自己一個人窩在被子裏怎麽難受呢。

門鈴響了十數次,裏面卻沒有一點動靜,電話也沒人接,梁阗擰眉,有些焦躁,正準備去叫物業開門,小姑娘委委屈屈的聲音總算從門內傳來,“你怎麽才回來呀。”

梁阗失笑,能哭說明情緒還是好的。

小姑娘在室內帶着個大號的白色口罩,上沿都快遮住了半只眼睛,給他開了門就往裏面走,半點沒有要親親抱抱舉高高的意思。

梁阗主動把她摟在懷裏,在付念有氣無力的反抗之下強制摘掉了口罩,往紅彤彤的眼睛下吹了兩口氣,心疼道:“疼不疼?”

付念搖頭,垂眸就啪嗒啪嗒地繼續掉眼淚,梁阗哄了好一會兒才安靜下來。跟剛出生的嬰孩似的,本來沒什麽事兒,可一有人搭理她就覺得自己的委屈大過天了,用恃寵而驕來形容再恰當不過。

付念一邊打着哭嗝,說出自己的困惑,“你說蘇璧幹嘛要針對我啊?那個地中海禿頭老師根本連我的名字都喊不出來!老付又是個老實巴交的性格,壓根不可能在職場上跟人結仇,媽媽脾氣那麽好,就更不可能了……”

“我思來想去,覺得還是淮水校長腦子進水的可能性比較大,說不定就一缺心眼打着拉踩一中的主意幹糊塗事了,我只是一只被無辜牽連的小貓咪!”

“他們會不會在網絡上傳播謠言,現在鍵盤俠那麽恐怖,萬一我被人肉出來怎麽辦,用不用斷絕一切社交媒體上的聯系?”

獨自呆在房間裏的這大半個下午,付念一邊放聲大哭一邊分析蘇璧舉動的意義,并且無師自通地研究出了相當完備的公關方案。

梁阗看着她認真謹慎的小模樣心疼的不得了,指腹壓在她的耳垂壓驚,柔聲道:“放寬心,一切都解決了,晚上好好睡一覺,明天一覺起來只當是做了噩夢就好。”

“都解決了嗎?”付念睜着亮晶晶的眸子看他,急切地期望得到肯定。

“對,都解決了,壞蛋都會受到懲罰的。”

付念把腦袋搖成撥浪鼓,小鼻子裏發出軟哝哝的“嗯”聲,“那也不行,我做噩夢都會成真的,才不要!”

都能愉快地撒嬌了,想來情緒是真的恢複得不錯。

梁阗配合道:“那怎麽辦?多吃點零食?對了,給你買的千層蛋糕都吃完了嗎?”

說到這兒,付念跑去打開打開冰箱,愁眉苦臉,“梁甜甜,外賣小哥給了我三個千層!我說他送錯了,他還偏偏說沒有,硬生生塞我手裏,還要拍照證明已經送貨到家,不然店主要扣他錢。”

“為了保存好它們,我把媽媽儲存在冰箱裏的芹菜蘿蔔南瓜全部搬出來放桌子上了!”她指了指餐桌表面上蔫巴巴的蔬菜,萬分委屈。

梁阗又被她傻傻的模樣可愛到了,親了親她的額頭,“就是給你買了三個,害怕你化悲憤為食欲吃不飽。不過沒有蔓越莓的了,會不會不開心?嗯?”

付念聽他解釋完,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好半天才撲過去一把鼻涕一把淚,“嗚哇……梁甜甜你也太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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